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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满心弯起嘴角，挑起热乎乎的地瓜，炫耀般给他看，地瓜的热气熏得塑料袋内全是水珠。她坐起身子，慢悠悠抽出纸，小心翼翼地剥开地瓜的外皮。
蜜一般的内瓤暴露在空气中，蒸腾的热气冲出桎梏，带着香甜的气味裹挟人的嗅觉。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奖赏，在一天的学习后。
陆满心靠在座椅上，愉悦的眯起眼睛。
“奶奶，我回来了。”唐年年将车子放好，锁好大门，对着黑漆漆的房间喊道。
不多时，屋里亮起灯，头发花白的唐奶奶打开门，温柔道：“今天回来得晚，是不是路上太黑了，看不清啊？”
“没有啦，我去买地瓜了。”唐年年拎着书包走进房间，轻声道，“奶奶，你不要不开灯啊，晚上看不到，碰到东西摔倒了怎么办？”
她感受了下房间里的温度，有些生气地说：“还有，奶奶你是不是没有烧暖气？”
“烧了呀，不烧没有你没有热水用呀。”唐奶奶拎起灶上的汤锅，给她看里面烧的红旺的煤炭。他们这附近平房都用这种炉子，连着暖气片，冬季直接在炉子上烧火做饭，暖气也烧得热热的，屋里暖和。
唐年年知道她奶奶肯定是看着天色晚了，知道她要回来才烧的暖气，生气地坐在炉边，把凉的地瓜放在煤炉旁蒸热。
“年年想吃烤地瓜呀，改天奶奶去集上给你买几斤放着，咱家的这个煤炉就能烤地瓜的，奶奶给你烤上，你放学回来就能吃上啦。”唐奶奶用轻柔的声音跟唐年年说话。
唐年年沉默片刻，说：“不想吃，不用买奶奶，这是小碗送我的。”
唐奶奶没说信不信，坐在矮凳上剥玉米粒，轻声道：“以前咱们家地没卖的时候，秋天收下好多地瓜，一个冬天都吃不完，现在的地瓜便宜，奶奶多买一些，给你煮汤，蒸烤煎炸，让你拉着奶奶说再也不想看到地瓜喽。”
唐年年轻笑，娇嗔地看着奶奶，她搬着凳子做到唐奶奶身边，跟她一起剥玉米粒。
“等周末我自己去买，太沉了奶奶你怎么拿回来呀。而且你总是不听我的，就是奶奶听得戏里唱的阳奉阴违，就为了省电钱不开灯，省煤炭不烧暖气。”唐年年靠在她身上，在奶奶身边，她褪去平日里的从容平静，露出孩子般的姿态。
唐奶奶低头笑，玉米粒“唰唰”从她指缝落到簸箕中，她笑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可是年年啊，明年你就要考大学了。”
不省着用，哪有钱让你上大学呢？
唐奶奶的眼里露出一抹哀愁，花白的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映出同一种颜色。
“我还有省下来的奖学金呀，等高考之后的暑假，我就去打工呀。我问过老师了，大学有助学金的，不要担心我上不了大学。”唐年年抱住唐奶奶，忽然想起于晚说过的一句话，眼里闪过笑意，“奶奶，时代变了啊！”
唐奶奶也笑，喃喃道：“是啊，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啊。”
她看向唐年年，犹豫片刻，问道：“你孙叔跟我说孙琪住校去了，我去你李婶家的时候，你李婶也说，现在是你最重要的时候。年年啊，你要不要也去住校啊？”
“冬天到了，天气冷，林子那条路没有路灯。等到下雨下雪你怎么去上学呀，奶奶很担心你。”
唐年年靠在唐年年温暖的肩膀上，垂下眼睛，眼角溢出温热的液体。
学校里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她也不用担心奶奶会被突然闯进家里的男人威胁要钱，可是就如同奶奶担心她这般，她更担心奶奶一个人在家。
“我不去，我现在每天回家你都不听我的，我住校你更不听我的了！”她不满道，“除非你像对我这样好好对自己，不然我就不去住校！”
唐奶奶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带着岁月的痕迹，她本想摸摸唐年年的头发，抬到一半看到自己沾着碎屑的手掌，缓缓放下。
“傻孩子，怎么会一样呢。”
你是奶奶的乖孙女，岁月变幻，生死别离，你总归是奶奶最爱护的人。奶奶心里，最疼你。
第49章 贴贴第四十九天
宽敞的书桌迎来它的主人，陆满心打开书包，随手掏出书本，一只银白色的手机顺势滑落，安静地躺在她手边。
房间内光线明亮，白色亮光落在她眼眸深处，陆满心动作一顿，纤长的手指勾过手机，随手打开。
界面停留在微信页面，小猫咪孜孜不倦对着屏幕外的人眨眼，头上的红心一下一下往外冒。
“啧。”陆满心垂下眼，退出和于晚的聊天，打开置顶的微信。
糖纸和糖果的对话栏中只有一句“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连个句号都没有！
“背着我偷偷对别人笑？胆子很大哦糖小姐。”金发女生托着脸颊，看着对方的头像——唐年年的微信是她注册的，头像用的她们之前合拍的照片，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文静少女腼腆地看着镜头浅笑。
“美人计，哈？”她眯起眼，愤愤不平地戳戳唐年年发头像。
我拍了拍“这有一颗糖”
还是没有句号。
“……”
某人手指“唰”弹起，心虚地看着界面。
一分钟后，某人失望的移开眼，摊开试卷，一脸乏味开始做题。
半小时后，压在书本下的手机“叮”的响起，垂着嘴角刷题的陆满心眼睛一亮，连忙将手机从书本中救出来，打开一看。
“野火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陆满心随手拒绝，耷拉着眼皮刷新微信，置顶的聊天栏依旧空空如也。
思山不来去就山，不就山怎能搞到山！
陆满心抿了下唇，手指点开加号，手指对着视频通话戳下去，就在她手指落下去的一瞬间，来电界面亮起，她的拇指准确无误点在绿色的接通键上。
陆满心：？
“通了！”对面传来男生激动的声音，“炎哥，她接了！”
陆满心皱眉，心里不爽的想法刚升起苗头，就听到厉炎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
“陆满心，戴宁不过是没及时还你钱，你就把人送进牢里，断人前程，毁他一辈子！你也太狠了吧！”厉炎声音愤怒，语气强烈，“还有他做错了事，为什么还要牵扯他的家人！他家里人又做错了什么！”
桌上时钟外壳映出金发少女冷漠的侧脸。
“……你脑子坏掉了吧厉炎？”陆满心无语地说，“你要是替他喊冤，去找警察啊，跟我说有用吗？”
“你！”厉炎磨了下后槽牙，忍住怒气，握着拳头说，“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让戴宁把钱还给你，或者你要多少，我替他赔给你，只要你放过他！”
厉炎的话让陆满心的眉头高高挑起，她往后靠在凳子上，看着桌面上铺开的卷子，冷冷一笑，“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做大哥做上瘾了吧厉同学，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你有时间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不如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你的好朋友，好兄弟背着你都干了些什么，要是你觉得这些事不值得追究，那我确实要敬佩你。毕竟人蠢到这份上，实在是叫人大开眼界。”
陆满心说完，不等厉炎反应，立刻断掉电话，将来电手机号加入黑名单。
她沉着脸，将手机丢在桌上，原本想找唐年年的心思散去一半，她不想用现在的心情去找她。
“烦死了，做题！这道题选A，我不管，你必须是A！”
陆满心一脸烦恼地写下正确答案，C。
厉家老宅内，一群男生聚在客厅，桌上摆满啤酒饮料。
“炎哥，这可怎么办啊，戴宁真的要坐牢吗？”红毛坐在地毯上，从厉炎手中拿回手机。
厉炎沉默地站着，像一根柱子，他脸色漆黑，恶劣的心情让周围所有人安静下去。
半晌后，憋不住怒火的厉炎抬脚，狠狠踹向玻璃茶几。
“砰——”
桌子上的酒瓶饮料杯哗啦啦倒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溅成渣，各色液体流淌，混杂在一起，变成令人皱眉的颜色。
“他除了没还陆满心的钱，还干了什么？怎么会牵扯到他家？”厉炎瞪向徐成江。
徐成江摩挲手指的动作停住，举起手臂抬抬鼻梁上的眼镜，低着头说：“我问戴叔了，他让家里的公司开了张发票，没有什么重要东西，发票的内容是一万元一个的水杯。”
他心里“啧啧”两声，暗道戴宁胆子够大，可惜纰漏太多，嘴上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他用了点小计谋，让陆满心的朋友‘失手’打碎他的水杯，请她去邵公子的生日宴会——结果炎哥你也看到了，陆满心确实因为她朋友到场出现。这么说来，炎哥，戴宁还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厉炎无语地指向自己，眼里怒火深不见底，看着徐成江，“我特么不是让你告诉他，把钱还给陆满心，不需要她来！他偏偏自作聪明，把自己作进警察局！”
沙发上，坐着的其他人打了个颤，不敢看厉炎。
徐成江又扶了下眼镜，低声劝道：“确实是他自作聪明，不过他毕竟是咱们的兄弟，不能不管他，炎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厉炎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
“兄弟一场，别让他寒了心，炎哥，我们帮他找个好律师，至于他家里那边，该赔钱赔钱，该认罚认罚，不过能操作的地方……还是要拜托炎哥你了。”徐成江笑着看着厉炎。
“就这么办吧。”厉炎拿起手机，准备找人处理这件事，他正低头在通讯录里翻找，脑海里突然闯进一个女生的影子，他挑了下眉，看向徐成江，“陆满心的朋友，就是那天那个女生？”
徐成江愣了下，没想到他提这茬，点头，“应该是她。”
“我让你找人问她名字，你问了没有？”厉炎耳朵忽然红起来，刚刚还怒火喷发的脸上忽然平静下来，还带着几分害羞。
徐成江紧紧皱起眉，看着他游移的目光，心里产生不妙的想法，难道厉炎不是跟陆满心吵架胡言乱语，是真的对那个女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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