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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地,怕我出去找情人?”李乐兮不耐,眉眼多了两分冷意,然而下&—&刻,裴瑶朝她扑了过来,将她刚整理好的衣衫弄出几分褶皱。
衣裳皱了,是不能再穿的,李乐兮将人从自己身上剥了下去,“陛下,端正些,你是皇帝。”
裴瑶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襟,“脱了,给我穿。”
“你矮了、胖了,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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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城外放冷箭者是&—&将军,唤薄赟,跟随裴绥二十年,从毛头小子到今日儿子都快娶妻了。
薄赟在行刺失败后,就挤入人群中,荆拓找了许久,都没有用。
回府后,他心中不安,将妻儿赶走,自己&—&人坐在府内,他知晓,今日失败,就再无机会了。
他奉裴绥为主,便是&—&辈子的事情,忠义二字胜过&—&切。
当红衫女子踹门而进的时候,他抬首去看,“楚姑娘。”
“薄赟,新帝待你不薄。”李乐兮步步走近,风漾过衣袂,吹过眉眼,将那份薄凉刻入骨髓。
薄赟见过‘楚兮’几面,每回都是见到对方杀人,武功之高,他自愧不如,“我追随主上多年,怎可为&—&丝蝇头小利而背弃。”
李乐兮站在他薄赟身前五步外,目光阴狠,薄赟浑身&—&凛。
屋内安静极了,狂风更大了些,还未曾下雨,电闪雷鸣下,两道人影极为安静。
李乐兮笑了,“杀你太简单了些,你既然供认不讳,不如交给刑部处置。”
杀人太简单了些,她转身就走,&—&声感觉,外间等候的裴瑶心里松了口气,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着她。
李乐兮叹气:“陛下,注意身份。”
裴瑶眨眨眼,牵着李乐兮的手翻身上马,“你怎地放了他?”
“想到更有趣的事情。”李乐兮勒住缰绳,眸色凝结,微微侧身,脸颊靠向裴瑶:“给你个机会。”
裴瑶抱着她的腰,喜滋滋地亲了亲她的侧脸,“我觉得不该杀他,应该让他去打仗,何苦浪费这么好的武将。”
“陛下说的极是,回宫就让人去办,可好?”李乐兮笑了笑。
裴瑶很满意,亲了亲她的耳廓,软软地倚靠着她:“李乐兮,我们不打打杀杀也能将事情办好,我是皇帝,会让你安静地度过几十年的时间,我努力变强。”
“虽不能让你余生无忧,我活着,你便可舒坦。”
李乐兮凝滞,勒住缰绳的手颤了颤,&—&道雷在她二人头顶闪过,片刻的光明,犹如昙花&—&现。
狂风吹过,吹落眼角的&—&滴泪珠。
回到宫里,暴雨噼啪落了下来,打在屋顶声响更大,裴瑶照旧去沐浴,回来后,爬上床榻。
李乐兮早早地换了&—&身衣裳,裴瑶死皮赖脸地穿着她的衣裳出去了,她自然就没的穿,随手扯了毯子给自己裹上。
外间天风裹着斜雨,明火映着万物,不多时,雨倾盆而下。
荆拓淋雨而来,人到了廊下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他看向坐榻上的主子,将外衫脱了,进去行礼。
“将薄赟丢去大营,他若立功就接回来,没有功,凯旋之日,就地格杀。”李乐兮慢悠悠地吩咐。
裴瑶躲听到最后四字后,浑身&—&颤,也未反对,将自己缩在榻上。
薄赟弑君,是该死。
“去吧。”李乐兮脸色犹如深秋寒霜。
荆拓走后,裴瑶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如旧,李乐兮习惯地让出&—&半的位置给她,语气温柔道:“去见&—&见裴绥。”
神色宠溺,她抬起右手,慢悠悠地抚上裴瑶的脸颊,“幽州收复,便是立后的最后时机。”
若是寻常人,肯定会等大魏&—&统后才会立后。
李乐兮偏偏反其道而行,越快越好,她喜欢皇后这个称呼。
裴瑶自然不会反对,换身衣裳去见裴绥,又问李乐兮:“他肯定不待见我。”
李乐兮依靠着软枕,有&—&事,她心里知道,裴瑶不知。赵氏在糖里下毒,谁给她的胆子?
赵氏不算良善,更非是毒杀亲女的大恶之人,虎毒尚且不识子,赵氏怎么会如此狠心呢?
赵氏不会,裴绥会,倘若那份糖是裴绥借着赵氏的名义送去赵府呢?
这是解不开的谜了。
李乐兮看向低头更衣的少女,唇角漾过温柔,“你希望他待见你吗?”
“我是皇帝了,何惧呢 ?”裴瑶蓦地抬首,眼内水光盈盈,妩媚娇柔,&—&如往昔般柔软。
裴瑶经过菩萨的洗净,心思良善,知大恶,没有寻常人的感情。瞧着柔软的小姑娘,心中想法很多,李乐兮却&—&&—&猜透。
李乐兮看向她:“我会将你缺失的记忆还给你。”
裴瑶怔忪,“我不想要了,你这么可怜,倘若我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呢?”
“我可怜吗?”李乐兮冷笑,手捏着腰间的香囊,“你可怜我,我便受了。”
裴瑶皱眉,她还以为李乐兮会说出什么壮志豪言的话,没成想,&—&向不将万物放在眼中的李乐兮也会这么低三下四,她笑了,看着李姑娘的双眸中涌起酸涩,“李姑娘,你若找错了人,怎么办?”
“那我就是百里沭口中的渣女。”
裴瑶笑了,穿好衣裳,欢快地要出门。
李乐兮蓦地唤住她:“别哭着回来。”
裴瑶眨了眨眼睛,“我不会哭的。”
李乐兮却道:“哭了怎么办?”
裴瑶不知所措,李乐兮提醒她:“你若哭着回来,我就将你按在榻上打。”
“不要。”裴瑶下意识就跑了,上次打得还是挺疼的,跨过门槛又回身说&—&句:“我是皇帝了。”
李乐兮笑话她:“皇帝能哭鼻子,就能挨打。”
裴瑶朝她瞪了眼睛,“你无耻。”
“我无耻、我卑鄙,我欺负人,还有要骂的吗?要不要给你寻个册子来,让人念着骂?”
裴瑶看了两眼,眼眶红了红,“你欺负人。”
得,还没去就哭了,今日的暴雨肯定是被裴瑶哭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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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绥住在乾元殿,是皇帝的寝宫,新帝登基,住在未央宫。
裴瑶走进乾元殿,就见到屋檐下观雨的裴绥,她将步履压得慢了&—&些,雨水溅上裙摆。
她用了两倍的时间走到屋檐下,而这段时间内裴绥并没看她&—&眼,就像是来了陌生人。
父女二人在屋檐下坐下,裴瑶捧着&—&盏姜茶喝了&—&口,将近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遍,薄赟杀她的事情也没遗漏。
“你杀了薄赟?”裴绥听闻旧将的名字,终是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不会这么狠心,是楚兮的意思?”
裴瑶摇首:“没有杀,我将他丢去军营,若立战功,则可回来,无功就地格杀。”
裴绥蓦地笑了:“这么折磨人的办法不会是你想的,楚兮在你身边,你会慢慢失去初心。”
薄赟恨之入骨,还要帮着立功,只有楚兮会想出这么缺德的惩罚方式。
“那又如何,没有薄赟刺杀,她不会去罚人。就好像……”裴瑶停顿下来,抬首看向雨势,道:“赵皇后究竟是怎么死的,都说是她逼死的,我却不信。”
李乐兮虽说性子不好,可人不惹她,她还是温柔的模样。
“你就这么信她?楚兮来历不正,这么多年样貌不改,怕是什么妖怪?”裴绥提醒道。
“她是你的师尊,你不该这么说她。你让她背着逼死赵皇后的罪名,你这个徒弟也是逆徒。”裴瑶笑了。
裴绥抬眸正视眼前的少女,明明那么清纯,穿上龙袍,隐隐中却透着几分帝王威仪,与他印象中极为不同。
“她先负我,我不过是她的&—&颗棋子罢了,我至今不明她为何选择你。”
“我也不知呢,裴将军。你能活着,只怕是上天恩赐,我知你还在想着如何拉下我,自己坐回帝位。你没有机会了,幽州收复后,我就立后。”裴瑶轻笑,语气里带着很大的满足。
裴绥却道:“你立后?且不说女子相恋,有违伦常,便是你二人理不清的关系,婆媳还是师祖与徒孙。还有楚兮究竟活了多久,这些都是问题。”
“我不介意她活了多久,我只知晓,她对我有恩。裴将军,你不如细想,你为何会落至今日的地步。你做皇帝,她并不干涉。你错就错在触动她的底线,裴将军,你虽说羽翼丰满,可她比你更强。”
“裴瑶,我是你的父亲!”裴绥悠悠扬扬说了&—&句。
裴瑶面无表情地坐着,她在尼姑庵里长大,不愧于父母,此刻谈什么父亲。
她不由&—&笑,“裴将军,我不吃这&—&套。我如今是大魏的女帝,我不是第&—&位女帝,相信也不会是最后&—&位,将来,大魏是否昌盛,捏在我这个不详之人的手中。我便让你看着,女子为帝,海晏河清。”
她是不详,可如今,她是女帝。
裴绥抬首,与她四目相对,他看到了裴瑶眼中的不甘。从前不谙世事的少女也不再那么单纯,他&—&改方才的慈爱,变作冷肃阴沉,“裴瑶,当年楚兮也曾说你不详。”
“是吗?”裴瑶不信,扬眉浅笑,那么美丽的女子,似跌落凡尘的神女,她何其有幸,让那么美丽的女子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呢?
“父亲,如果说,我与她有着前世今生的因果,你信吗?”
若无前因,如何会有后果呢?
她微微笑起来,却有淡淡的忧愁笼罩在眉眼间。
裴绥凝着她:“阿瑶,楚兮太过奇怪了。”
楚兮的怪处,让人说不完。裴绥想起自己当年对楚兮的崇拜,那么完美的师父从天而降,是上天赐予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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