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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心眠仰脸看她,本就瓷白的皮肤在一团白绒里更加纯净。 穆以舟不自然地拉一拉睡衣帽子的大耳朵:“会不会不好看?” 白色很轻易就会弄脏,她觉得不适合她。 孟心眠一边一只手把她的玉桂狗大耳朵拉下来,把穆以舟的脸也拉得近近的,然后用双手勾住,葡萄般的眼睛湿润灵动。 “穆以舟,你穿白色好看。” “因为你本来就美,所以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她的笑声像银铃,在穆以舟耳畔叮铃摇晃。 “真的吗?” 穆以舟问。她真的也可以穿上干干净净、不用担心弄脏弄坏的白色吗? 她真的,可以在孟心眠眼里很美,不论怎样都好看吗? 她真的,可以找回她的梦吗? “当然是真的!穆以舟,谢谢你买下我的喜欢。” 孟心眠用玉桂狗勺子舀汤,送进嫣红的唇。 “这碗汤今晚用我买单。” 穆以舟转身把她抱进怀中。 玉桂狗一定是幸福的小狗,因为它是整洁的白色。 穆以舟觉得如果幸福有颜色,一定是白色。 抱住梦的时候,玉桂狗的洁白就在她身上穿着。
第25章 清明节, 孟心眠给战队所有人都放了假。 放假前一晚,训练厅都空了,整栋别墅里只有三楼亮着灯。 穆以舟还没有走,孟心眠不知道她在盛京有没有别的住处, 又或者她会不会回百濮。 等末班车的时间都快过了, 孟心眠才问她:“清明你有什么打算?” 穆以舟坐在寝室的电脑桌, 难得的没有研究游戏, 而是在看一部狗血韩剧。 她按下暂停,看向孟心眠说:“我明早去宝林公墓,电子地图说新开了公墓专线,不过发车很少,我得六点半去车站, 不然就赶不上早班车了。” 穆以舟见她在床尾坐下, 问:“你不回苑洲吗?” 孟家是苑洲名门,孟心眠的母亲葬在孟家陵园,以往清明她都要去敬香、祭祖。 孟心眠说:“我明天也去宝林,你醒得早, 早上叫我哦。” “你今年不回苑洲了?” “晚点回,也不一定非得赶清明当天。我表姐表嫂已经回去了,我就先拜拜盛京的亲戚。” 穆以舟想到那日孟心眠和齐秘书吃饭, 应该就是聊清明回不回苑洲。 她对孟心眠的话存疑:“你在宝林公墓有亲戚?” “有……远房亲戚。对了, 我前些天到卧佛寺请了两份香烛和油灯, 你看明天你用得上吗?” 卧佛寺那么远,没人会无聊到没事去一趟,很明显孟心眠是为了清明, 专程帮穆以舟请的灯烛,并且不是像从前那样把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直接塞给穆以舟, 而是先询问她的意见。 这份细微的差别,穆以舟早就察觉出来了。 虽说从小到大孟心眠一直对她很好,也是真心的,但比起过去“一手包办”的方式,最近孟心眠的转变让她感觉轻松很多。 她从“只能接受”,变成了“有权选择”。 这是一种平等的交往模式,无形中缩短了她们之间的距离,孟心眠不再是那个遥居高塔的贵小姐,穆以舟也不再是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女佣。 “佛祖脚下的香灯有福气,比普通的好,当然用得上。谢谢孟总。” “那就好,明天我都带上。” 孟心眠两眼弯成月牙,往前坐坐,动作自然地挽住穆以舟的臂弯。 “在看什么呀,给我介绍介绍。” “倾城推荐的,大半年了,我才看到第九集。名字叫这个。” 穆以舟调出剧名给她看。 孟心眠坐直身:“这个我听说过,千金是假的,真千金是助理。假千金暗恋大少爷,大少爷爱上了助理,结果后来发现是亲兄妹!” 穆以舟瞧她激动的模样,像只蹦蹦跳跳的小羊羔,抱紧她的胳膊。 “你也喜欢看?” 孟心眠往她怀里蹭蹭:“一般般,但是我喜欢跟你一起看。” “好。” 穆以舟看了下进度条和时间:“还能再看一集,十点半上床睡觉。” “睡你这还是我那?” “你想睡哪边?” 孟心眠窝在她怀里嗅来嗅去:“你这。我喜欢你的被窝,里面全是你的味道。” “好。” 孟心眠撑起身,盯她:“穆以舟,你不会从小给我喂迷魂汤吧?” 做饭那么好吃,人还那么香。 穆以舟笑道:“要是我会做就好了,把你迷进山里,做个小野人。” 两个人小野人在溪谷搭房,采花酿蜜,捕鱼插秧。 没有等级的制约和身世的鸿沟,没有隐瞒牺牲和忍辱负重。 只有我俩坐在山头,听着林涛看日出东方。 * 宝林公墓。 穆以舟独自站在墓碑前,点燃香烛和油灯。 当年母亲走得急,她忙着打比赛,没来得及把母亲送回百濮,只能就近安葬在盛京。 在外人看来,母亲在时,母亲是穆以舟的重担;母亲走了,河图战队是穆以舟的重担。 可在穆以舟看来,那些重担都是念想。 人活在世,总要有念想撑着,才有力气往前。 她总想着,妈妈能治好。 想着,河图能夺冠。 这样就能盼个希望。 唯有一件事毫无盼头,每到夜深人静,穆以舟才敢拿出来想,那份绝望的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些年,心有所愧,不敢想;心有所念,不敢爱。 当她一点点接近心底的月光,憧憬两情相悦,才发现她的身体无法原谅自己。 ——她连一个吻都给不了心爱的女人。 只能依靠原始的x维持危险的关系,如履薄冰。 “妈,你和爸在那边要好好的。” “如果你们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我,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想要她健康快乐。” 穆以舟烧掉纸钱,磕头。 “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穆以舟撑着伞走下台阶,孟心眠安静地立在树下看雨。 雨幕延绵,远方一片雾霭,看不真切。 孟心眠听见她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温柔的微笑是寒风里唯一的温暖。 “都好了?时间还早,再跟阿姨说说话?” “都好了,回去吧。” “来。”孟心眠脱下手套,给穆以舟戴上。 里边都被她戴热和了,温度通过绒线一点点传给穆以舟冰凉的手。 这副手套是穆以舟的,先前她敬香,把手套摘给孟心眠收着。 孟心眠低头,把两只白玉似的手揣进衣兜。她从小就没有戴手套的习惯,喜欢长袖子或者加绒的衣兜。 穆以舟举着伞遮过她的头顶,眼瞳渐渐湿润。 “你不回苑洲,是陪我。” 没有跟亲人一道回家乡,而是在雨里等她这个外人。 孟心眠看着她抿唇,没有回答。 雨滴落到伞上,在她们的头顶滴滴答答。 穆以舟隔着被孟心眠暖好的手套握紧五指,看她望着自己的眸光款款深情。想到此去经年,独自走过风风雨雨,而今春至,万家灯火里终于有了为她而留的那一盏,穆以舟心潮涌动,揽她入怀,轻轻吻了孟心眠的刘海。 万籁俱尽,她们听见彼此的心跳。 孟心眠惊讶地睁大明眸,穆以舟的神情却比她更加讶异。居然没有过呼吸。 虽然只是轻轻吻了下头发,但她的确用唇触碰孟心眠的肩膀以上了。 穆以舟不知道如果更亲密一点会不会引发不良反应,只是这一点变好的趋势就让她非常开心:这怪异的身体反应并非不可治愈,只要和孟心眠在一起,时间会把生活越过越好。 “我好想你啊,阿舟。” 孟心眠反手抱住她,双臂用力。 穆以舟心头一颤,多少年了,她没再听到过这个呼唤。 她紧紧抱住孟心眠,沾上雨珠的嘴唇微微颤栗。 孟心眠吻在她的胸口。 “下雨冷,我们回车里。” 车里暖和。 空调吹散车载香薰的香气,穆以舟坐在副驾驶,暖香熏得她有点发晕。 她拨弄后视镜上新挂的玉桂狗挂件,捏捏它的大耳朵。 “明天我陪你去苑洲吧。”穆以舟拿手机,“我看看机票。” “不用啦,票都没了。过年我才给爸妈上过香,而且苑洲习俗讲过年不讲清明。” 穆以舟不方便再说什么,孟心眠握着方向盘看路:“我祖母葬在了百濮。祖父生前说喜欢那里的山水,把骨灰撒在霞光里,祖母也随他去了。” 孟家祖母…… 穆以舟放在扶手上的小拇指抽了一下,目色沉沉地低下头。 ——“我孟家的继承人,不需要一条土狗!” 她摇摇头,甩掉耳朵里的幻听。 穆以舟的母亲走了,孟家祖母也走了,当年知道事情始末的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个。 穆以舟把手挪到肚子,轻轻往下按。只有这样,因为紧绷神经而痉挛的肠胃才能舒服一点。 肚子虽痛,她的心里却轻松许多。 曾经那座压她最重的大山,终是化作烟尘消散了。 车开到二环路口。 孟心眠问:“你要回住处吗?” 穆以舟恍惚:“我只有宿舍可以回。” “我还以为你会给自己买个小窝。” “孤家寡人的,有宿舍就不额外浪费钱了。” 穆以舟说。 她瞥一眼孟心眠,又道:“前几年我是这样想的。” 孟心眠把“今年不这样想了?”这句话换做含蓄的说法:“新年新气象啊。” 她渐渐掌握和穆以舟沟通的诀窍了,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是可以做的很直接。 穆以舟要的安全感,就是行动大于言语,好汤不怕晚。 “我回的家说白了也就是放满家具的房子。要是说小窝的感觉,也只能回宿舍。” “住自己的房子多好。” “没人气儿呀。” 穆以舟低低嗯了一声,望向车窗,眼里微微闪烁光茫。她偷偷在心底想象,她站在孟心眠家里的灶台前烧菜。有了炊烟灶火,就算有人气儿了吧。 回到宿舍,雨停了一会,晌午过后又濛濛的下。 穆以舟出院子倒垃圾,听见嘤嘤的哀鸣,在垃圾桶旁边找了一圈,发现一只黑不溜秋的小土狗。 她以前在酒庄养过铁门外大黑狗的崽子,认得这只才不足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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