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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向楼手一松，放开了沈栀夏的胳膊。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真的怨恨你的母亲。” 沈栀夏眼神淡漠，视线与张向楼重合。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张向楼的语气忽的变得十分焦急。 “那你，那你为什么还每年过来给你母亲扫墓。” 沈栀夏垂眸，淡淡回道; “尽本分罢了，您不也是这样吗？” 张向楼气急，手不停地颤抖着。 那把黑伞掉落在地上，水花四溅。 黑色的泥水在有限的范围里跳跃，最后落在两人的裤脚。 “我... ...不是。” 沈栀夏抬眼，拂去额头的雨水，淡淡道： “那些是您自己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如果有什么比冰冷地雨点砸在脸上更疼，那就是沈栀夏那冷冰冰的话。 张向楼被气得不轻，紧紧攥起了拳头。 他对徐筱芜的感情，在这世上，怕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了。 张向楼深吸了几口气，想要继续解释下去，却只看见沈栀夏转身离去的背影。 他缓缓松开拳头，似是嘲弄般的笑了两声。 沈栀夏没有理会，径直走远了。 张向楼走到徐筱芜的墓碑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 “如果不是我当初放手，你怎么会被沈辉易这个混蛋利用，你又怎会落得如今这样的处境。” “都是我的错，沈栀夏那孩子她心气高，沈辉易那个混蛋没少利用她。” 张向楼说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那个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的东西。 “尽管她不是我们的孩子，但是我是打心底在乎这个孩子。” “我知道她心里苦，但那孩子像你，有事不轻易表现出来。” “我想让她脱离沈辉易的魔爪，让她变得幸福。” “她也应该早早地过上正常人家孩子的生活，幸福快乐的过完一辈子。” 他伸出手，顶着雨拔着徐筱芜墓周围的杂草。 “你说你啊，怎么不当着沈栀夏这孩子的面把话说清楚。” “就算那时候沈栀夏还是个孩子，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那碗西瓜，那孩子记了十几年。” “自从你打翻后，她再也没碰过西瓜。” “西瓜里加了东西，你倒是亲自跟她说啊。” “或者，你直接把她带走好不好。” “我知道，你会说，那时候的沈辉易野心大，会想方设法彻底击垮整个徐家，沈栀夏待在沈家还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你知道的，如果你当时带着沈栀夏走，我拼了命也回护你们周全的... ...” 沈栀夏站在张向楼身后的大树旁，静静听着张向楼的墓前倾诉。 她刚才并没有真的离开，只是绕了个路又转了回来。 这么多年来，沈栀夏一直都想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沈辉易每年都让张向楼来为母亲扫墓？ 起初，沈栀夏以为是因为三人彼此认识，都是大学的同学，关系尤为亲密，张向楼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 后来，沈栀夏转变了想法。 她觉得沈辉易是故意让张向楼来为自己母亲扫墓，然后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情深至此的模样。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忘了一点，那就是： 依照沈辉易现在的能力加财力，他根本不需要维持什么爱妻如命的人设。 那么，张向楼来扫墓，并不是沈辉易的指使，而是张向楼自愿来的。 张向楼的话，正一句一句击破着沈栀夏的内心防线。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雨只下了一小会，随后就慢慢停了下来。 明媚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树枝的缝隙，照在沈栀夏湿漉漉的衣服上。 张向楼起身，用抹布仔细的擦着墓碑上的水渍。 他好像还在喃喃低语着什么。 但是声音太小，沈栀夏也听不太清了。 她拧了一下衣服上的水，前后甩了两下。 但是，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只是甩两下怎么会干呢？ 算了。 沈栀夏转过身，走远了。 —— 浴室里升起的蒸汽泛着层层白雾，沈栀夏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手机屏幕“忽”亮了起来，接着是几条信息的跳出。 沈栀夏拿起手机，看着满屏来自周曦的消息，心里是哭笑不得。 大概是从那天心魔对象被解除之后，周曦变得开朗了许多。 那日沈栀夏挡在她身前的身影，不停地在周曦眼前闪过。 那份由自梦中的悸动，也在这一次让周曦彻底释怀。 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无论是沈栀夏又或者是其他人。 既然喜欢了，那就是喜欢了。 心中那份特殊的感情是无法骗人的。 无论如何，周曦认为自己都应该追随着自己的心前进。
第38章 开学 安静了一整个假期的教室，随着学生们的重新加入，又逐渐热闹了起来。 那些熬夜补作业的同学的脸上满是疲倦，他们眼睛下面都不约而同的挂着厚厚的黑眼圈。 不过稀奇的是，平时不到最后一秒都不会动作业的赵莹，现在却丝毫没有任何熬过夜的感觉。 周曦坐到位置上，刚放下书包，就被身后的热闹声吸引。 身后不远处，几个同学围成了一个小圈。 圈子正中间，赵莹像往日一样坐在她的桌子上，两条腿在半空中前后摆动。 她的肤色和周曦上次和她见面的时候相比，似乎深了不少。 而且她的头发也剪短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帅气和干练了。 一旁的一个男生突然发问： “你这个肤色是怎么搞的？” 赵莹咧开嘴一笑，指着自己因为穿短袖露出来的半截小麦色的皮肤说道： “这可是耗费我一整个暑假，在沙滩上晒出来的成果。” “是不是很帅？” 周围人也配合似的点了点头。 沈栀夏背着书包走了进来，她怀里还抱着一沓文件。 周曦收拾好桌面，抬头热情地向沈栀夏挥了挥手。 “早上好啊。” “早上好。” 沈栀夏点了一下头，也坐了下来。 邹彤被江依依急匆匆地拉进了教室。 然后，江依依把手里的书包扔给了邹彤，就直接跑到了讲台上，气喘吁吁地喊道： “大家！快点补一下假期作业。” “刚才班主任说，校领导今天会挨个班检查暑假作业。” 话音刚落，台下仅仅安静了一秒，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紧张。 “你的数学写了吗？” “写了，但是... ...” “没事，我不在乎。” “抄完借我！” “你的语文... ...” “这！” 在一顿相互“帮助”下，大家立马变为各自忙碌的样子。 沈栀夏面色如常，整理着桌子上刚接到的关于学校安排的文件。 周曦刚从书包拿出来的暑假作业，立刻被周围的人一抢而空。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转过头看向沈栀夏。 周曦目光落在沈栀夏的桌子上，疑惑的问道： “这些都是什么啊？” 沈栀夏翻动文件的手顿了一下，转头对上周曦的目光。 “你想看吗？” 周曦看着沈栀夏的脸，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挠了挠头。 “那倒也... ...不用。” 沈栀夏的视线又一次落在文件上，淡淡说道： “学校之后的活动安排，我负责整理和调整安排。” “好厉害！”周曦忍不住感叹道。 “是吗？”沈栀夏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个不太显眼的弧度。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周曦有些诧异，又仔细看了一眼。 好像并没有... ... “咚咚咚” 一个学生敲了敲教室的门，朝着教室里喊道： “你们学习委员在吗？让她带几个同学去一楼大厅领新书。” “在，好！”钱华思目光向门口望去，点了点头。 女生刚走，赵莹就站了起来，她猛地一拍桌子。 “这种事还得让我上。” 钱华思似是早已习惯了赵莹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点了点头，就走到了班级前面。 她目光扫过一众低着头正在补作业的同学，有些犹豫。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似乎叫谁下去都不太合适。 赵莹看着苦恼的钱华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开嘴一笑。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钱华思。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一会给我买一瓶饮料，我给你出个主意。” 尽管钱华思知道赵莹的主意可能是个馊主意，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这样，你让那些不想写作业的人下楼搬书。” 钱华思表情有些为难，低声在赵莹旁边说道： “如果这样的话，到时候如果检查的时候，咱们班级作业不合格怎么办... ...” 赵莹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地说道： “你不用这么担心，什么挨个班检查作业都是唬人的。” “校领导开学的时候都快忙死了，谁还检查作业啊。” 钱华思还是有些犹豫，赵莹却直接替她喊了一嗓子： “谁想下楼搬书？现在和我一起下去。” 后排的几个男生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站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下楼搬书等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出教室，正大光明的出教室等于可以出去玩。 补作业，那简直是痛苦的折磨。 周曦百无聊赖地看着沈栀夏给她拿过来的学校文件。 就在刚才，找人下楼搬书之前，沈栀夏把看完的文件顺手递给了周曦。 用沈栀夏的话来说是，让周曦帮忙整理一下文件。 周曦哪里看得懂这些东西，只是胡乱地翻了翻。 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最后还是把那些文件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沈栀夏。 沈栀夏面色如常，拿起文件，继续整理了起来。 在结束了一早上艰难的补作业之旅，班级里的同学又逐渐活跃了起来。 搬书回来的同学将一摞摞书放在讲台最边上。 钱华思又找了几个人过去发书。 “小可爱，帮我发个书好不好。” 江依依说着，把手里没发完的新书直接塞到了周曦怀里。 接着，江依依又一次跑单了讲台上，她用力拍了拍黑板，对着吵闹的同学们喊道： “除了刚才下楼搬书的同学，还有现在正在发书的同学，其他人从后往前收一下暑假作业。” 钱华思有些惊讶地看向赵莹，却见赵莹又冲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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