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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素没有留宿的理由，夜色里也要回自己的出租屋。
夜露寒凉，荀真站在门口，拢紧毛衣外套，声音很轻：“天黑了。”
苏素：“我本来也看不见。”
荀真拉下卷闸门，“我送你。”
苏素沉默，卷闸门的声音在黑夜里刺耳而突兀。
“不用了！”苏素的声音有一丝尖利，她说，“不用了。”
荀真不再动作，借着路灯微弱的灯光看着她走远，直到尖叫声响起。
林柯抱着录音机，在林秉然面前比划了一下，“我玩了快两个多月了，真要给摔了？这可是三十年前的古董啊。”
林秉然卷着台词本，一下敲在林柯的额头，“剧本就是这样写的。”
林柯搡了一把林秉然，手和她的手在空中要么打来打去，要么你牵我，我拉你，就连谁的手背要放在最上面都能玩一阵子。
叠叠乐玩到一半，有人来叫制片，林秉然才起身离开化妆间去忙。
林柯笑着仰躺在椅子上，等了会就捏着剧本去找韩旭过戏了。
拳脚相交，她被韩旭毫不留情薅到防摔垫上，“啊！”
导演助理狂笑：“哈哈哈，一会正式拍摄的时候不能叫得这么干巴巴喔。”
再来一次，林柯喊得极其惊惧而夸张，把韩旭吓到了，“雾草，你见鬼了？”
“你不就是鬼？”林柯翻个白眼。
韩旭：“……你都敢冲我翻白眼了？”
林柯心情好，路涂上午来消息，那个饮品代言谈下来了，现在四月份，再有两个月正好就……再有两个月……
“靠，”林柯摔在软垫上，骨碌爬起来，愣愣说，“我生日好像到了！”
说完，林柯又翻出手机看日历，她的生日就是明天。
韩旭翻白眼：“这么忙，你还想过生日啊？晚上的盒饭加个鸡腿凑合吧。”
林柯啃了啃手指甲，失落嗫嚅，“喔……”
恰好最后一线天光走到尽头，弄堂口林秉然出现了，林柯原本以为林秉然会戴着寿星帽子，推着蛋糕车身边是拥簇着全都捧着鲜花的工作人员来给她唱生日歌，结果这厮急匆匆的，攥着剧本，说，“对戏吧，今天这场戏只怕够呛。”
林柯一脸期翼的看着林秉然，欲言又止。
林秉然今天端着制片的架子，指指点点一通，转到林柯面前，她鼻子冻的有点红了，问：“还愣着干什么？”
林柯瘪嘴，天气回暖了但穿两件薄衫还是有点冷，林柯看看林秉然日渐空荡的衣服下摆消了气，心想晚上再找林秉然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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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场务打板, 画面便从荀真听见的尖叫声切换到事发地。
苏素的盲人杖掉在地上，她紧紧抱住录音机，头发被撕扯着在地上拖行, 脚在地面乱蹬乱踢, 大喊救命。
“捂住她的嘴啊！”
“喔喔！”
听起来犯人不止一个, 苏素抓紧自己的头皮与其博弈, 疼痛都顾不上了，用力咬住嘴上的手。
一声怒骂, 苏素抓紧机会大口呼就，“救命！荀真——”
巷外的脚步一顿, 拐杖急速的掉头，凌乱的步伐和拐杖用力抵杵石板的声音愈加清晰, 荀真大喊：“苏素！苏素！”
“别怕，我们来了！”荀真说。
“凯哥！不只一个人！”
“去你妈的，别乱叫！”
苏素听见其中一个人慌乱的说什么凯什么，“成凯？你是成凯, 你想干什么——”
苏素被撂翻，拳脚相继落在她腹部和背上，成凯弯腰大力拖拽苏素的录音机, 苏素这一刻的力气打得出奇。
“帮忙啊！”成凯怒吼同伴。
另一个一起上手。
荀真快步而来, 她腿脚不利，只能看见人影把拐杖投掷了出去用以威慑，“滚！”
“哥……”
“妈的, 就是个瘸子。”成凯低声道, 但对荀真还是有点犯怵，也担心怕被看到脸，犹豫道。“她一个人……拦住了！”
苏素用力抱着录音机, 把身体蜷成弓形，护着录音机，在地上滚来滚去间或伴以用力踢腿来躲避纠缠：“救命救命救命！”
成凯被踹得手臂发麻，叫了一声，哀嚎：“妈的，力气还不小。”
两边厮打，荀真对着拐杖直冲过去，摸到之后拿作武器，毫不留情用力挥舞。
“啊！”
“啊，哥，好痛！”
成凯：“……”
成凯啐了一口，狠踢了苏素一脚，转身跑了。
另一个人看成凯逃走，也落荒而逃。
荀真大口喘气，她狼狈不堪，头发和衣服都在剧烈的运动中变乱，她看着苏素，突然扑哧一笑。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救命！”苏素抱着录音机，竭尽全力用力踢腿。
“没事了，”荀真靠着墙喘气，“跑掉了。”
苏素滚来滚去，不停向后蹬腿后腿，“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荀真弯腰拍她，大喊：“苏素——”
话音未落，荀真被利爪赏了一巴掌。
“啪。”很脆一声。
苏素一愣，“荀真？”
荀真伸手碰了碰脖子，从下巴到脖子，被苏素划拉了好大一条见红的爪痕，“嘶。”
“你怎么样？”苏素问。
荀真摇头：“没事，东西怎么样？”
苏素立刻检查录音机，结果找遍了周边，都没找到录音机，“不见了……”
面对抢徒苏素没哭，录音机丢了，她盈眶的眼泪顿时冲破闸口。
荀真蹙眉，“没事，咱们先去警察局。”
警局的戏份早前就拍了，不需要转场，沈风叫停确认回放，演员原地休息，防止重拍。
林柯的生日悄无声息的降临，十二点准她收获了一批朋友祝福，但身在戏里无暇回复，拍摄结束凌晨两点已经身累心累，指头都不想抬，只想收工睡觉。
路涂递给林柯一杯水，挨过来说：“那个合同，临时出了点岔子。”
林柯呛了口气，连忙问：“什么意思？”
路涂苦着脸，“那边卡着最后一个流程合同不肯签，你要不要去看看？”
林柯立刻皱鼻，说：“我没应酬过！”
路涂立刻嫌弃的看着林柯，“大大小小的明星，哪有不应酬的，韩旭、袁玲就连林影后也是经常应酬，不交际能红？“
路涂掰着手指数，数了会看着林柯：“好像你还真没……真是奇了，到底是把你保护得这么好的？”
林柯缩肩：“林秉然和你还有大家，都功不可没。”
路涂：“……”
沈风看完回放，确认不再需要补镜头宣布收工。
片场人员解散，林秉然和林柯结伴回房间，太晚了，索性妆容也不复杂，两个就干脆回家卸妆。
林柯勾着林秉然的臂弯，身后是路涂和郭蓉蓉，她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林秉然若无其事道：“忘了什么？”
林柯：“……”
洗漱完，林柯已经累得撑不开眼皮了，她强打精神回复完朋友的消息，林秉然还在洗澡。
今天好像洗得特别久？林柯迟钝的想，然后裹着被子，左右翻了翻自己给自己掖被角，做完这一切，她盯着天花板等林秉然，没等到，眼皮举起白旗，睡死过去。
林秉然蹑手蹑脚打开房门，郭蓉蓉顶着黑眼圈把盒子塞给她。
“姐，”郭蓉蓉暗觉羞耻，说，“不是说之后要尽量少用抑制剂了吗……”
林秉然：“没事，其他的事办好了吗？”
郭蓉蓉点头，“好了。”
林秉然抿起梨涡：“回去睡吧，明天听电话。”
郭蓉蓉点头，回头又说，“别耽误明晚的拍摄！”
林秉然挑眉，阖上房门，把盒子塞进床底窸窣钻回床上，她向林柯靠近时，某人已经沉浸在熟睡里。
床垫凹下一块，林柯被带着身体往后倒，林秉然撑起林柯的手臂，想让林柯抱着自己，结果林柯安分得很，在她怀里拱了两下，不动了。
“唔，算了。”林秉然想，就是手臂被枕麻，也不是多大的事。
林柯睡得很沉，林秉然撑着上身很安静的观察她睡觉的样子，最后她在林柯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生日快乐。”
接近凌晨两点半才睡，林柯在六点左右还是惊醒了一次，她抓起闹钟扫了一眼，六点了！
“还有通告呢！”林柯掀开被子，一边下床一边反手去推床上的另一个鼓包，“起来了。”
林秉然：“……”
林秉然撑开快粘在一块的眼皮，目光掠过床头柜，哼了哼，“是早上六点，不是下午六点。”
林柯：“啊？”
林柯确认了一眼时间，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这样啊……”
林秉然扑哧轻笑。
林柯不复刚才打仗一样的激动，所有动作仿佛开了0.5倍速，慢吞吞脱掉刚穿好的衣服，慢吞吞上床，慢吞吞掀开被子，躺下，往林秉然的方向挤挤，占据林秉然躺热的地方，仰头看了一眼林秉然。
应该是要早安吻，林秉然撅起嘴巴等着她。
谁知林柯鄙夷的哼哼，闭上眼睛，然后很快睡着了。
林秉然：“……”
像一部电影的高潮被推拉到极致，戛然而止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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