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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今影沉默了好久。
“今影?”
“端阳大长公主的事,是我在娘亲那,偶然听得的。”
卫燕思蹬掉鞋,盘腿坐在床间:“好今影,快些告诉我。”
曲今影不愿抚她的兴致,放下床帘,隔出独属她们二人的空间,于寂静中娓娓道来。
“端阳大长公主和太上皇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长太上皇八岁。”
“虽是女子,却最得高祖皇帝疼爱,视作男儿教养,琴棋书画、礼乐骑射,她样样出类拔萃。”
“前朝宫中一度有传言,高祖皇帝动了传位大长公主的心思。”
“直到高祖皇帝龙驭宾天,颁下遗诏,传位太上皇,由大长公主辅政。”
卫燕思沉吟,这是变相的把大雁江山交到大长公主手中啊。
在男尊女卑的封建时代,她完全可以想象,朝堂内外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后来呢?”
曲今影顿了顿,贴过身子来,抱住她的脖子,香软的鼻息喷在她颈间。
卫燕思怔住,欣喜于她的主动,手贴在她腰侧轻轻摩挲。
再次追问:“后来呢?”
“臣妾……不敢说。”
臣妾?
曲今影头一回在她面前这般自称。
卫燕思内心不免荡漾,若此刻有一块糖,她定要掏出来,喂进曲今影嘴里:“无妨。”
“万岁可不能罚臣妾。”
“绝对不罚。”
曲今影却反悔了:“算了,臣妾还是不说吧。”
高高吊起她的胃口,说算就算?
“好爱妃,你别逗朕玩~”卫燕思捧起她的脸,双颊处各啄一吻。
曲今影方才开口:“后来,上皇年岁渐长,受到奸臣挑唆,疑心陡生,认为大长公主霸权理政,有夺位之心,姐弟二人生出嫌隙,惹出了大祸。”
“什么样的大祸?”
“我娘亲讲到这儿便不讲了,那时我年幼,不曾把此事放在心上。”
卫燕思遗憾不已,臊眉耷眼的与她拉距离,独自陷入重重心事中。
“你……生气了吗……”
卫燕思抬眸,见曲今影侧对着她,小手捻着被子一角,不时偷看她一下。
怪可爱的。
卫燕思眼中闪过一丝了悟,凑上去,在她唇间啄了一口:“是我非要追着你问,生气岂不是显得我太不讲道理?”
“我对上皇……大不敬……”
卫燕思竖起手指贴在唇中央:“嘘——”
“这是我们的秘密。”
曲今影直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端端正正坐好,深深注视着她道:“阿思,你对我可真好。”
朦胧月光,长夜漫漫,明明看不清对方太多,可卫燕思愣是感觉到她的笑容温雅,暖如春风。
直吹拂到她心底最深处。
她的四肢百骸都在发麻,腺体也麻酥酥的……
现如今,她不再焦虑发热期,反正曲今影事事由着她。
依从本能,她拨开曲今影滑落在肩头的长发,露出曲今影雪白的脖颈,倾身靠近,张开了嘴,充血的犬齿咬颈后……
房外有响动,卫燕思松了口,半抱着曲今影,放她躺进枕间,离开时,鼻尖不慎擦过她眼角,感受到一丢丢湿意。
“我弄疼你了?”
“……没有。”曲今影的手指揪着她衣襟,神情依稀迷蒙。
“主子,”春来轻轻叩门,“风禾大人带人回来了。”
卫燕思欢喜得很,再用鼻尖撞了下曲今影的脸蛋,旋身跳下床,拉开门,入目即是春来一张苦瓜脸。
她问:“怎么啦?”
春来苍蝇式搓手:“人……挺虚弱。”
卫燕思登时放下唇角,随他下了楼。
双脚刚落上大堂,面容已腾起阴霾含煞:“这——”
卫燕思抬手,指着地上浑身是血的人
风禾就站在那人身边,面容凄凄:“回六公子的话,郝明受了折磨,怕是撑不住了。”
“叫大夫!”
“六公子忘记了,这里是空城,没有大夫。”
郝明突然大喘两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像高高鼓起的山包。
风禾立刻蹲下去,探他的鼻息和脉搏:“人已在弥留之际了。”
卫燕思不怒含煞,急步过去,盯着郝明问:“郝敏,朕是大雁的君主,嘉懿皇帝。”
“朕有话问你。”
她顿住,静心等待郝明的反应,不知是不是错觉,郝敏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有话说。
卫燕思:“郝明?”
地上的人半睁开了眼皮,脖子慢慢转动,牵扯开颈侧的伤口,流出一滩刺目的红。
“唔……”郝明痛苦的□□,五官揪在一块,像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卫燕思语速极快:“朕问你,前朝大长公主和耿家有何渊源?耿家遭灭门是否和大长公主有关?牵扯多少前朝往事?还有——”
“唔……”郝明开始剧烈抽搐,瞪圆双眼,眼球几乎鼓出来。
卫燕思更是急躁,命人摁住他的手脚:“你是谁的人?忠于大长公主还是忠于卢池净?”
话问到中途,郝明高高鼓起的胸口迅速瘪下去,手脚随之一抖,看样子是要断气。
卫燕思半蹲下去,拍拍他血肉模糊的脸,皮肤上的血迹,将干未干,染红了手指。
“咯!”郝明呛了一口血,终于脑袋一歪,没有了声息。
卫燕思悲从中来,腰背塌软,像一只被丢进冷水的肉虾。
“六公子……您节哀。”风禾将剑换到另一只手。
卫燕思低着头,眼睛闭上又睁开,视线不小心滑向风禾的手背,上头有密集的血点子,有大有小,像是喷溅上的。
卫燕思心头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眸色沉了沉,问:“你和耿忘书交手了?”
“小的很小心,未被人发现。”
卫燕思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即刻扶下.身去,查看郝明的尸身,从上往下,一寸一寸,细致严谨。
最后定睛在郝明的侧颈,约有一指长的割痕,与其它伤口相比,愈合程度较低,是一道新伤。
再结合风禾那夜央求她回宫的态度……
卫燕思的心脏,如坠寒窖。
她只盼是自己疑心病重,多想了。
便也不藏着掖着,摊开手,让风也将剑递来。
“六公子,您是要——”风禾微侧着身子,目光忽明忽暗。
“我要看看你的剑。”
风禾把剑捏紧,手背浮出青筋,手腕亦跟着浅浅颤抖。
瞧他这副模样,卫燕思纵然不愿相信,也无法自我欺骗。
“把你的剑拿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
第69章
风禾终有了慌乱:“……六公子。”
“□□!”
“万岁。”风禾语带央求。
卫燕思至若罔闻, 转头吩咐春来替他拔剑。
春来多机灵呀,纵然不明所以,也能猜出剑上或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立时心生懊悔,方才就该请曲今影一并下楼。
出了乱子, 有曲今影在旁劝慰, 场面总归可以缓和点。
这般想着, 眼珠不停的往楼上瞄,盼着曲今影化身及时雨, 前来救命。
“铮!”
卫燕思自行上前,握住剑柄,拔剑出鞘, 兵刃声响冷然,宛若暗夜中蛇吐信子,令在场所有人胆寒。
“你若未曾与人交手,剑上的血是哪来的?”
卫燕思失望透顶,把剑丢在风禾脚边, 剑上的血迹未干, 擦红了地面。
“你杀了郝明!”
风禾不敢直视她, 回答从牙缝中用力挤出来:“是。”
“不愿我查前朝旧事?”
“是。”
“不惜草菅人命!”
“……臣为君死,无上光荣。”
卫燕思意外他竟然讲出这样一番话, 抬手指着他, 指节不受控制的痉挛:“你简直是个疯子!”
.
卫燕思气得胃疼, 一连三日没吃几口东西,除了曲今影,她谁也不搭理。
“尝尝这道鸽子汤,我亲自下厨熬的, 熬了两个时辰。”曲今影推门,捧进一小碗热汤,搁上桌。
卫燕思站在窗边,外头在下雨,淅淅沥沥,天地一片朦胧,宛若笼罩一层蒙蒙的雾。
她在遥望东方,那是雁京城的方向。
“哪来的鸽子?”
“清晨飞来的,我哥拿箭射中了它,正好为你改善伙食,”曲今影从后圈住她的腰身,脑袋搁在她肩胛上,“在想什么呢?”
她们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彼此。
卫燕思往后仰了仰,用后脑勺去磕曲今影的额角:“马上要到重阳了。”
“是啊,日子过得真快,我有三年没在雁京过过重阳了。”
“登高赏菊,想来会很热闹。”
“你想回京了吗?”曲今影娇软的唇,印上她耳垂,馨香混合着热意,“既然想,我们就回去。”
“许多事情都没弄明白呢。”
“糊糊涂涂过一辈子也挺好。”
若是普通人家糊糊涂涂自然好,可她坐着皇位,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真要糊涂了,命也就没了。
卫燕思转身:“耿家的事总要问一问的。”
那夜听墙根,她清楚的听到郝明提及屹川王,既然同屹川王有关,会不会间接牵扯进卢池净呢。
毕竟郝明还提及,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我们带的干粮有限,撑不了几日。”曲今影担忧,“再在豫州呆下去,万一被红莲教找到,会困死在城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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