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偌大的侯府,风禾武艺高超如入无人之境,终于在息安院发现了司马妈妈的踪影。
是以进院前,他先在外头花了二两银子同一下等的杂役打听到二房的主子是一对母女——二娘柳氏和曲婉婉。
他趴在主屋的房顶上,掀开两片青瓦,偷听司马妈妈和屋内她们说话。
“后院的门房来了一趟,告诉老身县主带了一小白脸悄悄带进府,住在东枫院,还不准旁人多打听……没错,正是和她在粥棚打情骂俏的公子……东枫院是什么地方,她娘亲的院子,平日里谁都不准进,守得死死的……看来是爱惨了那小白脸……”司马妈妈激情到唾沫横飞。
然后她们三人一起,兴冲冲的去了前院,守在侯府门口,约莫一炷香,一辆宽敞的马车由远及近。
老侯爷曲傲下了车,她们顶不要脸的扑上去告了曲今影的一通黑状,添油加醋好一番夸张,直把曲今影污蔑成花街柳巷的浪.□□人。
风禾嗤之以鼻。
曲傲脸色几经变化,犹豫之下选择了去玉阶院弄个清楚明白。
在一众长随的簇拥下到了垂花门,再往里去就是内院,曲傲责令他们守候在此处就行。
司马妈妈插嘴道:“如果有陌生男子逃跑出来,你们别废话,千万把人逮住。”
“胡言乱语什么啊,好好的侯府,谁有胆子造次!”曲傲大骂她。
司马妈妈忙喊冤:“是真是假您一去便知,那小白脸连续几日都来粥棚向县主献殷勤——”
“够了——”曲傲大吼一声,嘴上虽不信,脚步却迈的愈发大。
风禾冷笑,暗嘲曲傲真会当爹,下人这般污蔑自己女儿,他竟然也信,替曲今影感到悲哀。
又继续远远的跟着他们,抵达了东枫院,那司马妈妈以肉身撞开门,东望西观后,道:“侯爷,人不在,定然溜去了玉阶院,寻县主去了。”
一行人便又穿过一绿荫小道。
到了玉阶院,曲傲反倒退缩了。
刹住脚,藏在月门后,贼兮兮的伸长脖子,欲要探一探院内的具体情况。
“侯爷?”司马妈妈万分焦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磨磨蹭蹭的,人跑了可咋整。
她本来是先一步回府通风报信,知会柳二娘快派人去西城门将小白脸绑进侯府问话,毕竟侯府高门,出了事,也不怕闹进衙门吃官司。
偏偏派去的人没机会下手,说西城门乱糟糟的,各路出口被渤山王府的侍卫拦住,不准进出。她正懊恨晚了一步,不料曲今影胆大包天,直接带小白脸回了侯府。
她学着曲傲伸长脖子往院里瞧,真就有所收获——曲金遥站在亭子边,质问一陌生公子姓甚名谁?
那人似乎心虚,用折扇挡住半张脸。一身明蓝锦衫素雅干净,所谓人靠衣装,她对这件衣裳颇有印象,悬起的心稳稳的落回肚子里。
“侯爷,眼见为实,您这回总信老身没诓骗您吧,玉阶院真藏了外男。”
她说完与柳二娘对视一眼。
柳二娘收敛唇边的弧度,以慈母的口吻道:“奴家也偷着看了下,小侯爷不也在嘛,这公子恐怕是小侯爷的朋友,特地来拜会县主罢了。”
再好的朋友也没理由请进全是女眷的内宅,曲傲不得不胡思乱想,又道:“影儿自幼懂事,断不会做出败坏门风的事!”
柳二娘道:“咱们别多想,到底怎么回事儿进去问个清楚,几句话的事,免得污蔑了县主,伤了你们父女间的和气。”
此话戳中了曲傲的心事,三年前妻子去世,曲今影对他颇有微词,同他面和心不和,真因这事再生嫌隙可如何是好。
但万一是……真的呢,曲今影早到了出嫁的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呀。
他阖上双目,无声的踟蹰。
“侯爷,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干站在这也不是办法。”柳二娘高扬的眉梢挑着狡狯。
曲傲背攥紧了拳头,终是下定了决心,吩咐一道跟来的女使们把院子的前后们给堵上,免得小白脸一会儿跑了。
然后闯进了玉阶院,脚步还没落稳,亭内的蓝衣公子已然收起扇子,展露庐山真面目。
曲傲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一眼便认出了卫燕思。
他那不争气的儿子直接给跪了,两个膝头重重砸在青石砖上,震的他心惊肉跳。
他也不争气的跪了,跪姿挺滑稽,因为年老体弱缘故,老腰没撑住,整个人栽下去,撞伤了鼻子,痛感针扎一般直冲脑际。
“侯爷!”不懂事的柳二娘当他走路不小心,摔了跤,扑上前作势要扶他。
曲婉婉梨花带雨的啜泣:“爹爹,姐姐再惹您生气,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是啊,老爷为一小白脸,不值当。”司马妈妈道。
一帮蠢材,曲傲打开他们伸来手,老脸深埋在地上,把气音最大化:“跪下!”
大家不明所以。
为啥要跪?跪谁?跪小白脸吗?
曲傲拔高一丝音调:“快跪下!”
前头的曲金遥突然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房母女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即曲傲也高呼吾皇万万岁,附赠三个响头,响声吓得她们呼吸不畅,眼前发黑。
她们反应过来,带领二房的丫鬟婆子们争先恐后的趴到地上,身子抖如筛糠。
满院子的人噤若寒蝉,卫燕思也一点动静没有,她耳朵好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她们讲的那句小白脸,非常不高兴,认真审视起讲这话的胖婆子,觉得眼熟。
啊,想起来了,在粥棚里有过一面之缘。
她问小杨柳:“那人可是司马妈妈。”
“对。”小杨柳顺便介绍了二房那对的母女
“原来是她们。”早晨在粥棚,卫燕思听下人们聊起过二房,爱挑事爱作妖,没少给曲今影添堵。
卫燕思纯亮的眸光一闪,像是孩童要使坏。
悠哉游哉地踱步到她身前,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小白脸是在说朕?”
司马妈妈额头贴地,舌头打结:“……奴婢不敢。”
“欺君可是要杀头的。”
司马妈妈脑中一片空白,哆哆索索道:“……是。”
“辱骂一国之君罪加一等。”卫燕思站定,飘然似神仙。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不知万岁驾到,”曲傲平地一声吼,“老臣罪该万死。”
卫燕思对他的印象很深刻,能文能武,温雅又豁达,不曾想私下里反而毛毛躁躁的。
赶巧风禾在不远处的树后走出来,前来与她一番耳语,讲解这一出闹剧的始末。
卫燕思哭笑不得,目光在二房这对母女身上扫了数个来回:“勇毅侯,你怀疑朕和清慧县主有暧昧关系,特地来捉朕的吧?”
“老臣不敢!万万不敢!”
“朕看你敢的很呐。”
“……老臣是非不分,恳请万岁赐罪。”
作者有话要说:
好饿啊~想吃烧烤~
第23章
卫燕思念及他是曲今影的父亲,不多加为难,只道突然造访唐突了爱卿,便赦免他的罪,还免了他的礼。
他却觉悟甚高,自知罪孽深重,倔强的不肯起身。
卫燕思被人跪习惯了,不以为奇,顺着他的意严厉的苛责了他几句,舒畅了他沉重的心情。他重获新生般的爬起来,客套一句承蒙万岁厚爱。
气氛有了扭转,柳二娘以为雨过天晴,也提着裙子要起身,她跪的太久,腿有些麻,钢一绷直就踉跄了两下。
卫燕思钦佩她的厚脸皮,眼风偏冷,凉飕飕的扫过去。
“放肆!”曲傲踹她跪回去,赔礼道,“老臣妾室不懂规矩,污了万岁圣眼。”
言落,勒令柳二娘快滚。
柳二娘耳聋一般,笑吟吟的自报家门道:“奴身柳氏,是侯爷的二房,下人们平日里称奴身为柳二娘,”她拉过曲婉婉,“这是小女婉婉,侯府的二小姐。”
她把曲婉婉往前推了推,像在献一份礼。
曲婉婉:“万岁圣安——”
“候府家的规矩倒是别致,小侯爷都还跪着呢,二房倒是一副长家主事的样子,传出去还以为侯爷宠妾灭妻呢。”卫燕思打断柳二娘道。
呵,当着她这皇帝的面都不知天高地厚,欺负起曲今影来岂不是无法无天。
“万岁息怒,”曲傲面有难堪,哈下腰道,“二房妇道人家,没见过世面。”
卫燕思并不罢休,铁了心要帮曲今影讨公道。
授意风禾把告诉她的事大大方方的重复一遍。
“万岁误会了。”柳二娘狡辩。
“我呸,你几次三番陷害县主,当着万岁的面还敢不老实?”小杨柳火冒三丈。
“小丫头片子这哪有你开口的份!”
“多行不义必必必。”
风禾傻愣愣的纠正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杨柳:“……对,必自毙。”
场面很热闹,卫燕思看戏般欣赏她们扯皮,看够了才漫不经心地打个小小的呵欠,微一抬手,派出春来代表她发言。
春来学的就是皇家狗腿那一套,处理起这样的事体游刃有余,理了理衣裳道:“得亏这里是侯府,要是发生在宫里,哪怕是娘娘,也是送要去慎行司走一遭的。”
慎行司威名远扬,等同鬼门关,柳二娘大惊失色,却仍在颠倒黑白:“奴身的确听闻清慧县主请了一位神秘的客人来府上,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才求侯爷来瞧一瞧的。”
她像是有许多张面皮,此刻变得娇柔怯弱,眼眶饱含泪水,肩膀一耸一耸的,甚是楚楚可怜。
春来在宫里见识过诸多的勾心斗角、口蜜腹剑,哪怕十恶不赦刁奴也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种款式的对手稀奇的很,绝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
他对风禾道:“慎行司的规矩,刁奴挑唆怪不到主子头上,就把司马妈妈煽风点火的舌头割了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