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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的昏黄的光亮倒映在眼中化散。 旁侧有人递来一张纸巾。 白矜微微偏去视线,只见是与她隔了一个座位的女刑警递来的,短头发,较为年轻。 “需要擦擦吗?” 白矜没有回应,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又一位刑警咳了两声嗓子,女刑警得到警告,悻悻收回来了。 警车一路行驶进公安局内。 将人送进去之后,抽下空来,原先在车上的女刑警揪住苏祁,开始教训。 “苏祁......说过你多少遍了,少跟嫌疑人套近乎,你每次都不长记性是不是?” “需不需要我跟你师父告个状?” “这不是想先摸摸大概性格嘛。”还完嘴,苏祁乖乖点头应着。“哎,好啦何姐我知道啦,没有下次了。” “你最好是。”女刑警头疼了一会儿。 苏祁正是当时启宁出事那时出动的刑警,在车上还跟陆欢说过两句话。当时也是递纸,也是被何姐给制止了。 今晚出去一趟,结果又恰好看见了陆欢的脸,没想到这次又遇上了。只是事件的主人公换了人。 苏祁见何姐闭眸扶额,便趁着又跑去资料室。 等何姐再反应过来,这人已经跑出去老远,实属无奈。 “......” 一夜过去。 等到第二日,陆欢从里面出来。 问话大多都是一些普通问题,陆欢对那些并不知情,做完记录很就快出来,但里面白矜还在接受调查,其中还涉及到身份造假,并不是小事。 如陆欢所想的,那段两年前的监控录像一出现,第一证明的就是周志帆自杀现场并不是无人的,其中白矜就有很大教唆自杀的嫌疑。 想起白矜昨晚说的那些话。 结合她之前的种种行为,陆欢不难想象出白矜会做出这种事——故意认下罪,从而自我报复。 这些事的源头,陆欢都顺着想到一个人。 白汕。 关于她,白矜并没有跟陆欢说很多。 但陆欢猜测,还是因为上代恩怨,白汕最后的目的,都是冲着母亲去的。 一念至此,陆欢拿到手机时,第一反应是把白汕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中拉回来,并拨打过去。 但这次,通话是关机的。 朝她上次发来邮件的邮箱发去消息,也没有回复。 白汕手上,有很多关于周志帆的东西。 所以关键在于她。 至于要怎么找到她,除去托人去查之外,陆欢觉得有一个人会知道。 陆欢转手再向秦岺的助理张凝发去消息。很快,对方接收到消息并加以回复。 看见回复消息,她熄去屏幕,坐在大厅椅上等候。没过多久,接到消息赶来的席杭于看见陆欢,追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陆欢不知如何作答,席杭于先看了下周围,带着她先走,“上车说。” 等坐上车,陆欢捏捏眉心,简短地一概而论。席杭于知道了个大概,面色一沉,“怪我。我之前有查到关于周志帆的消息异样,没早些告诉你。” 陆欢:“跟你没关系。” 况且这些信息影响不了什么。无论知不知道,都无法动摇后来的事情走向。 “教唆自杀如果判定为故意杀人,判刑三年起步。”席杭于声音微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在问出这句话之前,席杭于在心底有答案了。 ——陆欢绝对不会不管白矜的。 她的猜想是如此,事实也是如此。 “帮我一个忙。” 默声良久,陆欢侧头看她,“我想找一个人。” 席杭于想都没想,“你说。” 陆欢简短交代完,席杭于答应了下来。银边眼镜之下的眸中掠过暗光,视线下落,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 “谢谢。” 随后席杭于送回陆欢到家,陆欢转而开车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 不久后的陆宅,秦岺得到消息。 “......你说什么?” 助理张凝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跟她说。 “小陆总已经在那边待一晚上了,早上发来消息说会过来见您,有事要跟您谈。” “据说是,有关于白小姐的生父......” 一提及往事,秦岺已经猜到些是什么,瞬时一阵眩晕,蓦然不稳地退后一步,扶住桌角,神情恍惚。 “周志帆......” 你究竟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死了也不愿放过活着的人么。 “秦总!” 张凝见她神情不对赶快扶住她,以为她是担心陆欢和白矜,赶忙劝说道,“两位小姐肯定没事的,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您别担心。” 秦岺一手扶住额头,缓下了不适。抬起手,示意没事。 “她说什么时候回来?” “早晨发来消息的,没说确切时间,只说让您等她,有事要说。” “好。”秦岺摆手,“我知道了,你去忙。” 张凝还是比较担心,但她已经这样发话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先行离开。 在等人的过程中秦岺冷静下心,没有干等着,而是陆续打了几个电话。 等到人来时,秦岺刚交代完事情,挂掉最后一个电话。 大门打开,外面进来的人还带着大风刮过的冷意。墨色的长外套将身子衬托得修长,黑发直落。 面容没什么血色,灰调的憔悴使得她的眉眼多了两分犀利。 “欢欢。” 陆欢走进来,秦岺看见她难得这般面色,一向严肃的面容软了两分,知道她肯定还没有吃饭早饭,便先将事抛一边,招她过来。 “先来垫垫早饭。” 饭桌上摆好了粥,最上方一层冷却,结起一层膜,看样子已经是提早盛好腾凉的。换作平时陆欢或许会意外。今天母亲为什么待她这样好,现在的她只觉得有些讽刺。 “呵,早饭。”陆欢手动了动粥的调羹,没有吃,放下了,抬眼看秦岺。 “你不先担心你的亲女儿吗?” 亲女儿。秦岺听言眯了眯眼。 她口中的亲女儿显然是带着刺意,指的是白矜。 流露出的关心被当作驴肝肺,转而被人踩在脚底。秦岺的声线回归平时的冰冷,“陆欢,你一定要时时刻刻跟我犟,是吗?” “我没有这个胆子。”陆欢低回眼去,舀了两口粥。 热粥下肚,却感受不到暖意。 “非要我用严厉的语气跟你讲话你才满意?” 秦岺见陆欢不说话,“好,那你现在跟我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欢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停下动作,犀利着眼睛看她,“白汕是谁?为什么她这么恨你,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提到白汕的名字,秦岺并没太意外。早猜到这事或许是白汕施以报复。 她暗了暗神色,说道。 “你不用知道。”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你不用知道,你不需要知道。陆欢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母亲从来不会把过往的事跟她讲,每当问起,都是随口的一句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就是这些陆欢不需要知道的东西,白矜却知道得清清楚楚。 母亲告诉白矜了,但唯独没告诉她。 陆欢扯起唇角,静了两秒,涌动压抑的情绪再控制不住,拍案站起与秦岺平视。 “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手边的粥碗洒出来,热粥沾脏了手。 “你到底怕我知道什么?怕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女人,怕我知道你曾经和白矜的母亲有过一段爱怨,还是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能将这些都告诉白矜,为什么就不会告诉我?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秦岺微睁大了眼,“你都知道了。” “是,我知道,我现在不仅知道你当初跟白犹有段感情,还知道你当初为了帮她沾手黑事,闹得整个津宁与苏门不得安宁。”陆欢将这些托盘而出,笑了。 “多可笑啊,我自己母亲的事,最后还是要从她人口中知道。” “看来是矜矜和你讲的。从头至尾我只跟她讲过。”秦岺垂了垂目光,“我早该想到。” 陆欢鲜少去像这样情绪激动的顶撞她,一时起伏没有缓下。 火药味极浓的吵声很快引来了厨房内的骆姨,她见俩人又在来回吵,在一旁没作声。 沉默许久,秦岺看她。 “这只是一件往事,我告诉谁,这真的很重要么?你知道了你又能怎样?她知道了她又能怎样?这对你们没有好处,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一点上?”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脾气。” 闹脾气...... 她从始至终,在她眼里,都是在闹脾气? 就跟那时一样。白矜刚来到陆家的那几天。 陆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绝食,以至于后来发烧住院。睁开眼,秦岺对她说的第一句不是问她疼不疼,哪里不舒服,而是——‘好了,看看病成什么样,还这么大脾气。’ “好啊。都是我闹脾气。那你看我真正闹起脾气来是怎样的。” 陆欢一笑,折回厨房,洗完手,顺手拿过厨房架中一把细长的小刀,抵放在脖颈边。 “因为她会伤害自己,所以你更心疼她,是么?” 锋利的刀刃挨进肌肤。 “那现在呢?”
第098章 好好谈 冰冷而锋利的刀刃贴在脖颈,很快一道血线袒露。 一直以旁观者不做声的骆姨第一次见她这样,被吓坏了,面目惊恐,“小姐,你,你别冲动!” 秦岺也睁大了眼睛,冲去她面前。 “陆欢!你在做什么?!” 秦岺靠近一步,陆欢就退后一步,跟她保持距离,唇角还勾着笑,“那时候也是在厨房吧,只不过是在晚上。” “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把刀放下!”秦岺眉目压下,“这么大的人还冲动成这样,就单因为我把往事跟矜矜说没有跟你说么?你又不是孩童了,怎么还能这样意气用事?” 句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以往的陆欢无法反抗的威慑力。 只是这次陆欢并没有听她的话。 陆欢气笑了,“只是这一件事?出问题的难道只是这一件事吗?” 不是的。 是无数个相似于此的事件堆积在一起。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因为什么而难过。” 陆欢肩膀一抖一抖,脖颈上的血线愈发明显,一滴滑过。 “陆欢!” 秦岺站在远处没敢动弹,眼睛直直看着陆欢,眼底终于有了慌乱和害怕的神情。 尽管掩盖在镇定之下,但陆欢还是察觉到了她难得的情绪波动。 很难得。 “只有这样,你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除去这种时候,你对我的永远就只有冷淡,还有你做母亲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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