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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咬紧牙关,“皇后娘娘为何提前离开皇子府?”
“那陛下为何要宠幸臣女?你府里为何会有刺客混入?你先回答了这些问题,哀家再让人去审问皇后。”太后徐徐转身,眸色阴沉。
大皇子哑口无言,可今日是自己娶侧妃的日子,陛下是在自己的府外被刺杀,他的嫌疑洗脱不净了。
太后懒得去同他辩解,抬脚离开,裙摆在地砖上逶迤出优美的弧度。
殿内哭声此起彼伏,玫夫人忽而冲了进来,就像疯子一般,拨开众人,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好不容易成了夫人,如今,皇帝一死,她们的荣华富贵都随之烟消云散。
也不知是哭自己还是哭陛下。
太后是长辈,坐在一侧良久,听着宫妃们的哭声。
李旭这个昏聩的皇帝死了,还有这么多人哭,末帝死,唯有她一人哭。
末帝在位,大齐满目疮痍,她费尽心思也避免不了灭国,而李旭呢,若有末帝的能力,大汉江山必然稳固。
可惜了。
太后徐徐起身,走出寝殿,夜风刺骨,皇帝登基不足一年,又要换新帝了。
两年三位皇帝,真是有趣。
太后走出寝殿,踏上凤舆,想起一事,“告诉孟祈,拿婚书来带裴瑶走。”
****
皇帝驾崩,朝堂震动,朝臣在天亮后都入宫,裴绥也被请入宫廷。
裴绥慢悠悠地走在宫道上,前后的朝臣都急匆匆,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孟祈从太医院走来,见到他,急忙上前。
“裴将军。”
“是孟太医啊。”裴绥止步脚步,对方神色匆匆,眼神忽闪,“出何事了?”
“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裴绥点头,随着孟祈走向一侧的角落,孟祈急道:“方才太后给我传话,让我带着婚书去接皇后离开。”
“那你就去接。”裴绥眼中涌起几分兴奋。
孟祈垂头丧气,“婚书不见了。”
“孟太医后悔了?”裴绥不悦,皇后若能回来便是再嫁女,孟祈嫌弃也在常理,但他好像听闻皇后从未侍寝,那便是洁净的白莲,孟祈在嫌弃什么?
“不不不,将军误会了。”孟祈忙解释,红着脸开口:“那日从椒房殿回来,我将婚书放在药箱里,就放在了太医院里,第二日我打开药箱,婚书就不见了。药箱里什么都在,唯独少了婚书。我在想是不是皇后娘娘派人拿走了。”
“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就放在药箱里,你长脑子了吗?”裴绥气不打一出来,“榆木脑子,没有婚书,你就再造一张。”
婚书是他写的,字迹不会出错。
孟祈踌躇:“太后若发现,罪责就大了。”
“太后见过婚书吗?”裴绥叹气,少年人怎地就不懂变通,这么易办的事情还会办砸。
孟祈依旧闷闷不乐,朝着裴绥作揖,自己落寞离开。
裴绥入宫。
皇帝的棺柩放在寝殿内,整座宫廷内的人都穿了白衣,就连太后,鬓边都多了一支白色珠花。
皇后坐在殿内发呆,腰间青竹香囊有些显眼,她坐着,宫妃都不敢过去找她说话,直到大将军来求见才打破静寂。
“告诉大将军,本宫累了。”
内侍下去传话。
裴绥有些意外,但这个时候皇后不见他,他也不好强闯进去,在殿外徘徊了会儿,径直离去。
今夜是裴瑶守灵,她有些害怕,害怕皇帝的鬼魂来纠缠她,拉着青竹一道在殿内坐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太后来了。
她困倦,太后却很精神,在她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皇后。”
“太后。”她强撑着坐起来,眼皮子都在打架,迷瞪了会儿,忽然皇帝从灵柩里爬了出来,吓得她猛地一颤。
梦醒了。
天亮了。
裴瑶揉揉酸疼的脖子,迷迷瞪瞪地爬了起来,青竹来扶着她:“皇后娘娘,大皇子来了,您可以回椒房殿了。”
大皇子穿着孝衣,跪倒在皇帝面前,裴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离开。
回到椒房殿,沐浴净身,躺下榻上又睡了会儿,午时的时候,栗夫人来了。
青竹担忧道:“栗夫人来者不善。”前日大皇子还想将脏水泼在皇后娘娘身上,心思太恶毒了。
“不见,帝位一事都由朝臣做主,与本宫无关。”裴瑶无心理会这些事情,太后做事自有主张,她没有本事去掺和。
青竹去拒绝了。
“娘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若湘柔声询问,昨夜灵堂太冷了,容易伤身子,“要不让太医来诊脉试试?”
“不必了,哪有那么娇弱,你去打探下太后在做什么,前朝是什么意思?”裴瑶还是有几分担心,无子无女的后妃是要跟着去皇陵的,她是皇后,也会留在宫廷里。
若湘打发人去打探了。
宣室殿内分成两派,一派立大皇子,一派站在毅安王身侧。
太后久久不说话,坐在上首品着莲子茶,神思游离天外。
丞相也随着太后一般不吭声,朝臣争执不休,许久都没有结果,毅安王看向太后,“太后您觉得谁合适?”
“毅安王该避嫌才是。”太后凝眸,将茶盏放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接着看向群臣,“陛下如何被刺杀,你们应该清楚。”
这么一说是不赞成立大皇子,毅安王心中一喜,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这儿都开始偏向他了。
太后威仪,朝臣们不敢否认,他们争执这么久都抵不上太后一句话。
“毅安王干的那些糊涂事也没有过去。”太后轻轻说了一句。
毅安王脸色大变,“本王何事让太后不满?”
“哀家觉得该立二皇子。”太后忽视毅安王的问题,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皇子十五岁,二皇子十四岁,母亲是一舞姬,无权无势,一直都被忽视。
太后提出来,毅安王先不服气,“乳臭小儿,如何承担大任?”
“毅安王都已老迈,精力怕是不足了。”太后轻飘飘地回道。
毅安王四十多岁了,精力自然不比幼子。
朝臣想笑,却又不敢失态,他们都装作哑巴,不敢说话,毅安王脸色铁青,“新君大事,岂可儿戏。”
“毅安王不服吗?”太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朝外喊了一句:“荆统领。”
“臣在!”御林军统领持刀走了进来。
朝臣慌了一瞬,太后朝着毅安王轻笑:“王爷,您觉得如何呢?”
“太后懿旨,臣自然顺从。”毅安王不敢造次了,武力之下,他没有反抗的机会。
太后点头,“王爷既然也觉得不错,就立二皇子。”
朝臣纷纷附议,毅安王就像吞了苍蝇般,恶心又不敢吐。
****
孟祈在长乐殿外久候,远远地瞧见太后凤辇而来,他俯身站在一侧,等凤辇来后,他跪地请安。
“孟太医啊,起来吧。”太后走下车辇,瞧都没有瞧一眼,扶着若云的手越过孟祈。
孟祈习惯,等太后走后才站起来,跟着太后一道入殿。
殿内温暖,进入后,感觉一阵热意,就像被温泉水包裹着。
太后脱下大氅落座,见孟祈拘谨,又吩咐道:“孟太医不必拘束,婚书可带了。”
“带、带了。”孟祈紧张得舌头打结,指尖发颤,慢慢地从药箱里取出婚书,几步上前,双手递给太后。
太后接过婚书,仔细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看向拘谨的少年人,“孟太医,哀家有一问题想问你。”
“臣必然知无不言。”孟祈害怕,手心都出了汗水。
太后将婚书压在杯盏下,笑了笑,“裴家让裴瑶入宫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表明你二人有婚约。”
“陛下是天子,臣不敢不从。”
太后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哀家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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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陛下是天子,不敢不从……太后笑着默念这句话。皇后是尼姑,皇帝压根不知道,只要孟祈有心,裴瑶就不会入宫。
男人的心,真是善变。
太后打起精神,拿起婚书复又看了眼,指尖夹着中间,另外一只手直接撕了,“婚书不对。”
孟祈脸色苍白,“太后、太后,此婚书是裴将军亲笔所写。”
“可上面的字迹是新的,孟祈,哀家是三岁小孩吗?”太后直接将婚书撕了,“若云,送孟太医。”
“太后娘娘,陛下已驾崩,皇后娘娘不过十七岁罢了,您何必毁她一生呢。”孟祈极力哀求。
一片碎纸落在太后的膝上,她顺手捡起,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她是被裴泽毁了。”
孟祈眼泪流了出来,对,皇后早就被裴家人毁了,从十七年前开始,她就不是裴瑶了。
“臣、自己走。”孟祈抬手擦干眼泪,自己退出长乐殿,举步艰难,他再一次失去了裴瑶。
离开长乐殿,他没有再回太医院,而是自己出宫回府。
裴府离宫廷较远,在巷子深处,回到府里,祖母就召见他询问皇后的事情。
孟祈抬不起头来,“婚书不见了。”
祖母愣了一下,旋即就笑了,“裴将军犹在,你请他再写一份便是。”
“裴将军确实写了一份,可太后一眼就看出来,将我赶出长乐殿。”孟祈的声音闷闷地。
祖母叹气,“我若是太后,便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放了你们。可她没有,就说明她不想给皇后恢复自由。”
孟祈低头:“母亲说得极是。”
太后分明就是故意的,也有可能是她派人偷走婚书,又来假意诱骗,从头至尾,太后都没有想过放皇后出宫。
太后心狠手辣,如何知晓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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