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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已经开始模糊，慌乱的她在落地后一动不动，细听周围的声响。 村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肃意，“这就是让我们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紧接着四周响起了熟悉的碎语声和谩骂声，仿佛把她拉回了当年的窟山庄。 砸在身上的雨点多了几颗，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影影竟有些感觉不到了。 “你以为杀几个小喽啰就能杀了我？你已经吸入毒气，浑身无力了吧。” 影影听着，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手，只感觉到有些虚无，并不是完全无力。可能是医师给她喂的药太多，让她的体质变得有些特殊了。 只是再拖下去怕是真无力了。 再抬起头来，模糊的眼中，灰色身影的背后走来一个魁梧的黑色身影。 这是她看到的最后画面。 村长下令道：“杀了她！” 本以为能借声音辨别方向。 没想到在场的村民拍打柱子、墙面高呼呐喊起来，“杀了她！”，声音层层叠叠挤进影影的耳中，在她的耳中炸开，让她辨别不出黑影的方向。 沉重的震地朝她走来。 她连退几步。 清晰地听到突兀的大刀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小疙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指挥着她的动作，不太熟练地躲过了大刀。 她曾与裁衣铺的王姐姐学过一些本事，没想到那么快就用上了，她见过这院子的情形，深深印在脑海中，以短暂的时间适应了小疙瘩的指挥。 影影虽小，力气也敌不过身前的巨人，几番躲避，她往巨人胯下滑过来到他的身后，双刀插入巨人的臂膀，未能砍下他的臂膀。 在他转身时，影影抽出短刀，翻身一跃再一次来到巨人身后，并挥出一刀砍在他的后颈上，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巨人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本身就不是活人。 影影举刀将手掌划破，将血撒向门外，口中不停念着古老神秘的咒语。门外的毒虫却变得疯狂，已经完全不顾地上的毒药踩着先驱者的的尸体朝里面冲来，淌过鲜血，对着傀儡王一拥而上。 村长喊道：“进屋！” 被虫子啃食的傀儡王心脏处的黑球露出一角，整个巨大的身体瞬间炸开，泥浆般的血肉到处飞。 古老艳丽的庭院瞬间沾满了漆黑的污渍，满是臭气，就像是千年的茅厕炸开了。 地上满是虫子的尸体。 影影被那道气炸得撞在墙上，一口血吐了出来，瘦小的身体在咳嗽中强烈的浮动着。 只觉全身麻木，没死已是万幸。 不多时，门口打开。 “毒虫已经没有了？” 影影听见了声音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她还活着，大家一起上啊！杀了她！” 她听见了许多熟悉的声音，曾经不论对她好与坏的人都朝她拥过来，还有麻嫂。 她艰难拿起短刀，不管他们好坏，在这个地方，除了她都是敌人。 空中渐渐下起大雨，砸在身上就像小石子般，又疼又冷，影影是半分也感觉不到，只是雨水渗入指缝，让手中的刀拿得不太稳，不过那算不上什么，只要小疙瘩的声音没有停下，她的刀就不会放下。 血液随着雨水流淌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但绝对不是影影的，她只有一身的青紫和抓痕。 满地尸骸堆积在一起，都是熟悉的面孔，他们瘦骨嶙峋，短刀砍在上面就像在砍竹子上，有比竹子硬，有比竹子脆。 庭院中只剩下三人。 影影，村长，还有躲在村长身后的二夫人。 影影已经没了力气。头已经抬不起来，脊骨也支愣不起来，双手无力垂着手中仍拿着短刀，但那短刀沉重得像两块巨石。 村长冷了二夫人一眼，丢掉手中的木棒，抢过她手中的镰刀，走下台阶。蹲在她的面前，拿起影影头上的小疙瘩丢到一旁，抓住影影的头发把她的脑袋抬起来。 “南窟最终还是要败在我手中。” 影影闭着眼，她看不见，呼吸本就缓慢，雨水更是从脸上流下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一阵晕乎，身上松软的劲越发嚣张，逼得她手中短刀落地，她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 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村长举起镰刀，奸笑着砍下。 “咚！” 一条长长的棒子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脑瓜子瞬间嗡嗡的，他疼得两眼翻白，呲牙咧嘴，手一软，镰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头，“你！” 雨水糊了眼。二夫人眨着眼将进入眼眶的雨水挤出，紧握着木棒的双手发颤，咬着唇再挥起一记打在他的脖颈上。 村长整个人侧倒下去。 她紧张地吸着气，抓着木棒，几步走下，一脚快而狠地踹翻准备爬起来的村长，又一记木棒打在他的鼻梁上，鼻梁骨断了。 那力道，生怕村长死不掉。 他下巴上的肉连着他的脖颈，嘴皮子被砸掉了，牙也掉了，眼睛被砸得凹下去，血花四溅。 二夫人整个人颤抖，闷着声，嘤咛声从鼻喉中挤出，她的胡乱敲打把村长打得面目全非。 良久，木棒掉落在地，整个庭院安静下来。二夫人颤抖到没力气，倒在地上痉挛抽搐，侧着身干呕不止。 …… 她终于缓了过来，爬向影影，探探她的鼻息。似是感受到那一缕热气她才放心下来。 她把影影抱了起来，可见她没什么力气，光是抱起影影这么个瘦小的人都颠三倒四的。 走上台阶，她把影影放在廊下。 不知是冷还是方才的余劲未过。她牙关颤抖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你来了，也不是故意告诉他你的名字的，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对你做那样的事。”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小疙瘩在水里挣扎了一下爬到了屋檐下，它的翅膀湿了，无法飞翔。 缓过了劲，二夫人走下去，看着村长还有些浮动的胸膛，她拿起影影的短刀，对着他的脖颈砍了下去。 鲜血溅到脸上，第一次杀人让她害怕得所有力气都用来颤抖，整个人跪在地上站不起来。淋好半晌，大雨替她洗净脸上的血渍，她好似什么也没干，只是淋了个雨。 事后，她就这么坐在影影身边，守着她。 随着时间流逝，影影身上的药效渐渐褪去。 她睁开眼时，眼前一片虚无，鼻息间萦绕湿漉漉的血腥味。二夫人已经睡着，小疙瘩也在她身边守着，听到动静便醒了过来。 庭院中静悄悄，若是她能看见便知这庭院中是一地尸体。 小疙瘩告诉她，所有人都死了，她们活下来了。 这算是报仇了吗？ 雨点小了。 小疙瘩说，天快要放晴了。 空中透亮的光芒像是一个巨型的保护罩，将乌云挡在屏障之后，有着放晴的趋势，若是她能像放晴一样活过来就好了。
第18章 来了呢 几粒雨滴嗒嗒地敲打伞面。 一人撑着油纸伞缓缓走来，步伐稳健，过路声微。 院外的毒药做的白线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飘起的白烟已经被雨水打落，可以说对谁都毫无威胁。 脚步声来到门前，跨过门槛停了下来。 “影影。” 清冷的嗓音似能驱散一切杂念。 影影恍然醒神，眼中似乎有了晦暗的光芒。 她看向院门，可她眼中空无一物。 那人执伞走来，似乎看不到地上的尸体。她来到屋檐下，把伞放下，她扶着影影起来。 影影闻到熟悉的味道，心中顿时充满无尽委屈，声音颤动道：“主子。” 小疙瘩与她描述，邢明玉一身墨青，腰间携挂玉牌，头发疏忽打理，身上带着陈旧的暖香，看似来得匆忙。 邢明玉看着浑身湿透的她，似乎在想什么。 随后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影影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小声似低语说道：“脏。” 她浑身上下不是雨就是血，还有粘糊的傀儡尸块。 “冷不冷？” 被邢明玉抱在怀中的影影怔了怔，娇气弱声道：“冷。” 邢明玉脱下外衣罩在影影身上。 影影一个没忍住，眼泪哗哗地掉下来。第一个找到她的永远是邢明玉。 “主子，我看不见了。” “我把医师请来。” 邢明玉就这么半蹲着，把她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后脑，有些生硬，似是安慰。她身后的衣摆早被雨水染湿了。 影影哭了半晌，委屈仿佛随着泪水被冲走，身处在温暖中，她似乎也再觉得孤单了。 影影抽噎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主子怎么知道我在这？” 邢明玉垂着眸，擦着玉牌的动作慢了些，“猜的。” 影影不知为何竟有些开心，因为她来了。 随后，二夫人也醒了过来。邢明玉对二夫人有些疑问。听着影影解答，明白了事情原委。 邢明玉戴好玉牌，回头道：“休息好了吗？雨停了。” 不知不觉中，雨真停了，天空中的乌云被冲得零零散散，已经漏出几缕天光，一束阳光打在院中，增添不少光亮，影影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 “不早些换身干净衣服该生病了。” 影影点点头，站了起来，主动牵上了邢明玉的手。 邢明玉不喜和别人接触，却没有挣开。二夫人也在身后跟上，她不求邢明玉能收留她，但求她们能带她出去。 乌云已散，暖和的阳光洒在身上，冰凉的雨水也被照得温暖起来。若不是地上泥泞，真以为一直是晴天了。 走到林中，影影绑在树上的马还在。 邢明玉牵着马，马上坐着影影与二夫人。 三人出到山外的小驿站中，邢明玉的马就放在这。 她们跟掌柜要了几身衣服便起身离开了。 她们把二夫人带到了城中，作为保护影影的报答，邢明玉留给二夫人一袋银钱。 二夫人是有些糊涂，但不会蠢到被人骗了去。 她们还将一匹马留给了二夫人，因为影影身形小，邢明玉与影影共乘一匹马。 返程的风格外凉爽，不只是雨后的缘故，脑海中的纷纷扰扰已经全然消散。 不自觉地，她走了神。 回过神来，她小声道：“我可以不回莲台吗？” “想去哪？” 邢明玉没有拒绝。 “想和主子一起。” “在黎国只能待在茶楼里，有些无聊，你可愿意？” “愿意！” 在一座小城中，邢明玉转变了方向。 这是要直接把她带去黎国啊！ 快到达目的地时，她们在路边的小驿站停留。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远处来，在驿站接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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