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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间的病房立刻变得有些拥挤和热闹。除了季星遥,其他人都是alpha,褚漪涵往后退了退拉开了点距离。
仿佛是被排在热闹以外的局外人。林萌看了褚漪涵一眼,递过手里的花瓶道:“和护士讨了个花瓶来,要不要把花插起来?”
褚漪涵弯了下唇,小心接过花瓶点了点头。
时冉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地询问着闻鸢状况,闻鸢又将刚刚对褚漪涵说的话重复了一遍,但这次像融了薄冰有了温度。
提到闻鸢的伤就想到杀千刀的夏侯,张栗栗愤愤道:“就该打死那傻逼玩意儿的,我们班男生都冲上去了,结果被小学神拦住了。”
闻鸢想不起来后面发生的事了,只记得挨打的那一刻,褚漪涵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痛惜和无助,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像那时的棉棉……可终究不是棉棉,即便她们很像,像到她会心生欢喜。
但她们是两个人,一个是不能做为替代,一个是不能被替代。
“幸好漪涵拦下来了好不好。不然打群架过错方还得有我们班一份,那辣鸡东西还能被判两年?”季星遥恨恨地嘟囔,“两年都是少的,真便宜他了。”
“据说他家里人还托关系花钱想按照未成年alpha判刑,少管所教育一下了事,给他美的。”
时冉眉眼之间流露出鄙夷,讥诮道,“结果遇到更厉害的,直接给抓进去了。”
“还都说夏侯家有钱有权多牛逼呢,原来还有更厉害的。”张栗栗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
闻鸢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突然想到了过生日包下中海餐厅所有财字包间的褚漪涵的外公。
她无意识地侧眸,视线移向旁侧。
褚漪涵指尖拈着一支花漫不经心地往瓶子里捅。
白净的小脸上没有表情,琥珀色的眼底覆了冰霜。
每听一次夏侯这两个字,冰霜就更厚一层。
“话说回来。”林萌转移了话题,疑惑道,“你们俩为什么掉队啊?”
“嗳?我回去找你们的时候。”季星遥挤眉弄眼,神色暧昧,“你们俩在干嘛?”
季星遥是第一个发现褚漪涵掉队的,也是第一个折回去的。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闻鸢在护着褚漪涵的姿势,但季星遥知道,那不是。
那时夜色昏昧,灯影绰绰,街道狭长,原处是繁华,近处是安谧。
贴得很近的两人轮廓旖旎动人,美好得像是像日漫里里要接吻的画面,随手一截,就是壁纸。
褚漪涵插花动作一顿,她轻轻咬着唇红了脸颊,那一刻的激动、羞涩和无限的喜悦,伴随回忆涌上心头。她忍不住挪步觑看了眼闻鸢。
闻鸢端坐在病床上,脊背挺得笔直,笔直到有种僵硬的既视感,她精致眉眼间的沉沉阴霾褚漪涵看得分明。
“喝多了头晕,就走慢了。”闻鸢答得云淡风轻,她话锋一转,避开了季星遥的提问,“医院对面有一家私房菜馆,特别好吃,你们要不要试试?”
刹那间,褚漪涵脸上绯色褪尽,她忐忑不安的一颗心犹如攥在手里的花,不上不下地悬着。
“啊啊啊,我知道,那家很有名。”时冉在网上找到餐馆的菜单,询问了几人想吃的菜,准备去买。
“拎得过来么?”林萌提议,“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也去看看。”季星遥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眼神在闻鸢和褚漪涵身上来回打转,一把拉过啃苹果的张栗栗,“你也去。”
张栗栗被她拽着往病房外走,咽下苹果纳闷道:“要那么多人去么?”
出了病房,张栗栗小声对季星遥八卦道:“我怎么觉得小学神和鸟姐之间怪怪的。”
“所以才给她们二人空间嘛。”季星遥想着自己看到的画面,眉开眼笑,意味深长,“可能回来以后就有什么不一样咯。”
等人都走了后,病房又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褚漪涵深呼吸,摩挲着花枝,鼓起勇气直视闻鸢的眼,声线不稳地开口道:“你昨天……”
“抱歉。”闻鸢撇开眼,打断她,“我昨天喝多了,有点醉了。”
如果之前的淡漠可以被理解为是因为受伤才低落,那现在,提到与她有关的事,闻鸢的逃避疏远对于敏感的褚漪涵来说,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玫瑰上没被处理好的尖刺扎破左手无名指上的血痣,细细的疼将她拉回现实。
褚漪涵蜷起愣愣地凝视着闻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喃喃地重复:“喝多了?”
所以,当时的温情暧昧,只是因为喝多了。她以为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过是一厢情愿?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戳这个?”
褚漪涵急急地从包里拿出闻鸢给她戳的羊毛毡,“你当时想和我说,却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荡在眼前的小绵羊粉嘟嘟的脸有多绵软可爱,面前人苍白的面色就有多让人疼惜。
闻鸢哽了哽喉咙,攥着平板边缘的指尖泛白,她压下心里泛起的针扎一样的疼,生生地扯破了维系她们关系的那张温柔的网。
“是拒绝礼,别追我了漪涵,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是很爱很爱的人。
有喜欢的人。短短五个字击破了褚漪涵最后一点希望。
校庆当天在操场上的聊天内容弹现在脑海里。
褚漪涵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的喜欢江淮禹么?
所以,她所有的希冀和努力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都是她的自以为是?
所以……闻鸢还是闻鸢,不是她的阿鸢啊……
褚漪涵很想再挣扎一下,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胡搅蛮缠,可在看到闻鸢手背上的针,晃动的输液管后,犹如置身在冰窖里,所有的情绪都冷却了下去。
闻鸢的伤不能受刺激,她应该要做的是,乖乖离开这里,别再碍眼,别再自取其辱。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被慢慢抽干,褚漪涵掐着被扎破的指尖,十指连心,痛上加痛,反而就麻木了。
她艰涩地挤出一个“好”。
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直落谷底。
自始至终,闻鸢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她们从这一刻回到了最初。
甚至,还不如最初。
“拒绝礼的话,就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会遵守承诺不再打扰你,再见啦,闻鸢。”
褚漪涵将羊毛毡轻轻放在闻鸢病床前推起来的板子上,唇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她笑了一声,想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一滴泪却倏然滚落了下来。
落在了闻鸢心间,灼出了深深的一个洞。
又空又疼,疼到她喘不过气。
门外买了饭回来,不小心听到褚漪涵话的四人呆若木鸡,褚漪涵从她们身侧蹒跚地跑开。
“漪涵!”林萌将手里的饭菜塞给张栗栗,立马追了上去。
季星遥不可置信地看着闻鸢,她没想到回来以后闻鸢和褚漪涵之间的不一样与她设想的完全相反。
她不能理解,她看到的那副画面里闻鸢对褚漪涵那么亲昵,为什么现在又这么疏离。
还给拒绝礼?这什么骚操作!
一股无名火腾地燃了起来。
季星遥深呼吸了一下,气呼呼地把饭菜给张栗栗,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折回来埋汰:“如果不喜欢就应该保持距离,而不是吊着人搞暧昧!我还以为你对漪涵……算了,鸟姐,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眼看季星遥也离开了,闻鸢垂着头不言不语,时冉盯着闻鸢唉声叹气:“你这,这叫什么事啊?不是,你之前跟我说的想通,就这?!”
闻鸢松开了握着平板的手。
指甲里的肉被她掐得和指甲分离了,溢出了一点鲜红。
殷红鲜血蜿蜒在棉棉纤白手臂上的景像在脑海里晃过。
只是因为像才喜欢的,错觉上的喜欢是可以纠正的。
这样对褚漪涵才是公正且尊重,对棉棉才是不辜负。
闻鸢从腥甜的喉间挤出一声苦涩的“嗯”,回应时冉,没有再多余的话。
时冉无话可说了。
张栗栗放下勒得她手疼的六人份饭菜,看看她俩,看看门口,手足无措。
输液袋空了,护士进来给闻鸢拔下针,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叮嘱到:“少吃一些,忌辛辣油腻啊。”
张栗栗看了眼低气压闻鸢和时冉,心想有没有胃口吃都是个问题呢。
等护士走了,张栗栗清了清嗓子问:“还吃么?”
“吃。”闻鸢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拆开饭盒,掰开筷子,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她夹起青菜要往嘴里送。
然而下一秒,闻鸢放下筷子,掀开被子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胃空空的,没东西可吐,抽搐地绞在一起,头也顿顿的痛。
前世今生,和棉棉一起经历过的事,和漪涵一起做过的事,交织着在她脑子里盘旋纠缠。
只是喜欢而已,只是因为和棉棉像喜欢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疼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本我准备的时候设想了好几个版本,推翻了好几个版本,最终定下了这个。
决定的时候,基友们都劝我说:“别写虐,读者喜欢甜蜜日常不吃虐的……”
“会被骂的……”
“会掉收,读者走了说不定还要特地告知你,因为她们不高兴了,你这么玻璃心肯定又要哭了。”
玻璃心的我很怕被骂,很怕追更的读者对我提出“分手”,很怕从掉收里得知我被多少小可爱放弃了。
从昨天到现在我都不敢看评论区和数据;
——怕影响我码字的激情——
不过比起上面说的,我更怕违背本心顺应市场写一本我自己都不会看的文。
目前,写文的日收入是一顿饭钱,可能虐完就掉到一杯原味奶茶钱。
不靠写文赚钱,那我写文图啥勒?当然是图我写出自己想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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