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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矜却亮起了眼睛,“那也就是说,以后,你也会来这吃饭吗?” 陆欢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快松口,但话已经说出了,没办法收回。只能慢慢佯装随意地点头,“只要你能慢慢恢复。” “好。”白矜难得地漾开一抹弧度。 吃完饭,紧接着陆欢又洗完碗,擦桌子,料理完这些杂事才走。 自陆欢答应之后会过来吃饭后,白矜肉眼可见地心情变好。 陆欢看见她面色微微喜悦的模样,不知道心底从哪泛出一丝苦楚与酸意。 临走前,白矜站在门口送她。 陆欢看见白矜一个人站在门口处,身后是空荡的客厅。 分明陆欢自己也是一个人居住,但看见白矜孤单一人待在这儿,油然而生一股伤心感。 于是打开门前,陆欢回身抱了她一下,轻声说了句。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道完这句话,没顾白矜什么反应,转而松离怀抱,离开了。 很多很多话都没有明说。 她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层清晰的膜。 陆欢走后,白矜的神情渐渐褪去,还在一直看着闭着的门,眸中还是沉沉着,失去颜色。 直至漠漠过来蹭她的脚边,白矜才回神,摸了一下它,走去房间。 翻找东西时,看见了床头柜上的信息名片。 正是那家心理所的。 白矜拿起看了眼,眸面晦暗不清。 假如她喜欢姐姐真的是一种病。那她也不想让这种病消失。 她不想不爱姐姐。 只是盯看片刻,白矜便将名片扔入了垃圾桶。 没再看一眼。 — 黑夜之下,白矜从楼上下来,到小区口,坐进一辆低调的黑车内。 坐在驾驶位上的女人一袭长发,面容经老不衰。 白汕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一眼便见到白矜手上缠绕的绷带,无奈一挑唇。 “每次见到你,你都把自己搞的一团糟呢。” 回回都是。 说完,朝白矜递去一个u盘。 白矜没有理会她的话,打开电脑看她送来的资料,点开视频,播放。 正是她要的东西。 “谢谢。”她简短回答道。 白汕回过头,“你真的想要这么做么?” 白矜只是盖上笔记本,没有回答她的话,打开车门要下车。 没有回应,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白汕苦笑着摇头,“痴人。”
第093章 有什么好试的 “......” 大概是在白矜大学的时候,有个男人找上了她。 他坐在一辆黑车内。司机摇下车窗时,白矜透过窗看见了后座那张匿于阴影之下的脸。 是一张毁容的脸,满是烧伤,经历岁月结成的疤像是被毒虫啃噬了一般,狰狞而可怖。 白矜却仍能认出来。 ——那是她死去十年的父亲。 在十年前,母亲去世后的不久,他也死于车祸。而白矜也在那时成为了彻底的孤儿。 与这双阴沉的人眼对视时,白矜才知道。 他没有死,而是换了一个身份生活。 她坐上车,与他隔着中间一个座位的距离。也真正看见了这个久违的人。 光阴过去,也不过四十多的年纪,头发却犹如六十岁的老人一般白发苍苍,到了垂暮的时间。 在车上,他说了很多话。说他这些年如何忏悔,如何日夜思念母亲,又是如何铭记与遵守遗言。默默打理公司,为的都是能等白矜成年后能将这些财产留给她。 最后,白矜只道了句恶心。 “真正的赎罪应当是下地狱当着她的面下跪,而不是苟活在人世,做毫无意义的忏悔。” 烂人坏事做尽遗留人间,好人却埋于墓下。 苍天不应有这个理。 而他答应了。 他说,只要完成母亲的遗愿,把公司交接给她,就会亲自找母亲请罪。 白矜说她等待着那一天。 之后的大学期间,白矜经常去环洲,以另一道假名在公司内。周志帆用的假身份姓颜,白矜后来也顶着小颜总的名头将公司接手。 在那两年后,周志帆从高楼跃下,彻底过世。 白矜亲眼看见那个人摔成尸体,血液四绽。 思绪渐渐回收于当下,夜晚难眠。 每当到了夜晚平躺于冰冷的床面,就变得难以入睡。白矜经常一夜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这天仍旧毫无睡意。 漠漠在房间内四处走动,到了点也开始困乏。跃到床被上去。 白矜见状,掀开一旁的被角,轻声道,“要一起睡吗?” 漠漠好似听懂了她的话,蹬起爪子跃过去,钻入被窝白矜的怀抱里。 夜里凉,盖上被子温度刚好。漠漠蹭了蹭,舒服地呼噜呼噜发出声音。 白矜侧身,手揉揉它,“以后,你要好好陪她。” “喵。”漠漠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上眼睛,像是答应了。 — 之后的几日,陆欢下班异常准时,几乎在手上空闲后,到了点就会离开。 连左悠都不免觉得异常。 后面两回易铭实在没忍住,跑去找上左悠。 “悠,你跟姐说实话,你老板是不是跟谁好上了。” 左悠手放唇边,尴尬地轻咳两声,“咳......这是陆总的私事,我也不清楚。” “我猜......”易铭抱臂往门上一靠,回想起最近陆欢准点下班的背影,果断道,“八九不离十。” 那准点匆忙的样子,像极了下班后去忙着陪人。 然而这时的陆欢,正在厨房处理食材。 其实她尽量早些过来,怕的都是白矜比她提早下厨。 先前每次白矜想掌勺,陆欢都给她拦下来,让她伤好了再说。有一回陆欢回来晚了些,白矜先做菜,把手又给烫着了。 所以,自那后陆欢不让她再进厨房,几乎到点就回来做饭。 晚饭做完后,两人又面对面而坐,吃着安静的饭。直至陆欢问起了咨询的事。 “嗯,我已经跟她们约好了,在周末。”白矜低着眼,面不改色地回答。 “挺好的。” 看来她真的在听取她的话,前去找心理咨询。陆欢面色缓和地点头,“吃饭吧。” 顷刻,白矜抬眼看陆欢。 “今天你能晚走一会儿,帮一下我吗?”白矜说道,“我想擦下身子。” 闻声,陆欢瞳孔稍怔,手顿住,“什么?” 白矜赶忙解释,“只是打水,其他我自己来。” 听到她的解释,陆欢才渐渐恢复正常,点了下头。 不知怎么就松了口气。 等吃完饭,收拾完饭桌,陆欢帮她调好温水打入盆内。 与当时在医院的场景很像。 陆欢往前回想,才发觉,白矜总是在受伤。 在苏门划伤腿,在启宁的时候替她挡,还有后来,反反复复的在受伤。 “帮你准备好了。” 等弄好水,陆欢让白矜进去。 只是白矜在门口站着,没关上门,陆欢便问,“怎么了?” “内衣扣。” 白矜背过身,顿了顿,“可以帮下我吗?” 陆欢目光扫过她的手臂和手心,沉默了片刻,拨开她背后的发丝,手伸入衣裳内。 她的手一向冰冷,触碰到温暖的肌肤,陆欢能察觉到白矜本能地颤了一下。 等解开,白矜进了洗漱间,闭上门。 陆欢也在门口等候,背靠着墙。 里面时不时传来拧毛巾的水声,陆欢的思绪也被拉回那段时间——那段在医院的日子。 那天如今天一样,白矜因受伤而不便过水,只能用清水擦拭身体。她在里面洗,陆欢就在外面等着。 而那天白矜骗她说换的衣服沾湿,让陆欢送衣服进去。 紧接着便发生了那些。 陆欢鼻间缓慢地叹了声气。 在算计白矜的同时,她又何尝不是在被白矜算计。 “......” 水声停了不久,卫生间的门打开。 白矜从里面出来,看了眼陆欢,转过身。 只是这回陆欢将手先附在脖颈处,手心手背翻转,短暂地暖了一下,才伸入衣裳内替她扣上。 “谢谢。” 白矜转过身时,陆欢还站在原处。她便不小心撞上她的肩膀。 陆欢扶住她。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还是那样好看,墨色的瞳孔不是沉寂的黑暗,而是带有亮丽的光泽感,如同珍贵的玉一般。 漆黑如玉。 是令白矜深陷无数遍的眼睛。 一眼对视良久,白矜微微靠近了她。 彼此之间的距离缩短,近得能察觉到彼此的气息伏动。 直至鼻尖相挨。 再近一步,两唇就能相碰。 只是下一刻,陆欢头往一边偏去。 躲开了。 白矜眼睫稍颤,黯然伤心片刻,缓慢松开她,退下身来。 还有什么好试的呢...... 早知道的。 早就知道结果了。 — 陆家院内。 过了这段时间,陆欢离开津宁,去了外地出差。 院内,秦岺正在品茶,骆姨坐在她的一边同她聊天。恰好谈到陆欢去外地这件事。 “是吗?” 骆姨迟疑了一下,问:“她没有跟您讲吗?” “没有。” 秦岺垂眸,手指旋转着茶杯,缓慢叹息,“这孩子,越长大,跟我越是生疏。” “小姐她或许是不想让您担心罢了。凭她的能力,肯定能处理好一切。” 秦岺鼻间轻哼了一声,“你看上回。一个人扔下公司离开,也不愿求我帮忙照看一下。” “什么都是自己一人抗,从不告诉我。争强好胜,掉了牙也要打碎吞肚子里,哎。” 每次叹息数落的词就这些,秦岺来回也说厌了,“也都长这么大了,随她怎样吧。” 骆姨可惜地摇头叹气,“您呀......天天这样说小姐,其实您跟她一个性子。” “您这么在意她,为什么不直接给她打通电话呢?既然她不愿意跟您讲,您就自己问问。她肯定希望您关心她的呀。” 秦岺沉默了一会儿,转口去问了别的事,避开了。骆姨心底知道却没明说,配合着她谈其他。 聊天聊到一半,骆姨口袋内的电话响起。 “我去接个电话。” 秦岺点头,骆姨就拿着手机往一边去接。看见来电人时,稍微惊讶了一下。 “喂?” “下午吗,我有空的。” “诶好,再见。” 挂完电话,骆姨返回去,随口说道是小孙女打电话来说想她,没告诉秦岺。 到了下午,骆姨出了门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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