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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舒抿着唇，一时间居然生出一点委屈，疯狂地想和喻恬倾诉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她又签成了几个合作，她又加班了几周几个小时。
她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全部压下，调出理性的自己，文字的回复可以掩盖屏幕对面操作者的情绪，原舒将自己打在对话框里的字反复读几遍，确定没问题了才发过去。
喻恬只觉得她的回复有些慢，像是还在忙。
文件里是首都重点地区几个办公大楼的优缺点和租用信息总结，喻恬对首都地价变动也是有些许记忆的，但她发现对方发过来文件里列出的“有发展潜力”的地区，几乎把接下来几年会蓬勃发展的地方都准确涵盖了。
眼光真不错，喻恬在心里赞赏。
思至此，喻恬再一次对对方表达自己的谢意，顺便再劝对方注意作息健康。
上辈子她也见过不少因为熬夜身体健康大打折扣的人，所以她对自己的朋友都会唠叨几句作息问题，李星和赵一野就被她唠叨得不想熬夜，裴迪也受过她的“照顾”，如今到了这个“疑似骗子”。
喻恬心里确认自己已经把对方当成朋友了，最开始虽然疑虑重重，但这半年多来对方除了做一些帮自己忙的事情外，就没损害过自己的利益，如果真是骗子，那这骗子成本也太高了。
但目前自己对对方的备注依旧是“疑似骗子”，该要换一个了，喻恬换一只手支撑脑袋，盯着镜子想要换一个什么。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长相，不管是这份整合好的文件还是之前收集的信息，都不是几分钟就能做完的东西，对方想必花了不少心思精力在这上面。
那这样看来，自己回国后好好招待一下对方似乎也很合理，反正工作室在首都成立，对方工作的地方也在首都，只要对方愿意，见个面并不麻烦。
喻恬在心里不断计量判断，认为对方这段时间对自己态度其实很热情，即使自己早期不冷不热的，对方也不见得有被打击到，应该不是不愿意见面那种，她再三权衡发现没有问题后，主动问：“等我回首都了，我们要不要见个面？”
怕对方认为她的态度奇怪，喻恬又补充道：“我之前在展会加的另一个人，我们已经见过面了，我就是想多交个朋友，没有恶意的。”
远在华国的原舒刚刚组织好语言打算发送，看到喻恬发过来的两条信息，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她想过无数次的事情，但不该是在现在发生，不该是在她毫无把握的时候发生。
第41章
原舒的这次聊天结束得很狼狈，先是说自己很忙没空，喻恬时间充足，表明整个暑假都随时都可以见面，大学接下来两年都在首都读，任何没课时间都能出来。
原舒又换了个说法，说自己不方便，这次喻恬说不见面也没关系，可以视频聊天，可以寄东西给她。
整片夜色都是安静的，原舒几乎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她后来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思维混乱，拒绝的话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
但喻恬相信了，甚至发过来安慰她没事，又连连说了很多感谢她的话。
原舒慢慢蹲下身子，蜷缩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方，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失神。
可能今天之后，她和喻恬的聊天状态又会回到原点，甚至还不如，喻恬就算没有怀疑到她身上，也会觉得隔着网络的这个人是个不靠谱的骗子。
原舒后悔自己之前没有珍惜那半年多的聊天时间，以至于她现在和喻恬的感情还不上不下的。
她茫然地看着楼下路灯散发出的橙黄色的光，那光铺满整条道路，偶有汽车经过，影子由长变短，随着车子走远又慢慢拉长。
她看了一会儿后只觉得心里更加无措了，像是憋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如何处理。
情绪的发泄总得有个方向，原舒找不到方向，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该怨谁，把事情变得这么糟糕的是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小苏敲响办公室的门，原舒恍然起身，怔愣片刻后让她进来。
小苏一进门就发现老板状态不对劲了，汇报完工作后她试探问：“原总，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原舒声音有点哑，“你们下班休息吧，别熬太晚了，白天下午再过来就行。”
小苏眨眨眼，又确认一遍老板不需要什么东西，这才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她出去后原舒继续发呆，喻恬那边是下午，快吃晚饭的时间，也不知道喻恬这次还会不会发吃的过来。
与她想象之中的不同，地球另一端的喻恬正处于巨大的愧疚中。
刚刚和对方聊天时，喻恬并没有全神贯注，她一边看着电脑里的合作信息，一边浏览对方发过来的文件，剩下的一点注意力才是用在聊天上，主要还是在劝对方好好休息早点睡。
这就导致她没有很及时发现聊天中出现的问题，直到“疑似骗子”回复中带上了很明显的抗拒情绪，喻恬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一般来说，提出见面后，对方几次说自己没空，各个时间都没空，那就是不方便见面或者不想见面的意思了，有些人喜欢在网络上聊天，现实里不一定愿意和人交流，也有些人网络现实分得很明确，两个世界绝不互通。
这点道理喻恬懂，她只觉得自己发现的有点晚，在对方几次推拒后，居然还提出可以视频聊天。
喻恬回看聊天记录，倒吸一口冷气，这得是什么猪脑袋才说得出来啊？
最后那一页多的聊天记录里，自己仿佛是有什么不良目的，反复逼迫对方。
喻恬思考再三，又发了一句道歉过去，表明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见面也没事。
天色渐渐暗下，窗外太阳滑落在矮山之后，余晖染亮周围的云与天。
喻恬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跑到阳台，对准泛着金色和蓝色的天空聚焦拍照，美景被压缩汇聚在一张照片中，发送给几千公里外周围已经进入深夜的“疑似骗子”。
言语的道歉总归太单薄，对方眼下估计也不愿意给她地址，还好可以发照片，分享美景也算聊表歉意。
可惜没收到回复，喻恬盯着手机等了很久，肚子传来“咕噜”一声，窗外太阳也完全落下，她叹口气，离开宿舍走向食堂，一边走还一边看对方发过来的文件。
文件内容是真的齐全，喻恬估摸着这拿去卖给毕业打算创业的师兄师姐们，也是能有个很不错的价钱的，都不知道对方去了多少个地方收集了多久。
喻恬再次叹口气，当初在展会加的四个人，裴迪和眼下这个算是她相处得最好的了，另外有个同学校的师兄，忙着毕设和拿奖，两人聊天次数极其有限，剩下那个则是莫名其妙喜欢她了，喻恬不接受这来得奇怪的感情，结果对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追求。
她举起手机将自己的晚饭拍下来，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发给“疑似骗子”，对方到现在还没回复她的信息。
时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影响着喻恬，她和李星赵一野视频聊天时常常会恍惚到底是几点，睡前收到她们起床上早课的信息时，也会在零点几秒间才反应过来。
比如她在铺好被子上床睡觉时，终于等到了“疑似骗子”的回复，对方解释刚刚睡着了。
喻恬松了口气，不管这个解释是真是假，至少对方愿意回复她了，两人的网络友情又有恢复的可能性了。
喻恬展开被子，整个人缩进被窝里，房间里开足了冷气，她舒服得耸着肩蹬了好几下腿，之后才侧着身子打字回复。
*
城市新的一天开启，来来往往的白领不断进出写字楼，手上或多或少拿着早餐。
原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楼下走动的人群，神色莫名，昨晚她又在办公室里勉强睡了一晚上，不合适的地方加上不合适的睡姿，让她这一觉睡得极为难受，几乎是捱过最困倦的时间后就迅速醒来。
手机里一堆红色的未读信息，导员问她这学期的期末是不是也申请免考。
原舒没多犹豫就同意了，她几乎没去学校认真上过课，考试估计也过不了，好在学校对这个学院重视不大，公司经营状况还不错，至少学校那边时可以混过去了。
直到其他人都回复完，她才屏住呼吸点开和喻恬的聊天框。
没有预料中的决裂，喻恬甚至还道歉了，原舒愣愣看着那两个“对不起”，眼睛慢慢发涩，等她发觉时，眼泪已经砸在手机屏幕上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苍白的嘴唇，手指不自觉的摩擦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掩盖住自己的虚伪和自私。
原舒没脸说出那些“原谅”的话，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也没立场原谅喻恬，眼下的情况复杂得她有点无措。
好在喻恬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用风景照和晚餐引开话题，在原舒回复的时候，开开心心和原舒继续聊下去。
合作伙伴带着文件过来时，顺便给原舒带了一份早餐，喻恬正好问：“你吃早餐了吗？”
原舒将包子和豆浆拍照发给她，Y国时间已经很晚了，原舒第一次做催人睡觉的角色，几次之后喻恬终于停下聊天，发了个“晚安”。
原舒看着那个晚安表情包，许久后抿唇慢慢扬起嘴角，催人睡觉的感觉不错，她接下来还想继续做。
合作伙伴见她拍了照后不出声也不打开袋子吃，而是继续捧着手机聊天，聊着聊着还笑起来，他静待片刻后，咳两声示意原舒。
原舒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合作伙伴无奈道：“原总，我们好歹合作了一年，今早我还给你带了早餐，你态度差别就这么大？”
“谢谢你的早餐，”原舒笑道，“有正事？”
这个合作伙伴作息也不规律不健康，没什么要紧事他是不会这么早到公司的。
果然，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原舒，是一份合作，和一个资历挺深的公司。
原舒脸色认真起来，仔细看过文件上每一个字。
“你先看着，看看值不值得，”合作伙伴抬起脚就想往外走，“我刚刚大致扫了几眼，应该还不错，要的话我们再和对方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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