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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简直点到了贵妃脸上,就差问俪贵妃:“你不是要拉拢辰玥吗,让她坐在你边上好好拉拢怎么样。” 俪贵妃想借着辰玥拉拢辰相是众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可有时候事实说出来又显得很难看。 俪贵妃脸皮僵硬了一瞬,“坐在哪里都好,你们感情好,她随着你坐便是。” 她抬手抚发髻,手放下时脸上已经扯出笑,婉转的音调轻轻柔柔,“你们坐,我去更衣。” 俪贵妃寻了个由头出了栖凤殿,前脚出了门,后脚脸上的笑瞬间散去。 “什么东西,”俪贵妃手搭在季姑姑掌心里,“也不知道先皇跟皇上在想什么,竟放权给一个女人。要不是她手里握着权,你看她尾巴可敢翘到天上。” 要是朝阳是个没有实权的长公主,在后宫中定然夹着尾巴做人,哪里敢这么嚣张。 “她封地明明在岭南,如今迟迟留在京中,既不议亲也不提回封地的事情就这般拖着,也不知道要待到什么时候。” 俪贵妃烦死朝阳了,这是个硬骨头,油盐不进的主儿,心气明明傲到了天上可又不在乎旁人眼光。 要是朝阳跟她姐姐一样…… 季姑姑怕俪贵妃越说越多,立马捏了下她的手以示提醒,“娘娘,咱们还在外面呢。” 俪贵妃这才左右看了眼,声音放轻很多,“要是福佳有朝阳撑腰倒是难办,这婚事还是越早取消的越好,这样才能握紧辰家那边。” 想起刚才殿上的事情,俪贵妃就气恼,她倒是不气辰玥心直口快,她气的是: “你刚才瞧见了吗,那群人的心思恨不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巴不得我恼了辰玥跟辰府关系闹僵呢,这样她们才有机会替她们儿子谋划,真是想得美!” 只是这事也催化了俪贵妃心里的危机感,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没真正笼络住辰玥。 唯有两家利益通过定亲绑在一起,那才是真正坐在一条船上。 “您的意思是?”季姑姑看向俪贵妃。 俪贵妃咬咬牙狠下心,“今日便是机会,宫宴人多事杂,男眷女眷都在宫里,要是喝醉了酒出了什么事情也很正常。” 要不是刚才闹了这么一出,俪贵妃还不想这么快动手呢,如今齐将军夫妻要回京了,加上朝阳护着朝慕,等到年后说不定会出什么新的变故,不如早点把朝慕解决了。 “你把梁国公母女叫来一趟,”俪贵妃舒了口气,又是那副雍容模样,音调婉转好听,“我钓鱼总得用点饵儿。” 梁佑芸就是她手里的饵。 她记得顾侯家的小公子一直垂涎梁佑芸的美貌,前后已经着媒人去梁府提过两次亲。 奈何这个小公子是个花花肠子风流成性,府里还没娶正妻呢就养了一窝的通房妾室过于荒唐,梁国公碍于脸面没答应这门亲,可顾小公子却一直对没得到手的梁佑芸念念不忘。 俪贵妃刚才殿内看见侯夫人来了,想来她那不成器的小儿子也在宫里。 要是晚上光线不好,加上顾小公子醉了酒将福佳郡主认成梁佑芸呢? 俪贵妃说,“我有一件黄色的比肩甚是漂亮,最适合梁佑芸这样的小姑娘了。” 季姑姑想了一下,福佳郡主今天穿的好像就是嫩黄色的衣裙。 旁人可能猜到但不敢坐实,但梁府私底下的确是支持六皇子的,算是贵妃这边的人。 虽然梁佑安不成器梁国公府势力也不如从前,可因为曾经的那点过往,梁国公府用起来倒是很顺手。 当年大长公主朝蕴能就范,也多亏了梁国公私下帮忙。俪贵妃也是那时候帮皇上拿捏住了齐家,这才得来了贵妃之位。 同样的招数,俪贵妃打算同样用在朝蕴的女儿朝慕身上。 “着心腹把弘济叫来,我有话同他说。” “是。” 傍晚酉时,暮色四合,宫灯点起,宫宴开始。 后宫嫔妃宫妇小姐们在皇后跟长公主的带领下移步长乐宫,因男女分席,宫殿中央用一道宽阔的长屏风隔挡着,男眷朝臣坐左边,女眷宫妇坐右边,而舞台搭在宫门口,伶人舞者在台子上表演奏乐,确保所有人都能同乐。 除夕宫宴跟寻常宫宴不同,只邀请了皇亲国戚以及三品以上的重臣及其家眷,以示恩宠。其余大臣宫中则会分出菜品由快马送去他们府里,以此彰显皇恩。 等人到齐见了礼拜过皇上皇后,就可以坐下等着开席了。 宫中开席并非是众人围着一个桌子,而是每人面前一个长几,几后有个蒲团,用饭时跪坐在蒲团上就行。 随着宫乐起,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盛着菜肴糕点的盘子依次摆在众人面前。 皇上低头看了眼,“怎么多了份酒酿圆子?” 他侧头看皇后,皇后笑着说,“我让御厨们加的。今日除夕,加上福佳如今回京,酒酿圆子正好寓意着团圆吉祥,而且这圆子算是甜食,很得女子喜欢。” 她解释,“皇上不知,宫妇们很多都能吃酒,根本不在意酒酿圆子里的这点米酒,只要不是沾酒就醉的人,多少能吃上一碗。” 皇上一笑,“还是你想的周全。” 酒酿圆子端上来,朝慕捏着勺柄轻轻搅拌碗里的白玉小圆子,侧头的时候,目光从穿着黄色比肩的梁佑芸身上滑过,小声问阿栀,“阿栀,你酒量如何?” 阿栀跟翠翠都跪坐在朝慕身后,阿栀闻言微微往前倾身,垂眸轻声回,“喝过几次,从没醉过。” 朝慕眼睛睁圆,“阿栀好厉害!” 还好她没想过灌醉阿栀! 朝慕舀了圆子尝了一口,含含糊糊说,“可我酒量不行,沾酒就醉。我若是醉酒躺在了地上,阿栀你定要捡我回去。” 翠翠,“?!” 那她还吃。 翠翠看阿栀,示意阿栀劝一劝郡主,酒量不好就别吃酒酿圆子了,现在是在宫里又不是在齐府,多不安全。 阿栀目光落在朝慕粉润的唇瓣上,没问缘由,没理翠翠,只满口应了小甜糕,“好。” 朝慕瞬间眉眼弯弯,嘴边梨涡都荡着让人沉迷的酒意,“阿栀真好~” 朝慕酒量果真极差,吃了不过五勺酒酿圆子人就晕晕乎乎,手搭在阿栀掌心里起身朝上福礼,准备去透透风。 梁佑芸随之起身,同国公夫人说,“闷得慌,我出去走走。” 国公夫人叮嘱,“那快些回来。” 梁佑芸温柔应下,“好。” 见她离席了,一直隔着屏风盯着她看的顾小公子也跟着站起来,急吼吼往外走。 顾府小厮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他,“公子您急什么,吃坏肚子了?” “你懂个屁,你才吃坏肚子了,”顾小公子抬手就拍小厮脑袋,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压着兴奋的声音跟小厮讲,“刚才梁佑芸的丫鬟给我递纸条,说她家小姐约我一聚。” 顾小公子觉得定是他坚持不懈的耐心感动了梁家小姐,对方这才找他说话。 “可为何是今夜?还是在宫里。”小厮捂着脑袋纳闷。 “就说你不懂,”顾小公子从腰后抽出折扇,展开扇起来,明明没有文采却非要附庸风雅,“花前月下,美人才子,这就足以。讲什么场合,你懂不懂什么叫情趣跟刺激。” 梁家小姐既然敢约那他必然敢去! 顾小公子舔着唇瓣,眼里全是情.欲,“再矜持也不过是个女人,先办了再说。” 怕小厮胆小坏事,顾小公子一拧眉头,嫌弃道:“待会儿你去茅房蹲着,等我完事你再出来。” 小厮只得应下,“是。” 顾小公子跟梁佑芸两人约在了御花园的一株红梅树下,靠近旁边的偏殿。 梁佑芸已经等在那里,因为忐忑紧张,唇瓣抿的很紧。 她心里有些慌更有些怕,俪贵妃虽没点名意图,但她已经猜到了俪贵妃要做什么。 想借她的手让顾小公子毁了朝慕的清誉,这样朝慕只能解除跟六皇子的婚约下嫁给顾小公子。 这样的做法属实阴损,尤其是用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梁佑芸咬紧下唇,指尖无意识掐着手背,呼吸发颤。 可人不狠心如何往上爬? 权势必然由尸骨堆成,既然别人的尸骨可以,那为何朝慕不行? 她只是按着俪贵妃的要求行事,她只是个小棋子罢了,就算东窗事发她也能摘清自己。 梁佑芸不断自我暗示,可袖筒里的手一直在抖,抖的她心烦,“人怎么还没来?” 阿秀提着熄灭的灯笼也很纳闷,顾小公子见着她家小姐向来是饿狼见着肉骨头,眼神恨不得黏在她家小姐身上,让人恶心。 如今听到她家小姐相邀必然急着过来,怎么还没到? 主仆正疑惑着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梁佑芸惊喜又害怕,转身就对上顾小公子那张贪恋美色的脸。 梁佑芸还没开口,就眼睁睁看着顾小公子身体一软,躺在了地上,“??!!!” 梁佑芸眼睛睁圆,瞳孔放大,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住阿秀的嘴,生怕闹出动静被巡逻的侍卫听到。 顾小公子高大的身形倒下,才露出他背后举着木棍的忍冬。 忍冬手臂打颤,将木棍丢到一旁,“梁小姐。” “你干什么?!”梁佑芸快步往前低声问,同时哆哆嗦嗦弯腰伸手去探顾小公子的鼻息。 还好没死,只是晕厥过去。 但她的计划彻底完了!顾小公子晕死过去了,她还怎么引着顾小公子去“非礼”朝慕? 尤其是待会儿朝慕就要过来了。 梁佑芸瞪向忍冬,“你怎么在这儿?!” 她话音落下,就见楚清秋从暗处走过来,眸色冰冷如雪,却是温声问她,“阿芸,你又为何在这儿?” 瞧见楚清秋身影走出暗处出现在月色下的那一瞬间,梁佑芸往后退了半步,她觉得现在的楚清秋陌生的让她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梁佑芸问。 楚清秋笑了下,“自然是我懂你。” 梁佑芸视线从地上的顾小公子身上移开,努力跟楚清秋对视,嘴角扯出温柔笑意,“清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同样颜色的比肩,阿秀又从你身边离开了半刻钟,”楚清秋双手端在小腹处,踩着梁佑芸在月光下的影子一步步走过来,“朝慕刚离席你就起身出来,顾小公子一人应约,你说你不懂我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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