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朝慕拉长音调,漂亮细长的手指将地契一张张捡了起来,悠悠哉哉地说,“既然阿栀都这么说了,那就不送了叭。” 阿栀,“???”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刚才那是客气,就真是客气一句!连第二句她都没敢说! 阿栀幽幽地盯着朝慕。 朝慕一下子就笑了,昂脸看阿栀,梨涡深深,“阿栀呀。” 高处灯台上的烛光落进她水润清亮的眸子中,像是星辰掉在银河里,又像灯盏浮在河面上,明亮晃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本来单纯清澈的杏眼这会儿在晃动的烛光里却像极了潋滟勾人的桃花眼。 阿栀红着脸低头看鞋尖,耳廓滚热,嗡声说,“奴婢赚两个零嘴钱也不容易。” 她也不要什么庄子地契,给个三五两也行啊,阿栀从来不多贪的。 她只谋小,不谋大。 朝慕笑盈盈地,“逗你玩呢。” “不过庄子就不给你了,”朝慕看着阿栀的红耳朵,声音温和轻轻,眼睛依旧是笑的,“你可能没时间打理。” 将来要走也不好带走嘛。 朝慕垂眸,从地契下面抽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食指点着推到阿栀那边,“喏~” “这些是我的,”朝慕示意阿栀,“那个是你的,翠翠跟陈成的事后忙完我会当众发给她们。” 那这个…… 阿栀垂眸看银票。 朝慕声音软软,“这个是单独给你的。” 阿栀一时间不知道这银票收还是不收。 太大了,给的份额太大了。 收下吧,也是阿栀应得的,要是换旁人查账,很难说不会从里面扣点东西出去,东拼拼西凑凑也不止一千两。 要是不收吧,也是阿栀不该收的。她忙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身契,算是跟小郡主已经提前谈好的价格,如今怎么好多收东西。 阿栀犹豫挣扎的时候,朝慕已经整理好地契,统一放进钱匣子里。 她抱着钱匣子碎碎念,“放哪儿呢放哪儿呢~” 最后放在了枕头后面的暗柜里,钥匙就藏在她绣着百合花的荷包中。 “我,”阿栀看向朝慕,下定决心,开口说,“要不郡主给我十两吧。” 这个太大了,她不好意思收。 虽然对于小金糕来说这些都是抖抖金粉的事情,但是对于阿栀来说,这够她衣食无忧了。 “好呀。”朝慕看了眼阿栀,答应的清脆,真就从荷包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银票上。 阿栀,“?” 怎么又多十两。 “你啊你,”朝慕对着阿栀娇嗔一句,“有了一千两还多要十两,也就我这么疼你了。” 阿栀,“??” 朝慕准备洗脚了,“拿着吧拿着吧,可没有下次了哦。” 阿栀靠着一句话又多了十两。 钱来的太容易,以至于她有些恍惚。 阿栀最后还是昧着良心含泪收下这一千零十两银子,心里想着自己走之前一定要对小甜糕再好一点! 要不是自由更重要,她哪里舍得放下这么慷慨大方的主子独自单飞。 朝慕看阿栀收下银票,眼里也露出几分清浅笑意。 随后朝慕坐在床边晃着洗完的脚喊阿栀,“阿栀~” 阿栀过来。 朝慕问,“阿栀能不能帮我涂手霜。” 她猫爪开花一样张开自己的十根手指。 冬天皮肤干,睡前醒来洗手后朝慕都会涂个手霜。 阿栀理所应当,有求必应,“自然!” 冲着那一千零十两银子,别说手霜了,就是脚霜她都行! 整个手霜涂下来,双方都很满足,屋里一片和谐。
第035章 齐府后院, 齐石磊自己的院子里。 像齐石磊这样的管家在齐府多年,已经有自己的小院,虽说比不上向阳院这样宽敞明亮又向阳的主院, 但是他完全不用跟其余下人一样,几人挤一间屋子。 后来志远来了后, 齐石磊有心将人安排到自己的小院里住,又怕此举太惹人眼, 最后只能给他多添置了几床厚被褥,让他跟其余人一起住。 其中就包括同样新来到府里的陈成。 志远的身世还是陈成同别人睡前闲聊的时候说的呢。 当然陈成又不傻,不可能揪着志远的耳朵跟他说“你亲爹是齐石磊”。 他只是稍微引导一下, 编个类似的故事, 引着志远往这个方向想。 比如什么隔壁老王有个私生子, 外室死了后他把私生子带回家照顾,可惜老王怕媳妇, 只能让私生子以表侄的身份住在家里, 同时当牛做马的伺候他们全家人,跟亲儿子比起来,私生子简直猪狗不如。 陈成说到激情的地方还“义愤填膺”的生气, 拍着床板说: “都是亲生的, 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不说当个少爷吧,但怎么着也得置办个产业房屋什么留在外面当个主子, 为什么还把人接到跟前磋磨使唤, 这是儿子啊还是仇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 余光一直注意着同床的志远,见他紧绷腰背, 陈成嘴角露出笑又飞快抿下,没事人一样跟其他人接着说这个话题。 跟志远比起来陈成向来讨人喜欢, 一起住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他的话,打抱不平的气氛被煽到顶峰。 志远睡在最边上,侧身朝外躺着,这会儿听到身后的议论声不由紧紧抓着身下床单,牙齿恨不得咬碎。 陈成他们都是听故事的人,而只有志远知道他就是故事里的人。 连这些无关紧要的旁观者都觉得老王此举不公平,何况身在故事中的志远呢。 志远没敢参与讨论就是因为他觉得老王跟表侄的故事跟干爹和他的故事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原本志远从来不多想,现在一些事情就摆在眼前只隔了一层纱,他稍微挑开一条缝隙往里看才发现事实放在他眼前。 什么多加照顾的干儿子,他分明是齐石磊的私生子!他娘是齐石磊在外面养了多年的外室! 怪不得志远从小没见过亲爹呢,只隔三岔五见到干爹往家里送东西,原来这所谓的干爹就是他的亲爹! 这两个人竟然瞒了他这么些年,他娘死前犹犹豫豫,最后也没把真相直白的告诉他,只暗示说,“你就当你是你干爹的亲儿子,好好跟着他,将来不会差的。” 志远也听话的跟着齐石磊,可结果呢?落得好处了吗? 寒冬腊月大冷天,他裹着小被子跟一群人挤一个屋,洗脸的热水都是自己烧才有。 他每日在府上哆哆嗦嗦当个跑腿的小厮被人呼来喝去,连向阳院里的那个死丫头阿栀都敢对他甩脸色,每次他事情做的不好的时候,都战战兢兢害怕被干爹训斥,活得提心吊胆。 这就是好处吗? 反观齐石磊的其他三个儿子,各各都管着府上油水最肥的庄子,每日在庄子里当个主子就行,根本不用在齐府里头伺候人。 两相对比,志远心里更不平衡,嫉妒憎恨的种子疯狂发芽生长。 谁也不是天生就想当下人的命,谁不希望自己能当个享受的主儿。尤其是在得知自己本来有这个机会却被人抹掉的时候,更是难熬,手里的活半分都做不下去。 自从得知身世真相后,志远对齐石磊的态度越发懈怠,虽不敢光明正大忤逆反抗,但心里已经对他派下来的活不情不愿了。 今日白天上午,庄子上来了个下人,说齐三公子的庄子上出事了要找齐管家。志远多嘴问了一句,“你们三公子呢?” 那下人回,“三公子出去喝酒去了人不在庄子上,柔妈妈这才要我来找齐管家。” 喝酒去了,志远心里撇嘴,吊着眼睛问下人,“他喝酒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不是说在外头老实看庄子吗。” 下人不懂志远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有问必答,“也不是经常,几乎是天天。事情都是下人管着,三公子只露个脸就行,这些活儿哪里用得着三公子亲自做。” 这话听在志远的耳朵里就是齐保只负责享受,干活是半点不用亲自动手。 你再看看他,穿着个下人服,当个传话的奴才,跟齐保比起来哪里像是一个爹的。 志远心里嫉妒,恨不得齐保真出事了才好,要是齐石磊的其他三个儿子都死绝了更好!这样只剩他一个亲生的,他就可以出去管庄子当主子了。 志远已经潜意识不想传这个话,正巧这时候福佳郡主回来了,得知事情原委后,翠翠跟他说,“你不用管了,我们去看看就行,不会有事的。” 这要是放在平时志远肯定不听,甚至会立马回去把这事告诉齐石磊,可如今…… 他跟翠翠说,“好,我知道了。” 反正福佳郡主都发话了,他一个下人总不能不听吧? 他可是个下、人,自然要听主子的话。他要是齐石磊的儿子齐家四公子,那他说不定才有选择的权力,可惜他现在是齐石磊的干、儿、子呢。 志远瞒着这事,府上一日都没有半分外面的消息。 齐石磊下午还嘀嘀咕咕心不在焉,说什么阿栀去查账了也不知道去的哪儿,他说道: “左右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管管内宅还凑合,出了门肯定就不行了。” “东郊庄子上没传来消息,想必是往西郊去了。她倒是机灵,知道柿子挑软的捏,轻易不敢动东郊。” 志远在边上听着,心里既忐忑不安但又有股子幸灾乐祸的解气感觉,忍不住腹诽: 猜错了吧,那死丫头真就直奔东郊去了,你那宝贝疙瘩儿子现在怎么样还说不准呢。 至于郡主午后才回府的事情齐石磊根本没多想,她只当郡主留在太学院用了午饭,毕竟入学考试过了,她现在也是太学院里的一份子。 直到晚上阿栀回来,齐石磊问陈成才得知一切。 陈成茫然又疑惑,看了眼齐石磊又看了眼志远,“啊?这事您没听说吗,齐三公子跟齐大公子都进去了啊,京兆尹府亲自派人来抓的人,走的时候都戴上了镣铐。” 他唔了一声,“我记得这事柔妈妈派人跟志远说了啊,……您怎么没收到消息。” 陈成乐呵,“我下午没见着您跟周娘子过来,还当您心里有数相信两位公子是清白的官府会还他们公道,这才在府里坐得这般稳呢。” 有数?他有数的屁! 清白?他怎么可能清白! 贪了多少银钱齐石磊心里明镜似的,儿子在庄子里做的什么勾当他更是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