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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池月:“……”她知道了,这是不可问的秘事。
玉言这般境况,自然是落在了玉衡的眼中。某一个夜里,他再度地出现,给玉言的不再是法器,而是一卷名为《炼骨天兵》的功法。道书之上,清气萦绕,可那“炼骨”两个字闯入了玉言的眼中,使得她神情大变。将道书往前一推,她警惕地望着玉衡,怒声道:“我是玄门正传,不会走邪门歪道。”
玉衡一挑眉道:“此是妖族的炼兵之法,抽骨为器,化魂为术,以骨器为寄托,化其他妖族神通为己用。你身上有真龙的血脉,走这一道又如何不可?”
玉言冷声道:“我有真龙血脉,就算要走妖族之道,那也该与妖皇一般,而非是此等下术!”她在长观宗中看过的道书不少,自然也明白其间的不同。这《炼骨天兵》是伐人实己之道,要说适合半妖的,还是甘如英的《太虚化龙经》,其名为“化龙”,可实际上能够百转千化,能领悟其他妖族神通,这是“我”自得的,而非是强加于“我”。同样是半妖之身,可师尊却将那门功法给了甘如英。想到了此事的玉言忽然间有些愤怒,对上玉衡温润如玉的面庞时,这股怒意更是熊熊燃烧。
玉衡一挑眉,将道书收起,他看着玉言道:“你为什么愤怒?”
戾气和愤怒交杂,玉言的眼中火光汹汹,她根本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仿佛要被那股恶意与森戾吞噬。良久之后,她指着饶有兴致地望着他的玉衡,怒声道:“滚!”
玉衡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你练火功,要使得火攻之术发挥最大效益,必先用火炼身。你即是那火。”说完,也不管玉言的反应,那道化影便自行地散去。
玉衡走后,在玉言院落不远处,两道流光也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王宫之中。
华灯耀目,昼夜不息。殿中亮如白昼,沉香袅袅,酒香清冽。
没入宫中的光点,一道与妖皇身合。片刻后,妖皇沉声道:“他在弥兵岛有段时日了,不过未曾去见诸长老,而是将心思放在了长观宗那弟子的身上。”
“他不去见,自然有人替他去见。至于那女儿,未必是一片爱女之心。”北真王冷哼了一声,眸光幽沉了几分。
“要找借口将她接到王宫么?”妖皇沉思片刻,又道。玉衡定然是有什么计划,而他频频接触的玉言则可能是其中的一环。不管如何,只要阻断了父女两的相见,便可坏了玉衡的计划。若当真是“爱女之心”,那在恶事发生时还有个人质在手。
北真王漫不经心道:“由他去吧。”
妖皇闻言眉头一皱,她起身走到了慵懒地倚靠在榻边饮酒的北真王身侧,一把按住了她斟酒的手,寒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眼下就是在纵容事态发展。明明可以从源头上阻遏。只是将玉言请到王宫中做客罢了,又不是要害她性命,长观宗那边想来也不会拒绝。
北真王挑眉一笑,反握住妖皇的手,将她往怀中一带,另一只手则快速地揽住了她的腰。凑到了妖皇的耳畔,北真王幽幽道:“王后,孤所求之事众多,总是要付出点代价。”
妖皇身躯倏然一僵。
她跟北真王之间怎么可能会有“耳鬓厮磨”?抿了抿唇,她也没注意北真王的话语,而是鼓起灵力将那只束缚着自己的手震开,一旋身便从那温柔的牢笼中挣脱。妖皇压了压唇角,冷声道:“我不会管你的死活。”
北真王轻笑了一声,曲起的手指敲在了小几上,慢悠悠道:“王后真是无情啊。”
没有真魔的弥兵岛是平静的,各宗弟子在这灵机充沛之地往来论道,也不曾耽搁了功行。只是这股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随着虚空通道再度崩裂的先兆出现,以及长观宗执法长老高英如和真器九州鼎的到来,平静就像是布满了裂纹的镜面,不消多久便会全盘崩碎。
“高师叔。”见到了高英如,卫含真丝毫不意外,毕竟九州鼎乃是重器,两位洞天真人走不开,长观殿中最为分量的,便只有她了。
高英如朝着卫含真笑了笑,询问了弥兵岛的状况。在此之前,她也与北真王以及诸长老见了一面,察觉到有些人的态度很是微妙。明明虚空通道的异象已经出现了,他们好似不大急迫。“卫师侄,他们当真需要真器么?”高英如又询问道。毕竟这次将九州鼎请出,长观宗是作了不少的准备。先前推演天机,只能见到一片迷雾,最后还是长老们不惜牺牲功行,才见到了一线未来。然而那未来也是时时刻刻在变动中,根本就说不定。
“师叔怎么会这么问?”卫含真诧异地开口,望了高英如一眼,肃声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高英如拧眉道:“我见弥兵岛的两位王佐,似是不愿意借用我长观真器,北真王那边也不急。”
卫含真眨了眨眼,良久后才道:“可能是有其他打算吧。不过我见那弥兵岛的真器力量已经衰竭了,再驱使几次只怕会跌下真器,到时候就压不住虚空通道了。不管怎么说,真魔事关重大,不能让它们到九州之地。弥兵岛那边若是弃而不顾,我们也需要设法将之镇压。”
高英如神情缓和了几分,点头称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卫含真并不认为北真王会放弃镇守弥兵岛,那九色神石兴许用来谋划什么也不说不定。毕竟眼下玉衡出现了,弥兵岛上暗潮涌动,她得压下那股逆流。
弥兵岛王宫之中,大祭斐乌、太丞吉邱这两位长老同时出现。他们并非是化影出行,而是法身降落在殿中,气势往外一放,顿时摇动了王宫中的禁制。北真王大马金刀地坐在王座上,蓝白色的长袍被疾风鼓荡,她面不改色地望着两位王佐,身后升起了一道玄气,顿时将两位王佐的力量往下一压。
片刻之后,斐乌和吉邱率先收敛了气势,面色难看地望着北真王。
“王上这是何意?”斐乌冷着脸道,“我弥兵岛重地,怎么可一直让别家的真器代为镇守?”
“九色神石不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么?话说回来,上次要不是王上催动九色神石,还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吉邱也跟着附和道。
北真王掀了掀眼皮子,慢悠悠道:“那此是孤的错咯?”
“老朽可不敢这么说。”斐乌嘿然一笑道。
北真王道:“虚空通道再度被撑开,不管如何,我等总要处置,难不成任由其发展?”
吉邱撇了撇嘴,不以为意道:“我弥兵岛已经镇守了那么多年,眼下真器之力已经耗尽,算是不负先王重托了。当然,并不说要将九色神石收起,而是让它再度发挥效力,只是能有几成就看天意了。”
斐乌眯着眼点头,显然十分赞同吉邱的意思。
北真王道:“那真魔降临时,我弥兵岛一众如何自处?等着化魔么?”
斐乌道:“自然是要迁到九州内陆去。”
北真王讥诮一笑道:“你以为九州玄门能容我?到时候我等就是打开禁关放真魔入九州之罪人!”
“那我们能如何?”吉邱眉头一皱,对北真王的说法很是不满,他拔高了声音道,“我们已经镇守了这么久,九州并不只是弥兵岛的九州!他们也该担起责任了。”
北真王笑道:“是啊,所以长观宗的道友将真器九州鼎送来了。”
斐乌深呼吸了一口气,不满道:“说来说去,王上还是打算用旁人的真器。这真器气息与我弥兵岛相缠,等到哪一天长观宗吞了我弥兵岛,抵挡都来不及!”
“那大祭打算如何呢?”北真王转向了斐乌,真诚道,“孤是弥兵岛之主,要孤放弃弥兵岛是不可能之事。当日王兄一事,孤的态度想来已经表明了。大祭和太丞也曾支持孤的决定,为何眼下更改了?”
斐乌拧了拧眉没接腔,今时与往日不同。那时候可不知道虚空通道会再度张开!就算没有魔念和真魔,只有一片魔化之地,已经让他们生出恐慌。这番话自不能与北真王说,斐乌想了想,不知如何反驳,只木着脸道:“我等绝不可能迎其他宗门的真器。”
“无妨,孤自己会去迎。”顿了顿,北真王又道,“可能这决定对二位来说还是急了点。这样吧,这回仍旧是用九色神石镇压,不过此后它还能不能再起效用,孤就不可保证了。”
这意思是要继续催动九色神石之威能?斐乌和吉邱面色倏然一变,他们眼神闪了闪,也知道北真王是不可能被劝服的,故而盯着她片刻后便一拜退出了殿中。他们一走,北真王面色就沉了下来,那英气勃勃的眉眼间浮动着一抹戾气和杀机,她冷冷哼了一声。真要无物镇压虚空通道,这两老道怕是比谁都要着急!
虚空通道显兆之后没多久,便爆发开了。裂隙之中,一条黄浊的长河浩浩荡荡的挤出,阴风惨戾,无数魔头在其中呼啸哀嚎。弥兵岛上方黑云重重,阴气滋生,仿佛在炼狱中沉沦。
弥兵岛封印之地,菩提宝相度化魔头和邪气,而北真王手中也掌着一块九色的神石。原本此石是在封印之地的阵中,靠着自身的灵机转动。不过现在其被北真王取了出来。洞天真人那磅礴的气机一灌入,顿时激发了九道彩光,猛然镇向了虚空通道。九色神石本就真灵受损,几乎枯竭,如今被北真王这么一催动,灵机如洪潮爆发,内里则是空空荡荡。等到虚空通道消弭,那九色的彩光才收敛到神石中,暗淡的九色神石才多了几分光泽。可饶是如此,也支撑不了多少岁月了。
这数次从虚空通道涌过来的魔潮都没有真正的真魔和魔念,而是一些凄厉的底层魔物,远比不上万载之前的“魔劫”。是上界有人在牵制?北真王想了一会儿,又将之甩到了脑后去。她低下头,视线定定地落在了九色神石上,良久后,唇角勾起了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将它放回了原先的位置,维持着封印之地仅有的力量。
那通道出现的时候,几乎各方势力都在观看。弥兵岛的大祭和太丞更不例外。等到天边彩光消散,那深邃的黑洞消失不见,斐乌才心有余悸地缩回了视线,道:“那些魔头要是全涌出来,我弥兵岛要被彻底冲碎。”
吉邱道:“九色神石的力量几乎耗尽,下一回如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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