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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裴染便满盈着笑意超她走去。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舒引将替她点好的冰镇橙汁往她面前推了推。 许是来的路上石板路太难骑,又或许是赶路的心太急,裴染竟有些渴了,顺手接过橙汁,喝了几口再道,“上午没事。” 舒引点点头,似乎欲言又止。 “我想…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接着,她犹豫了几秒又开口道。 “你找我来,是为了这?”手中的吸管惊落,裴染的笑容也一瞬之间僵在了脸上,顿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裴染有些难过的看着她。 “是为了你好,最近…你昨天应该也看到新闻了吧,因为遗产的事最近可能很多人会盯上我,所以跟我暂时保持点距离会安全些。”舒引看她满是碎片的双眼,心抽动了一下。 “什么新闻?”裴染昨晚回去后没看过新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舒引将昨晚让媒体删除的转载图文翻了出来递给她,裴染向下翻了翻,看着这个博取噱头的标题无奈道,“这不就是正常散步吗?这有什么?” “只发了这张图,是有人在警告我,他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舒引慢慢的跟她解释道。 “你在害怕些什么?”裴染平静的问道,“你到底是害怕我受到舆论的伤害,还是害怕我们的关系被发现?” “这不一样吗?”舒引身型一滞。 “当然不一样,如果是害怕我受到舆论的伤害,那我告诉你,我并不害怕。”裴染的眸色一亮。 她的爱干干净净,她不害怕别人的眼光。 舒引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说不出口,此刻她发现比起裴染受伤害,她好像更害怕的是兰旗的股价波动,大众眼里的形象,蒸蒸日上事业的停滞。 从她略向下低了低的眼神中,裴染懂了,喃喃道,“在你心中…我究竟算什么?” 裴染的语气很平静,但不知为何那一句像被一记闷拳打在了心口处。 她将裴染的脸颊托起,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相信我,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知道为何,脑海里突然响起在餐厅的那句“恩爱有加”,让裴染撇开了头。 57.离婚 裴染有一双眼。清澈的,炽热的,永远不闪躲的。 大概这些年舒引看了太多模糊而混沌的东西。或琴键,或麻将,又或者那些虚伪的人脸,所有的事物都像罩着层雾,她早就习惯了在雾中行走,并穿梭自如。 但看到裴染那双眼的时候,还是悸动了,就像失明的人习惯了黑夜,却还是会在某个光点亮起的瞬间欣喜若狂。 但在这一刻,这样一双眼闪躲了,她闪躲的是舒引那三秒的沉默,闪躲的是自己不够珍贵的事实,闪躲的是无法面对真相的自己。 一声电话铃起,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阿音在门外的宾利里等待多时,见舒引迟迟没有出来,忍不住来提醒她后面那纷至沓来的行程。 隔着空旷的院子,舒引朝门外扫了眼,站起身来,对裴染最后交代道,“我现在要走了,最近我可能会和许总许世铭走的近些,网上的新闻…你别信。”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裴染下意识伸出手拽住她的胳膊。 一站一坐,这样的站位显得她格外的楚楚可怜。 舒引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脑袋,“很快就再见了。” “很快是多快?”裴染似是要问个透彻。 “等这周过去吧,你不是问心无愧吗?就等等热度下去就好。”舒引笑着摸摸她的头打趣道。 “那你呢?你也问心无愧吗?”裴染一反常态的轻轻推开她的手。 “什么?”面对那人的质问,舒引愣了一下,柔声问道。 “我那天在餐厅…看到你和他了。”裴染语气低沉。 “你看到什么了?”舒引似乎被她这幅样子震住。 “你和许世铭…在一起。”裴染艰难的蹦出来这一句,但奇怪的是,说出口的那一瞬,她内心竟松了口气。 “我们只是在聊工作。”舒引最近也因公司内斗焦头烂额,不想透露太多。 裴染沉默。 舒引有些委屈的咬住下唇看向裴染,似乎是在求证些什么,“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也想相信,裴染在心里默默道。 一阵敲门声响起,因股权会议时间快到了,阿音只好硬着头皮来敲门。 “好了,我真的得走了。”舒引吸了吸鼻子,又恢复到了往常的平静。 不曾想,在她转身的一瞬,裴染拉住了她的手腕。 裴染难得的破了妨,沙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我真的不想再看着你背影离去了。” 她眼框微红,说完转身跑出了木屋。 庭院中,也有一双被水珠朦胧的双眼,舒引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淡淡的水雾在她的眼底快速弥漫着,似乎怕旁人看见,在月光发现之前,用发丝遮蔽了起来,接着,倔强抹掉。 她自认是个心狠的人,无论自小原生家庭的塑造,还是兰家的规训,都让她学会了忽视自己的感受。只谈目的,在她的世界里,生存法则第一条就是必须狠心。 因此,她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人。 在她为裴染谋划,在她为裴染担忧时,她不期许能得到来自裴染的关怀与理解,但她也不愿受到裴染的怨对。 此刻,她惊觉或许她对裴染动心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早得多。 或许是,在露营之地,请求她不要说出口爱意的时候。 或许是,在别墅花园里忍不住拥抱裴染的时候。 以及现在,她望向这楚楚可怜的眼神时。 她发现自己屡屡被裴染勾起名为“心疼”的情绪。 但她知晓这世界由强者制定规则,心疼是强者对弱者庇佑,因此她不敢输。 然而,现在看起来,裴染并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看着庭院里一道残阳铺水中,舒引半撑着桌面,神色痛苦的阖上眼,在内心里叹道,终是一场镜花水月吗? 书房内。 昨晚孟子岑看到新闻后就给舒引去了电话,但由于太晚,舒引并没有接,直到隔天傍晚,他才见到舒引。 “昨晚的新闻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孟子岑看到这种有辱门楣的新闻不由得怒火中烧。 面对孟子岑的怒火,舒引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道,“我们离婚吧。” “离婚?”孟子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坐在面前的这个女人。 孟子岑听到舒引的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冷笑一下,“你在开什么玩笑?” 舒引看了眼眼前的男人,淡淡的开口道,“我认真的,你考虑下吧。” 孟子岑有些愤怒的脸涨得通红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像是联想到昨晚的新闻,质问起面前的人,“新闻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和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引严肃的看着他,正色道,“最后再说一遍,是我想跟你离婚。” “你你你…给我马上断掉这个念头。”孟子岑突然有些急了,在房间里踱着步走来走去。 他想了半晌,有些气急的开口道,“不行,我绝无可能答应,离婚?你是要外人看我家笑话吗?” “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离婚协议我过两天发给你,到此结束吧。”舒引轻叹了口气,似要走。 “我是不会签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孟子岑大汉真,抢先一步摔门而去。 一天的周旋,早已让舒引疲惫不堪,她并没有在意,一个人开着车回到了冷冰冰的公寓。 裴染的离去,不是终点,明天还得去面多公司的所有人,这样的想法让舒引强迫着自己进入了睡眠。 连着一周,失魂落魄的裴染终是让黎孟在某天夜晚忍无可忍夜袭宿舍,拉上了楼顶天台。 “吵架了?” 裴染摇头。 “冷战了?” 裴染继续摇头。 “你和舒姐到底怎么了?跟你语音,这些天永远是魂游天外的样子,问你,你也不说。”黎孟越想越气。 终于,裴染微微抬眼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了。” 过了会,才继续开口道,“我只是感觉我离她的生活好远,怎么努力也走不近她。” 黎孟一愣,“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裴染没有回答。 “要不咱还是算了吧,你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黎孟看着愁云惨淡的裴染忍不住劝道。 面前的人惆怅的看着星空。 回到宿舍,洗漱完回来的汪思思见裴染又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着呆,上次裴染突然离开之后,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告白的事,也没怎么再讲过话。 “想什么呢?这些天老见你坐在位子上发呆。”汪思思走到裴染桌旁,轻声问道。 裴染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在放空。 “那天你拒绝我之后,我就在想为什么?你可能不知道,像我这种人,平时你别看大大咧咧的,但有时很钻牛角尖的,后来,有些事琢磨着琢磨着就出来了。”汪思思略带着些失落的语气继续缓缓开口道,“你真的了解舒引吗?” 怕裴染误解她的意思,汪思思补充解释道,“据我了解,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连看都没回去看过一眼,她的眼里只有她的前途。” “而且,我感觉,你和她在一起,并不快乐。”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打在了裴染心上,真的不快乐吗? 另一边,此刻,舒引的办公室里来了位客人。 “很高兴你主动约我。”许世铭将西服外套递给一旁的助理,在沙发上落座。 助理恭敬的拿着外套离开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舒引冷眼看着面前正在沏着茶的人。 “新闻不是我放出去的,不过是谁现在都不重要了,这个把柄迟早都会被有心之人利用,除非…你和我结婚,世人便不会在意你和裴染那些空穴来风,毕竟男女之事更有说服力,不是吗?” 接着,许世铭面无表情的将倒好的茶往舒引面前一推,“我亲手沏的茶,你尝尝。” 许世铭这样穷追不舍,舒引根本不相信这样冷漠如斯的人会爱上任何人,以为和孟子岑离婚能摆脱桎梏,没想到,在棋局中经历了这么多尔虞我诈,最终还是逃不脱棋子的命运。 许世铭什么时候离开的已不再重要,舒引的手摩挲着脖子上那条银质项链,陷入了沉思中。 58.缘尽? 教室内。 课间,学生们零零散散的从四面八方赶来,汪思思一如既往的在裴染旁边的座位坐下,看着一旁在预习单词的裴染不由得打趣道,“这么努力学英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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