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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江雪忍俊不禁,说:“那怎么办,你又打不过。”
尹秋瞪着眼:“师叔替我做主啊!”
满江雪“哦”了一声:“好,待会儿罚他们到天音峰打杂去。”
此话一出,便听几个暗卫弟子在房顶叫唤起来。
“别呀师叔!天音峰好累的!”
“就是,师叔也太偏心了!”
“小秋!你技不如人只晓得告状,等师叔不在,我们把你丢池子里去!”
……
尹秋开怀大笑,对着房顶做了个鬼脸,弟子们很快散了去,各就各位,满江雪看着那漫空飞舞盘旋的碎雪,说:“傅湘走了?”
“走了,”尹秋把怀里的荷包拿出来,“看,她还给我备了生辰礼。”
满江雪看了一眼。
“好不好看?”尹秋使坏,故意问。
“尚可。”满江雪答得云淡风轻。
尹秋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不由捧腹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她就渐渐涌上了眼泪,哽咽着说:“傅湘走了,以后就没人烦我了。”
满江雪摸了摸她的眼角,说:“总会再见面的。”
尹秋“嗯”了一声:“我知道,就是心里头还是有点舍不得,”她微微叹口气,又将头抬起来,“我还有礼物要送给师叔。”
满江雪说:“是什么?”
尹秋立即跑进殿里,从书架上摸出来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她在里头翻了翻,末了取出一个雪白的钱袋,说:“这是我亲手做的,和师叔之前那个有些相像,虽然做的不算好,但也代表了我的心意,师叔可别嫌弃。”
满江雪瞧了瞧,伸手接了过来,她垂眸看了一会儿,说:“你的呢?”
尹秋立马从后腰处把自己的取了下来:“这儿呢。”
两只钱袋凑到一起,相同的颜色,相同的样式,只是一个新一些,一个旧一点。
满江雪说:“倒是不知你还会女红。”
尹秋傻笑了一下:“其实我会的可多了,只是师叔不知道,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就常帮着管事嬷嬷干绣活儿,虽然那时候日子苦了点,但我学会的东西倒是不少。”
满江雪将钱袋收了起来,说:“很好,我喜欢,”她说罢,又朝那木盒看了过去,“这些荷包也是要送人的?”
尹秋点点头:“叶师姐和陆师姐,还有教导师姐,其实掌门也想送来着……就是感觉有点拿不上台面,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送。”
满江雪说:“那余下两个呢,又是要送谁?”
尹秋说:“一个给孟璟,一个给季师姐,虽然季师姐还要很久才能出关,但她总是要出来的么,我放去她房里就好。”
满江雪看了她一阵,握住尹秋的手打量了几眼,说:“做这么多荷包,手不累么?”
尹秋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心里有点欢喜,摇头:“不累的,师叔和师姐们喜欢就好。”
满江雪拉着她到大厅坐下,边走边说:“喜欢的。”
尹秋侧目看着她的侧脸,感受着手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这一刻,她觉得很满足。
如愿以偿帮助傅湘回到了明月楼,还留在了梦寐以求的惊月峰,这对尹秋来说,是今年最开心的两件事。
不过她虽然名正言顺地归属了惊月峰,但每日还是得到学堂去念书,至于练武,谢宜君虽然被迫收了傅湘为徒,但这几月来,她几乎次次都叫上了尹秋,谢宜君教了傅湘什么,尹秋也就跟着学了什么。
而满江雪虽然没有收尹秋为徒,但她每日也还是在传授尹秋武艺,不过她教的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指出尹秋的不足,略微提点一二,毕竟惊月峰有一堆成日闲得长草的暗卫弟子,有他们在,尚且用不着满江雪开口,尹秋就被他们缠的无暇分身,不是练剑,就是在练剑的路上。
在惊月峰住了小半个月后,满江雪便叫尹秋把《紫音心经》拿了来,一点一点照着学。
惊月峰没有大弟子,纵然那心法只有各峰大弟子才能学,但除了那些个暗卫弟子,这地方也就只有尹秋一个人了,所以她学与不学,都是满江雪一句话的事。
这么一来,尹秋的“师父”可就多了去了,既有满江雪,又有惊月峰的师兄们,这厢傅湘走了,谢宜君定然还会继续教她,旁的时间里,尹秋也常去别的峰脉蹭课,诸位长老见了她也欢喜,个个都不吝赐教,尹秋每去一次,就要与同一届已经相熟的弟子们打一场,至今还未有过败绩。
总的来说,离开新弟子院之后的日子,尹秋过得很好。
房檐上积了雪,时不时成团落下来一些,大殿门开着,外头的寒风携带着雪花卷进来,吹的炭火盆忽明忽灭,尹秋在蒲团上坐下,看着满江雪熟练地煮茶,看着她那双不染纤尘的手,握着茶盏移到她眼前。
这里是惊月峰,这里没有别人。
鬼使神差的,在那只优雅白皙的手要收回时,尹秋忽然伸手抓住了它。
满江雪今日着了一身常服,外衣罩着件广袖云袍,从头到脚都像是宣纸染透的白,她衣襟上扣着几粒珍珠扣,衬的她肤白如玉,唇红眸清,看的尹秋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愉悦。
“怎么了?”发觉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满江雪抬起眼睫,眸中映着那些若有似无的火星,幽静的仿佛一汪倒映在池水中的夜空。
尹秋不敢做的太明显,神色自若地松开了她的手,浅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师叔今日尤其的美。”
满江雪微微翘起了嘴角,专心地添了一点茶汤,说:“是么?”
尹秋把眼睛弯了起来,说:“是呢。”
案边的香炉浮来淡淡的烟雾,混着那茶水升腾而起的热气,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氤氲的云彩里。
尹秋倾身而去,在那雾里轻缓地靠在了满江雪的怀中,她闻着她身上的疏香,听着她胸口有力的心跳,说:“有点困了……”
满江雪拢了衣袖,将她翻个身抱好,搁在自己腿上,说:“那就睡一会儿。”
尹秋说:“就在这里睡,师叔别抱我去床上。”
满江雪答应:“好。”
尹秋又说:“师叔亲我一下。”
满江雪低下了头。
(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卷结束了,下一章就是第二卷了哟。
秋秋熬了八十多章,终于要长大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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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又是一年冬来到,天降暴雪,埋没了人间。
这一年的雪来得急,势头大,没两夜就压垮了数个州城的民房,尤其是位置偏远靠近山区的郡县,大雪摧折了各个村落,埋死了不少人。
灾祸无情,因而滋生了大批难民,官府管不过来,只得向各大江湖门派发去了求助帖,云华宫与几个颇有威望的大派第一时间派了弟子施以援手,别的小门派收到文书后也陆续展开了救灾举措,但这冬日漫长,离开春还早,那些难民数目众多,又分散不均,该要如何安顿,就成了个难题。
“开门啊,快开门啊!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要冻死了!”
“是啊,求求你们快把城门打开罢,给条生路啊大人们!”
“眼下这寒冬腊月,哪来的疫病呢?你们不开城门放行,我们就只能饿死冻死,你们忍心吗!”
……
苍郡地处南下,往年其实很少会把雪落成这样,今年也不知是惹了哪位神仙不悦,北上几个常年落雪的州城安然无恙,南下却是出奇地遭了殃。
这些难民无家可归,一路流浪至此,虽说城门口每日都有施粥的布棚,可以领点吃食不至于饿死,但雪还在下,他们没有厚实的冬装御寒,也没有住的地方安睡,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倒在风雪之中,偏生这两日上头的人还将城门关了,粥也不见人来送,像是有心要令他们自生自灭似的,如此一来,便都在城门口聚起了众,要大闹一场讨个说法。
黑沉大门始终紧闭,四面城墙上的守卫都对底下的情况视若无睹,个个站得挺立,宛如栋栋雕塑,铁了心不曾理会。
眼见这些官差这般冷漠,闹了老半天也无动于衷,难民们群情激奋,指着城墙上的人破口大骂,纷纷捡了石子儿挖了黄泥去砸,闹得震天响。
外头已经乱成一锅粥,苍郡城内却是不受半点波折,街巷之中小贩穿梭,酒楼琴楼该开照开,茶馆戏院依旧红火,无人听得见那城墙外的怒吼与哭喊,隔着一道门,俨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唯有靠近城门的一座钟楼顶上,正有两人遥遥打量着外头的光景。
帘子被人卷了上去,廊下置了张红木桌,桌子中心掏了个圆孔,底下铺着炭火,烧得正旺,一口铜锅架在那上头,羊奶似的热汤沸腾不休,又稠又鲜,惹得一只野猫儿顺着房梁爬过来,伏在那上头偷摸着闻香。
那执筷的女人是个美人,乌发妙颜,笑容柔媚,着了一袭红衣。
她那红衣也不是什么浓烈艳丽的红,而是深沉莫测的红,不张扬,甚至有几分低调,红里还透着几分青黑,红的不纯粹。
总之很衬她。
秦筝立在廊子边上,目光落在那城外的一片混乱之中,说:“教主这几日命人把门关了,粥也停了,这些人为着性命,自然是要闹上一场,总归是府衙发来的文书,我等江湖门派接了还是不好做的这样绝,所以属下不明白,教主这是何意?”
南宫悯涮了一片羊肉,随手扔在了地上,她瞧着那只野猫儿跳下来,朝那羊肉小心翼翼地嗅着,漫不经心地说:“你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秦筝目露不解。
“救人的事,该名门正派去做,”南宫悯说,“关我们紫薇教什么事?”
秦筝倚在廊柱上:“那就任由他们这么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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