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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走到床边躺下的舒引不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睡梦中舒引隐约听到一阵电话铃声,似乎听到裴染喊了声妈,醒来才知道原来是裴染的母亲给家里的座机打来了电话,说由于雨势太大,今晚在表嫂家留宿。 整个晚上,舒引都睡得很不安稳,直到她再次惊醒,床上一只破旧不堪的小熊玩偶似乎被她呼到了地上。 本趴在小方桌上的裴染因这突然的动静醒了过来,见舒引醒了,迷瞪了几下眼睛,端起准备好的水走了过去。 舒引也有些口渴,见裴染递来水,伸手准备接过,可裴染似乎没有要放手的意思,依旧紧握杯子把手不放,似乎是准备拿着喂她。 她只好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可以自己来。 裴染见状退开了些,瞟到砖地上那格格不入的小熊,弯腰将玩偶捡起,拍拍上头的灰,重新放到枕头旁边。 接着,趴在床沿,看着舒引一点一点咽着水,似乎是烧的太高,此刻她的嗓子已肿的不像样子。 看着她这幅难受的模样,裴染忍不住温声道,“要不…今晚就住这吧。” 舒引轻轻应了声,等喝过水再次躺下,不一会她又睡着了。 不知何时,裴黎也到了家,刚进门就看见裴染房间漆黑一片还拉着窗帘一副作贼模样,他忙来到屋外,身子往里探了探,敲了敲门,“老姐,你在吗?” 敲门声巨大,舒引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睁眼,看到门那处此刻开了一条小口,原本漆黑的屋内透进了些许光亮。 舒引坐起身来,就听到从那个方向传来一声男声。 “姐,你咋回来了不开灯?”裴黎的大嗓门打破了小镇夜晚的安静。 “你小声点。”裴染将他往外推了推,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等到将门重新虚掩好,接着说道,“我屋里有病人。” “嗯?谁啊?黎姐嘛?严重吗?要去医院吗?”裴黎又蠢蠢欲动的往里探头。 “你不认识的姐姐。”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题,裴染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那姐你睡哪,你难道要跟我一起睡吗?”裴黎点了点头,小脑袋瓜里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我...”裴染正犹豫着自己今晚睡哪。 “你姐和我一起睡就行。”突然远处的声音传来,刚睡醒的舒引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分外蛊惑人心。 裴黎顺着声音的来源,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屋内太黑,只看到了个虚影。 接着,舒引又朝裴染补了一句,“别麻烦了。” 刚刚听到姐弟俩的对话,等了半天看裴染没开口,舒引皱着眉忍不住发了话。 裴染给了裴黎个眼神,弟弟识时务的溜走。 她转身进屋,来到窗边,按下了桌上的台灯开关,一瞬间,屋内亮了起来。 “还难受吗?”裴染看着床上的舒引问道。 “好多了,没事了。”舒引手肘半撑着床。 裴染看着此刻姿势有些别扭的舒引,叹了口气,走向她。 舒引见她逼近,下意识的紧张往后退了退,却发现自己退无可退,身后是墙面,只好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动作,手不自觉在被褥下面渐渐抓紧。 裴染弯下腰拿起一旁的枕头,一手扶住她的胳膊示意舒引起来点,舒引这才明白原来裴染是想让她靠的舒服些,突然松了口气,顺着裴染的力起来了些。 将枕头在腰后塞好,裴染轻声在她耳畔问道,”睡这么久,要吃点东西吗?” 舒引刚想答还好时,肚子却不争气的发出了几声叫唤。裴染并没有笑,反而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也饿的不行了,刚刚在您睡着的时候,煮了点粥和玉米,您要来点嘛?” 舒引害羞的点了点头,裴染得到了回答,将舒引床边的被子掖好,起身去了厨房。 等到裴染离开,舒引自觉在床上躺的过于久了,想下床活动活动,她慢慢坐来,掀开被子,小心的站起的身来在房间里踱步。 下午来时太过难受,进屋时只感觉天旋地转,舒引还没来的及看清裴染房间的全貌,现在在昏黄的灯光中舒引终于看清刚刚进门时房间里摆着的庞然大物,那是一架钢琴。 裴染一回来看到舒引盯着房间里的钢琴,似是为了缓解她的难受,特意的看似闲聊多说了几句,“这是小时候,我爸妈在市里富人区捡的,那时候我们镇上的人很多会去市里务工,有个在富人区当保姆的阿姨过年从城里回来时跟我妈说市里有钱人丢东西都是一箱一箱的扔,很多都是全新的,我妈心动了和我爸去城里送货的时候,回家路上去那边捡的,我妈一看这么大件东西肯定值钱,说什么也要搬回来拆了卖,据说三轮车上磕磕碰碰就成这样了,不过也还好。” 说着摸了摸钢琴背板,继续道,“后来捡回来之后,邻居串门,有人认识这东西,跟我妈说这是钢琴,好东西,林立知道吧,那是从我们镇上走出去的钢琴神童,我妈便想着留着让我弟学,我弟小时候没少被这东西折磨。”想到弟弟小时候的可怜模样,裴染笑了笑。 舒引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也会心的笑了一下,裴染看到这女人突如其来的笑容愣了神。 “那你弟弟应该弹得不错吧?”舒引看裴染看着她发愣,提醒道。 “他啊,嗯,弹棉花的技术练的是挺不错的。”裴染严肃的回到。 扑哧一声,舒引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说从小没少被这东西折磨嘛?” “嗯,是折磨没错,只是折磨,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说什么也不学了,又哭又闹,我妈也没坚持了,后来又把希望放在了我的身上。” “怪不得你会弹钢琴,你妈妈对你们还挺用心的嘛,还给你们请老师。”舒引感慨道。 裴染停顿了下没说话,过了一会开口道,“没有老师。” 舒引疑惑不解道,“没老师,怎么学?” “看视频,网吧跟着视频学。”裴染摸了摸鼻子,怕舒引不信又加了一句,“我们这里网吧管的不严。” “那谱子呢?”舒引又问道。 “小时候是去网吧抄,现在是去网吧下到U盘里,去校门口打印店打下来的。”裴染诚实的回答。 怪不得之前看这个孩子弹琴,某些段落处理的很奇怪,手型也很奇怪,原来是这样,舒引突然有些心疼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两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裴染率先走到窗前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舒引,便一言不发的出去给她倒洗漱的水。 舒引端着热水杯,在窗边坐下,陷入了沉思,从心疼裴染,渐渐的又想起今天一直跟着她的那个男人,是谁派来的呢,是兰宵还是夫人,又或者两者都不是... 舒引想得入神,没留意到裴染已经端着水盆走到她身边,水盆触地的声音将舒引拉回现实,裴染已经蹲下边用手试着水温边给她卷裤腿。 舒引用手打断了裴染试图将她裤腿向上卷起的举动,略带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自己来就好,”耳朵旁染上了一层不为人知的粉红。 裴染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松开了手,将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拿下递给了舒引,“这里不比旅店,厕所在外面的棚子里,一会有需要,我带你去。” “你为什么不问我那人为什么跟着我?”舒引突然开口道。 “您不想说。”蹲在舒引身前的裴染,突然眼神坚定的望着舒引回答道。 舒引看着这样万分严肃的裴染有些好笑,但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试图缓解下气氛道,“以后别老是您啊您的,怪严肃的。” “那应该如何称呼您...你?”裴染不解但还是改口道,“老师?” “我不是你老师,别瞎叫。”舒引不禁好笑,刚刚给的两个选项,这孩子怎么一个都没听进去。 “那…姐姐...”裴染怯生生的重新尝试。 舒引听到这声,浑身有点不自在,明明这孩子跟别人喊的一样的称呼,忽略掉这份奇异的感受,她生硬地开口应道,“嗯。” 裴染的耳廓也有些红,她慌张起身,借口去厨房拿水果,结果刚打开门,弟弟就从一侧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这边,看裴染愣在原地,裴黎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下又撅了撅下巴,仿佛在问裴染,出来干嘛? 两人目光交汇,裴染愣了下,合着这小子没少听啊,隔墙有耳诚不欺人,裴染的耳廓更红了,幸好昏暗的灯光下什么都看不清。 裴染径直走了过去,淡定的开口道,“给我吧,水果。” “噢,姐,你等我下,我去给你拿。” 裴黎一早看到家里来了客人,就乖巧的去切了水果,舒引迟迟没醒,裴黎也不好送去,就一直放在房间桌上。 舒引吃了点裴染端过来的水果,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心想着裴染明天是不是还要早起去上学,对裴染开口道,“不早了,睡吧。” 说完,便往床边走去,自觉的躺下往靠墙的那边挪了挪,拿起床上的枕头,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疑惑的望向裴染,“你还有多余的枕头吗?” “没事,我不用。”裴染本想着舒引刚醒,再陪她坐会,见舒引似乎又困了,便起身去关了灯,挨着床边躺了下来。 “我能问你件事吗?”在黑夜里,裴染突然开口道。 “你问。”舒引闭着眼随口答着,以为裴染只是无聊想找些话题。 裴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她查过新教学楼竣工日期,与父亲失踪时间一致,但毫无证据这件事与兰旗集团有关,并且这段时间相处下舒引看起来也并不知情。 见裴染迟迟没说话,她侧过身,昏暗中隐约看到裴染将头枕在胳膊肘上,不自觉开口道,“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裴染疑惑转头望向舒引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漆黑的夜色舒引只看到一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不眨盯着她,舒引不自觉的有些心跳加速。 “你枕着胳膊睡。”舒引指指她的手臂。 “不会。”裴染轻声回答道。 舒引不知裴染想问什么,但看她犹豫再三终是没有开口,也没有追问。 寻父无门,内心充满迷雾的裴染,怀揣着不安,思索着茫茫前路的舒引,就这样,各怀心事的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夏日星光流动,不安分的热情与温柔的凉意杂糅在一起,让人安睡,也让人无心睡眠。 7.等电话的人 昨夜睡得不错,不到七点舒引早早的便醒了,轻声下床,来到门外准备洗漱,手机铃声突然起,舒引连忙按下接听键,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往院子外走去。 “哟,连着三天没来公司,我们舒大经理也有旷工的时候,你这是去哪了?”兰宵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引一本正经的撒谎到,“出差,来这边发现山清水秀的,景色不错,顺便给自己放了两天假。”似乎是不想吵到屋内的人,不自觉降低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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