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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常年不进城的,也没办法见到齐管家,不知他跟周娘子最近身体如何,正好阿栀姑娘你来了,待会儿帮我捎带些东西回去,无非是些腌菜,也不值钱就是我的一些心意。” 柔妈妈左口一句“齐管家”右口一句“周娘子”,陈成站在阿栀身边,笑着问她,“柔妈妈知道这庄子姓什么吗?” 柔妈妈脱口而出,语气甚是骄傲得意,“自然是姓齐喽。” 陈成笑,“柔妈妈说的太广泛,准确来说,这庄子姓齐,齐将军的齐,而不是齐管家的齐。” 这话简直是打在了柔妈妈脸上,她挂着笑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狠狠地瞪了陈成一眼: “哪里来的小厮这般不懂规矩,可别讲是将军府里出来的,说出去都丢了将军府的人,这要是在我庄子上,早就乱棍打死了。” 陈成哪里会被她唬住,阿栀也轻声说,“陈成多嘴,柔妈妈管着庄子,庄子是谁的柔妈妈心里定然比你我有数,哪里需要你提醒。” 陈成点头弯腰,“阿栀姑娘说得是。” 柔妈妈又笑了,“阿栀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什么管着不管着的,我一个妇人哪懂这些。” 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这两人一唱一和给她下套呢。 “府中下人皆说庄子里柔妈妈负责管账,”阿栀整理衣袖,侧身抬眼看她,单刀直入不绕圈子,“不瞒妈妈说,我今日就是来查账的,虽然齐三管事不在,但妈妈你在府上就行。” “至于吃饭跟萝卜干,一切等查完账以后再说。” “阿栀姑娘说得这些我不知道,”柔妈妈开始装傻耍赖,“你要是想留下吃顿饭呢就留下,要是不想吃饭我也不勉强。至于别的,阿栀姑娘说给我听也没用,不如等小管事回来再讲。” 她站起身掸掸衣服,笑着拉长音调,斜眼看阿栀,“至于管事的什么时候回来,我可就不知道喽,你若是愿意就且等着吧。” 柔妈妈抬脚要走,同时又呵斥门外下人,“茶也不用准备了,人家阿栀姑娘是京中大院里来的,瞧不上咱们的茶。” 这是直接要撕破脸,装都不装了。 “柔妈妈。” 阿栀开口,缓慢站起来,看着面前厚实的背,“我再最后给你一次脸。” 她微微笑,“您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可把柔妈妈得罪惨了,她瞬间扭过身,伸手指着阿栀骂: “你个死丫头你说谁不要脸呢,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你这么说我,我可是够给你当娘的人了,你这么不尊重我?” “莫说是郡主派你来的,就是齐将军夫妻在府上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来对我大呼小叫的!” 陈成今天的任务就是保护阿栀,见柔妈妈这副模样,立马母鸡护崽似的张开双臂挡在阿栀面前。 其实他单薄的小身板对上柔妈妈宽厚的腰身,无论是体型年龄还是气质……都比不过。 但陈成梗着脖子说,“我家阿栀姑娘可是郡主的大丫鬟,郡主都没对她大呼小叫过,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这么指着她骂!” 这话可不假,他们郡主脾气好着呢,尤其是对阿栀更好,他们这些下人又不眼瞎自然能看得见。 “好啊你。”柔妈妈气到撸袖子,袖筒里的大金镯子就这么露出来,她伸手推搡陈成,手指头跟那老虎钳子一样,边推边掐陈成胸脯上的肉。 亏得不是夏天穿的单薄,不然这几下子掐过去,早就紫了。 陈成硬着头皮,“我们可是郡主的人!” “郡主的人,你还皇后的人呢,”柔妈妈脾气上来,嚷起来: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没出阁的闺女亲自查账的,就是查也得她死去的亲娘来才行,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管这些事情,传出去她丢不丢人。” 阿栀闻言脸色一沉,伸手一把将身前“弱不经风”的陈成扯开,抬起手一巴掌抽在柔妈妈的大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柔妈妈人被打懵了,她根本没想到阿栀这么个小丫头敢跟她动手动脚。 “仙逝的大长公主也是你配提的?”阿栀冷下脸,“你算个什么货色,配议论主子的决定。” “你、你个小贱-货你打我?”柔妈妈单手捂脸,嘴唇哆嗦,眼睛都瞪圆了,声音越发尖锐,“来人,给我把她往死里打。” “打死了算我的,”柔妈妈啐道:“贱货蹄子,老娘管事的事情你还没出生呢,现在在我的庄子里你拿主子压我?” 她嗤道:“别说你了,今日就是朝慕她亲自来,我能给她个笑脸都是我眼里看得见她,我要是不高兴,你们今天谁都别想在庄子里讨到好果子吃!” 柔妈妈嚷完,院里的家仆们作势要往厅里闯。 这时候阿栀带来的四个“家仆”开始动了。 他们原本就站在门外,一边两个,低头垂眼毫无存在感,如今见起了冲突,便活动筋骨挺起胸膛架起胳膊往门口一站,将敞开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众人这才察觉到齐府的“家仆”好像是跟庄子里的家仆不太一样哈。 你看看人家那胸肌跟腱子肉,再看看他们这些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放在一起对比,就像那吃肉的藏獒跟看门的小土狗对上似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要么说京中城内不一样呢,连家仆都比其他地方的壮实。 庄子里的家仆们被拦在门外,连一个敢硬闯的都没有。 柔妈妈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像是被堵在嗓子眼里,“……” 她傻眼又气恼,跺脚骂他们畜-牲跟没用的玩意,“庄子上养着你们是吃闲粮的吗,养条狗都比养你们有用!” 柔妈妈回过头瞪阿栀,阿栀朝她微微一笑,抬手又是一巴掌。 左右匀称。 柔妈妈哆哆嗦嗦抽了口凉气,这下不用手捂脸了,而是朝阿栀扑过来,“你个贱蹄子我撕了你,你什么东西你打我!” 眼见陈成要过来添乱,阿栀一个眼神止住,同时抬起脚揣在柔妈妈心窝上,一脚将人踢在地上。 本来想来“护驾”的陈成,“?!!!” 对不起打扰了,他这个细狗的战斗力还不如阿栀一个姑娘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往后仰倒摔在地上的柔妈妈都没反应过来,只哎呦个不停,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捂屁股还是捂胸口。 阿栀双手叠在小腹处,往前不大不小地迈了一步,脚尖落下正好踩在柔妈妈干净值钱的裙摆上,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看她。 柔妈妈这才知道害怕,不敢再轻易开口,而是缩着脖子战战兢兢仰头望她。 阿栀微微笑,“看来是庄子上的伙食太好了,把你的胆子养的这么肥,敢直呼郡主的名讳呢。” 柔妈妈缩着头,完全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阿栀抬起脸,沉着声,“奉郡主令,查东郊的账。违令阻拦者,杖二十!” 她笑,垂眼看柔妈妈,学柔妈妈的话,“打死算我的。” 门外四人跟陈成同时应,“是!” 其余人半句声音都不敢出。 账本指望柔妈妈亲自交出来怕是不可能了,阿栀让陈成带人去搜。 她坐在正厅里抿着刚送来的热茶,旁边还有点心瓜果。 阿栀心里舒服的叹慰出声,觉得浑身舒坦毛孔张开,这才是她该有的待遇,这才是她最擅长做的事情。· 过得太安逸偶尔也怪无趣的。 阿栀坐在椅子上,而柔妈妈则被捆上手脚跪在一旁的地上,挣扎的时候,她耳朵上的大金耳环掉下来,被阿栀捡起来……揣进自己袖筒里。 她地上捡到的,自然要留着。 柔妈妈气坏了,脸色涨成猪肝色,想骂阿栀又活生生忍住。 等着,等小公子回来,看她不收拾这个贱人! 柔妈妈的心腹已经驾车去找小公子了,同时往齐府里跟齐管家报信。 庄子上真正的账本很快被翻出来。 柔妈妈先前是真没想过会有人来查账,所以账本就大大咧咧放在她屋里,毕竟寻常时候她的屋子也没人敢闯进去乱翻。 陈成带着人把账本带过来,同时还有庄子上做账的账房,一并被请了过来。 阿栀翻看了两眼,让人抬了张桌子过来,亲自看着账房查账。 账房压力很大,尤其是柔妈妈双颊红肿头发凌乱跪在地上,这简直就是他的前车之鉴,要是算不好,下一个这么跪着的人就是他。 账房是真没想到,这个阿栀姑娘看着年龄小小的面庞清秀水灵,谁知道手腕这么厉害,连柔妈妈都弄不过她。 “看什么看,”陈成催促他,“快查,要是跟我们查的数据对不上,你就完了。” 账房哆嗦着手,连忙收回乱看的视线,“在查了在查了。” 约莫查了一个时辰,都快到正午饭点了,有下人跑来回话,他看了看柔妈妈又看了看阿栀,一时间竟不知该对着谁说,于是低下头道: “禀……,齐三管事回来了。” 齐保回来了。 柔妈妈闻言眼睛噌的下亮起来,跟个公鸡似的开始抖冠子,侧头甩了下眼前碍眼的碎发,恶狠狠地看向阿栀,“小蹄子你等着。” 阿栀呵了一声,她且等着呢。 谁知道柔妈妈刚放完狠话,那个下人去而又返,这次是对着阿栀说的: “阿栀姑娘,郡主也来了。” 柔妈妈,“???” 齐保回来了,朝慕也刚好到门口。 阿栀品茶的动作一顿,缓慢眨巴眼睛,身上冷气收敛,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嗳,小甜糕怎么过来了? 试考完了?……这么快,不会没过吧。 按着小甜糕两天背书三天打鱼的效率来看,不过好像才是正常的。小郡主那个样子就根本不像个想背书的样子。 阿栀已经完全不记得谁叫齐保了,甚至指挥下人,“去给郡主把萝卜干地瓜干拿过来,她许是没见过这些东西,让她尝个鲜。” 嘴里吃点东西,就算考试没过,胃里多少有些安慰。 阿栀起身站在门口,安静又规矩地等着。 她这副满心都是郡主的样子陈成已经习惯了,可庄子上的人不知道。 算账的账房明显感觉到阿栀气息的变化,怎么说呢,像是一只随时会吃人的恶犬,忽然收起了利爪变成了端庄看门的小家狗。
第0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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