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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赐瞧着这板上钉钉的女婿,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给家主的。”怕‘他’见多识广看不上,补充道:“都是好玩意。”
是呀,都是好玩意,都是你们家十四会喜欢的。昼景把玩着指间的白玉戒指,沉吟不语。
女儿没认回来,他也不敢在家主面前逞未来岳父的威风,他还指望十四的心上人在十四面前替他说几句好话呢。
颜儿身为母亲,又是女儿,尚且能陪十四玩,他是父亲,是男子,比起在女儿面前和自家夫人‘争风吃醋凑热闹’,还是另辟蹊径讨好家主来得容易。
他想得容易,实则讨好昼景才是最难。她轻笑:“这点东西,我哪好意思捧给舟舟?”
她一副“本家主断断拿不出手”的模样神情,愁得元赐额头直冒汗,话说开了,俱是聪明人,元勉之不再藏着掖着,诚心问道:“依家主看……”
昼景早先就想送心上人一套像样的首饰,指节轻叩在桌面,细致地道了几句:“您若取了这两样来,或许能讨舟舟一笑。”
元赐疾步出门,忙着为女儿寻找更稀奇珍贵的物件。
他前脚走,昼景后脚差人带着箱子前往流烟馆蹭饭。
正午时分。
白狸院今日饭菜格外香。
香味飘在深秋时节的冷风,她笑意深长:桂花鱼和糯米鸡啊。
“恩人!”
穿着白裘的少女提着裙角跑出来迎她,挽着她胳膊:“怎的此时才来?”
不好说大清早就被元赐绊住,被很是讨好了一番,昼景出于习惯先摸她的指尖。
被她碰到的肌肤暖融融的,不过两息,整个身子都暖起来,再没了先前的寒凉。琴姬笑吟吟看她。
昼景道:“有人托我为舟舟送礼,走不开身,这就迟了。”
两人并肩踏进门,跟来的仆从将装满珍奇之物的箱子搬进来,恭敬退去。
琴姬看了一眼,笑道:“先用饭。”
她拿过瓷碗为心上人盛好白米饭,长筷塞进对方掌心:“尝尝?”
花红柳绿不好打扰,悄悄退出门,昼景捏着筷子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直觉她的舟舟今日心情极好,她弯了唇:“这饭菜,是舟舟亲手做的?”
琴姬默默红了脸,她那点厨艺哪好意思放在此时说,她眼神羞嗔:“食不言。”
哦。是元夫人做的啊。
所以说嘛,她就闻着这香味不是花红柳绿能做出来的。
她的舟舟终于也是被爹娘捧在手心的心肝宝贝了。昼景往她碗里不时夹菜,看她吃得欢心,没来由心里起了酸涩。
一顿饭菜罢了,元夫人就能哄得她的舟舟展颜,几近炫耀地拉着她同桌进食,可见以往她过得是什么日子。
想到被她丢进畜生道投胎的琴家母子,昼景忍着心疼用完中饭。
送入畜生道都便宜他们了!
琴姬拿了帕子为她擦拭唇角,敏感问道:“恩人在想什么?是这饭菜不合心意?”
“不是。”昼景哪能说这饭菜不好,这是元夫人对女儿的心意,再者色香味美实在没什么可说不好的。
她额头贴在少女额头:“我是懊悔自己来得太晚了。”
少了她陪伴的那八年,她的舟舟才是最脆弱无助需要疼惜的时候。
“不晚。”琴姬起身坐在她怀里:“你来就好了。永远都不晚。”
用晚饭说了会悄悄话,两人含笑坐在窗前。
秋日萧瑟,万物都蒙了一层浓霜,柳绿为两位主子沏茶,不敢耽延,识趣退到庭院和花红逗弄从外面跑来的白猫。
盯着她侧脸,昼景恍恍惚惚端起茶盏,低头便饮,猝然被滚烫的茶水烫了舌尖。
她轻嘶一声,惊动了望着窗外的少女。
“恩人?”琴姬被她吓了一跳:“恩人,怎么了?”
昼景忍着羞窘指了指从嘴里探出来的舌头,一瞬间真想找块豆腐撞死在上面。她耳朵冒火,叹自己沉迷美色。
“烫、烫到了?”琴姬讶然。
匆匆往药箱里取出烫伤膏,看着某人,她简直心疼又好笑:“怎么就烫到了,是小绿的错,下次我提醒她茶温适宜了再端上来。”
“……”她的姑娘心有多偏昼景算是晓得了。
不过此刻被宠着被迁就的是她,她只好红着脸伸着舌头劳烦她的舟舟上药。
舌尖粉嫩,舌面干净,被烫的地方看起来很是委屈,凑近了,琴姬还能闻到丝丝缕缕从唇齿溢出的清香,心神一晃。
退后一寸再去看时,神思彻底被扯乱。
她是晓得这软舌有多厉害的。
灵活辗转,耐性十足,或轻或重都能在曲径深处开出一条缠绵滴水的情路。
角度刁钻,常刺得极痒之处掀起刺激的爽利,搅得魂魄都要散了。
想她经了几次便念念不忘,那自己的前世到老到死身边都有这人陪伴,一辈子的情缠方养出恩人这等身经百战的好本事,她心底醋意难平。
浪潮已生,心湖久久不能平静。
舌尖被她无意识把玩,昼景口不能言,抢先一步轻咬住她指腹。
琴姬一愣。看着她的好恩人、好情人,话到嘴边,一字一句道:“花间有路,春涌有情,梦里恩人探过、尝过,是我好,还是怜舟好?”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装死.jpg
.感谢在2021-05-05 16:37:46~2021-05-06 14:0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44章 诚讨欢心
都好。
是我不好。
我就不该烫了舌头。
家主被问得哑口无言, 眼神呆滞,一道白光闪过, 化作毛茸茸的小狐趴在少女腿边。
甚是乖巧。
陡然见到巴掌大的小白狐,琴姬拿着药膏的手颤了颤:“恩、恩人?”
昼景权作自己死了,不说话。
可爱乖巧一身雪白的小狐被抱进怀,不管琴姬怎么逗弄都不吱声,心知方才的问题吓到了她,此刻再回想自己所问,羞意渐渐晕染脸颊。
她们默契地谁都不提之前旖.旎危险的一问。
琴姬满腔的醋意被忽然变小的恩人驱散, 目色爱怜,感慨出声:“恩人不仅会变大,还会变小呀。”
小狐试探着哼唧一声, 内心生出躲过一劫的庆幸。尾巴摇晃, 卖好地伸出舌头舔.舐少女掌心。
“先不急。”琴姬抱着她:“恩人被烫了舌尖还没好……”
她私心里想抱着小狐不撒手, 然而更想看昼景面上是何表情, 犹豫道:“恩人变回来,我不难为你就是。”
狐狸眼轻眨,现出人身的昼景被少女横抱在怀,她笑了笑:“舟舟。”
“恩人肯理我了?”
先前装得一手好‘死’, 家主不认账, 献上薄唇便要吻她的姑娘, 被躲开。
琴姬似笑非笑:“伤了舌头都不老实。”
昼景双臂揽着她脖颈,轻轻下压:“不妨碍。”
她偏要吻,少女没了法子,蜻蜓点水地在她唇瓣亲了下,不敢缠绵,更不敢如梦中一般将神魂都献上。
梦里梦外, 她总是分得很清。
被打发了,昼景不敢恼,乖乖巧巧被她抱了会,担心累到她的舟舟,挣扎着就要从她怀里下来。
她身量长,人也削瘦,抱起来没多少分量,琴姬自是不肯,一双清寒的水眸似嗔似恼地看过去,昼景不敢妄动,生怕她再问一些要命的难题。
于她而言,无论水玉、怜舟还是这一世的舟舟,前世今生不都是一个人么。她爱的是舟舟,和她贪欢忘情的仍是舟舟。
狐妖天生的霸道专情、机敏狡诈注定她们不会被表象迷惑,她既许给舟舟生生世世,是以比谁都在意和心上人魂魄相缠,心心相印。
她指腹摩挲在少女尖尖的下颌,触感细腻温滑:“饶了我?”
琴姬问她:“饶了你什么?”
昼景仗着生来一副好皮相:“饶了我此刻心火莫要再往上烧了,会坏的。”
前世不就是在寒潭憋坏了,憋得心尖火种裂开缝隙,以至于情火蔓延不得消解的那些日子,常免不了流鼻血。
琴姬低头亲她鼻尖,温存片刻,终是松开束缚在腰肢的手。
得了自由,昼景深呼一口长气,连饮两盏凉茶才缓过来。
她体质如此,弄得琴姬不敢多招惹,却也生出疑问:“恩人遇见我之前,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来的?
昼景不敢看她,轻声道:“避世而居,不问世事。直到某一日借星辉修行念起过往,邪火侵体,修行出了岔子,无奈之下,唯有前往极寒之地闭生死关。”
‘生死关’她说得轻飘飘,若非少女始终专注望着那两片薄唇,许是会遗漏这要紧的三字。
怎样的伤势才值得闭生死关?
一生一死,又是何等危险。
“你就、你就不能不去想那些事么?”万一伤了没熬过来,万一极寒之地的冷压制不住心头火,该如何是好?
昼景被她这一问,问得不解:“至情者,至性。情.欲其可分?”她们狐妖一族顺应本性而为,从来没有说要改了性子图一个安稳强求的。
意识到说错话,琴姬连忙抱着她胳膊:“我是担心……”
“舟舟可以忘记我,我岂能忘记舟舟呢?我在一日,当是要念你一日。”
琴姬心神震撼,唇瓣微张,竟不知说何做何才对得起她的情深。
眼前猛地闪过流鼻血的恩人,恩人是发乌黑亮丽,远不是今时的雪白,画面悠长深远,再想去看,无路可寻。
她眼睛里似有水意流淌,昼景不敢出声擅自打断她的‘追寻’。
良久,琴姬眸子干涩,疲惫地依偎到她怀抱。
“方才,我好像看见以前的恩人了。”
“还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佳人花前月下模糊不清的拥吻。
她揪着昼景胸前衣襟:“过往我和你之事,恩人,有朝一日我会完全想起来么?若想不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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