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爷让王妃过去,接醉酒的王爷回家。” 苏兰亭脸上闪过一丝担心:“好的,我们走吧。” 扶风看着苏兰亭往前走去,他拦住岑亦楼,将信给他:“王爷给您的。” 岑亦楼看到信封的那一刻,突然不敢接了。 翟意跟他和皇上说过,计划一旦开始,她会写信通知他们,届时,一切便如狂风骤雨般势不可挡。 若是之前,岑亦楼定然会万般欣喜的接过眼前这封信,可此刻,他知道翟意隐藏的秘密,他有点害怕了。 苏兰亭见岑亦楼和扶风没跟来,回头望去,喊道:“你们不走吗?” 扶风交完信,转身就走。 岑亦楼握紧信封,说道:“你先过去,我一会再去。” 苏兰亭点了点头:“好。” 岑亦楼见苏兰亭的身影彻底消失,他静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看着上面的字,瞳孔骤缩。 他握紧书信,飞身上马,往缈楼赶去。 缈楼位于王都城内龙嘉大道。 岑亦楼赶到龙嘉大道的时候,一队三千营的士兵竟然往缈楼方向走去,他神色大变,夹紧马腹往缈楼跑去。 一到缈楼,岑亦楼翻身下马。 本该热闹喧嚣的缈楼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岑亦楼走进缈楼,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翟意目光阴鸷,嗜血冷漠的眼神如野兽般震慑所有人。 她手持长剑,洁白的衣服和脸颊上满是赤红的鲜血,剑刃锋利,轻而易举的刺透女子柔软的身体。 苏兰亭躺在血泊之中,脸上残留一抹苍白,将她的憔悴与灰败显露无疑,似冬日的霜雪,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眸终是闭上了。 缈楼内的所有人噤若寒蝉,一个个震惊又恐惧的看着面前血腥又残忍的场面。 他们看到王爷亲手杀了自己的王妃,只是因为王妃不肯让王爷夜宿缈楼,怒气冲冲的王爷似三年前那般拔刀相向,一剑了结王妃。 岑亦楼仿佛被人定在原地,三千营的士兵涌入缈楼,将强行反抗的翟意带走了。 两人匆匆略过,岑亦楼却在翟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岑亦楼倒吸一口气,握紧双拳,走上前,抱起血泊中的苏兰亭,往外走去。 有人认出了岑亦楼身上的侍卫服,是王府的人。 想来是将死去的王妃带回去下葬。 一时之间,南靖王都的人都知道了翟意又发了疯病,杀死了自己刚刚迎娶过门的王妃。 所有人要求皇帝严惩翟意,血债血偿。 不平静的夜晚注定漫长寒冷。 一辆马车飞快的离开了王都,方向的尽头是临江城。 岑亦楼看着还有一丝气息的苏兰亭,翟意的刺向苏兰亭的剑虽然可怖,但并非致命点,只要他用内力护住苏兰亭的心脉,再以药物医治便可恢复如初。 他长叹一口气,拿出怀中的信纸,眼眶泛红,鼻头一酸。 —【岑将军,恳请用千金莲花救兰亭一命,多谢。】
第124章 冬日去的飞快, 只是下了几次狂风骤雨,寒冬便悄无声息的没了踪迹。 春天来的安静,阳光明媚, 燕子裹挟着沁人心脾的暖风和花香飞跃南靖王朝。 春未尽,夏初临,一面是烈日当空, 一面是芳香四溢。 临江城靠海营生, 无边无际的大海翻涌着洁白的浪花, 拍打着礁石,磋磨成各式各样的, 甚是有趣。 山林之中,一株株野生菌子冒出头来,颜色各异,形状各异。 岑亦楼扫视一圈,看中那颗长得最大最艳丽的蘑菇, 刚要上手去采,一颗石子打在他的手背, 背后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将军, 那菌子有毒。” 岑亦楼“唰”的收回手, 目露惊诧道:“有毒?这么漂亮的菌子竟然有毒?” 苏兰亭背着竹筐走来:“将军难道不知, 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吗?” 岑亦楼眨眨眼:“那真是可惜了, 我还以为这菌子肯定美味呐。” “是美味, 一口送你见阎王。” “...”岑亦楼挑眉, “瞧你这牙尖嘴利的, 还真是将那人的本事学透了。” 苏兰亭拧下旁边的白色菌子, 微笑中透着危险:“哦?将军这是有意见?” 岑亦楼吞了吞喉咙,看着她手中被拧断头的菌子, 轻咳了一声:“...这么多蘑菇,到底哪个能采哪个不能采啊?” 转移话题的本事越发生硬。 苏兰亭指着右边树下灰色和青色的菌子:“那些是可以摘的。” “好的,”岑亦楼走过去,直接将那些菌子收入筐中,“你不是一直在做风筝拿出去卖钱嘛?为何突然采摘起了菌子?还分得清这些菌子是否有毒,是否能吃,是否可以药用?” 他从未听苏兰亭说过她还会辨认菌子。 “多读书。”苏兰亭淡淡道:“而且多个营生挣钱也是好的。” “...你需要钱?”岑亦楼回头,“我有啊。” “不用你的,我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 岑亦楼知道苏兰亭不会要自己的钱,他刚才说也只是想着苏兰亭这次能想开一点,接受他的帮助。 他纳闷道:“你卖风筝的钱已经够养活你自己了,还有那人给你留下的聘礼,你又为何还要受累采摘菌子?” 若不是他派去保护苏兰亭的暗卫回禀,苏兰亭这几日天天来着山林之中采摘菌子拿去市集售卖,他都不知道苏兰亭还有这等本事,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如今当起平民百姓还得心应手了起来。 不仅风筝做的精致美观,受临江城许多孩童和女子喜欢,渐渐得了一个“风筝娘子”的称号,眼下竟然还干起了“采菌人”的营生。 岑亦楼不懂苏兰亭这么卖力挣钱是为了什么? 苏兰亭起身,看着远处的菌子,走过去:“给自己攒个嫁妆。” 岑亦楼:“...” 他震惊道:“啊?攒嫁妆?你..你要改嫁啊?” 苏兰亭没回答他。 岑亦楼凑过去,面露慌色:“不是,苏兰亭,你真打算改嫁啊?” 苏兰亭低头摘菌子,闻言淡淡道:“我夫君都死了,我有何苦独守空闺呢?” 岑亦楼欲言又止道:“..这才过去多久啊?怎么说也得守孝三年吧?” “守孝三年?”苏兰亭手指蜷了蜷,“如今谁敢为她守孝,怕是嫌弃自己活的太久了吧?” 确实,自从辰月之变后,赵家因逼宫谋逆,混淆皇室血脉,意图改朝换代,被南靖帝下旨抄家灭九族,赵家全族甚至包括姻亲一族都被连累,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无一人逃过天子之怒。 抄家抓人之时,还是岑亦楼带兵去的丞相府和王府,周管家和茯苓还有那种侍女侍卫都被岑奕楼重新安排。 那时王都所有人都拍手叫好,举国欢庆,无人为其申诉祈求,就连赵之德、赵蓉儿和翟意砍头之日,围观刑场的百姓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各个都等着这三人人头落地。 赵家满门,皆是死无全尸,南靖帝下令,若南靖王朝境内谁敢为赵家人披麻戴孝,视为同罪。 岑亦楼抿唇:“..不是,你真的要改嫁啊?” “你要嫁给谁啊?我为什么都没听过你要改嫁的消息?” 暗卫也从未跟他说过苏兰亭最近有接触过什么人啊? 苏兰亭起身,道:“将军,我摘完了,你若是想继续体验采菌子的乐趣,便留在这里玩吧。” “唉?你干嘛去?”岑亦楼跟上去。 “卖菌。” 刚采完的菌子最是新鲜,可以卖出个好价钱。 岑亦楼道:“去哪里卖啊?” “天下客酒楼。” 岑亦楼颔首:“那一起吧。” 苏兰亭看他两手空空:“将军又没有菌子,又何必去那酒楼走一遭?” “我去吃饭不行嘛?” 苏兰亭径直往前走:“随你。” “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嫁给谁啊?哪家公子?姓甚名谁?家世背景如何?” 苏兰亭视若罔闻。 岑亦楼拧眉:“是临江城人?家里可有妻妾?多大年纪?你真的就这么草率的改嫁了?” 他一把抓住苏兰亭,“别啊,再好好考虑考虑呢?女子婚姻大事不可随意定下,要深思熟虑些才行。” 苏兰亭抬眸:“那将军觉得我该深思熟虑多久才行?” 岑亦楼想了想:“...一,一年?” 苏兰亭冷笑:“女子样貌本就短暂,待我年纪更大些,届时别说改嫁了,我去给人家当妾室都没人要吧?” “也不用一年,”岑亦楼纠结道,“也许半年,或者更快呐。” “更快是多久?如此模棱两可的时间你让我一直等下去?”苏兰亭步步紧逼。 岑亦楼道:“最快两三个月,最慢一年不就行了。” 话音一落,他见苏兰亭脸上浮现的笑意,一时反应过来,猛地捂住嘴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兰亭叹了口气:“将军,我虽然是后院妇人,但是前朝之事也懂得一二,哪怕当时深陷泥潭之中自身难保,无法看清时局,可那人非要以自身性命做赌注,拼命将我拉出泥潭,保我性命,让我后半生无忧安乐,我就清楚了她所做一切究竟为何。” “赵家倒台,谋逆之罪,满门抄斩,与赵家有关联的世家皆因此获罪,更别提将自家女儿嫁给王府的苏家,自然无法逃脱天子之怒。” “苏家所有人都被流放发卖,那时,能从这样的滔天大祸中逃出来的只有死人,”苏兰亭说到这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哪怕是真龙天子,也无法降罪一个死人不是嘛?” 岑亦楼哑然:“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也许是他一叶障目,当初带着苏兰亭离开了王都,带入岑家老宅安置疗伤,千金莲花保住了苏兰亭的性命,恢复过来的苏兰亭神色平常,面对赵家满门抄斩,苏家满门流放,她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有问过翟意一句话。 而后,苏兰亭离开了岑家老宅,在临江城买了一处偏僻的宅院,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开了一个风筝坊,每日做做风筝再卖卖风筝,所得银两也够她一人生活足以,岑亦楼担心她的安危,怕她一个姑娘家被有心之人惦记上,特意派了暗卫去保护她。 岑亦楼虽在边境,却时刻关注着苏兰亭这边的情况,正逢他回老宅祭祖,听到暗卫禀报,苏兰亭突然做起了菌子谋生,岑亦楼实在不理解苏兰亭这等做法,便借着看望老友的理由来找了苏兰亭,陪她一起上山采菌子,结果现在反被她套出了心里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6 首页 上一页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