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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星玄哭着说:“然后我说,我选师父,天道说我撒谎……” 说到这里,妙星玄已经是泣不成声,径直扑到司南怀中,哀声恸哭。弦著敷 司南被她扑得一个踉跄,恍然道:“原是如此。” 妙星玄趴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冷香,嚎啕大哭:“这世上,怎会有我这般自私冷血之人。” “我怎么怎么卑劣……” “呜呜呜呜呜呜……” 妙星玄哭得厉害,司南也不知道怎么哄她。 司南只是将她揽入怀中,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柔声道:“非是如此,这个问题,在师父看来,玄儿的答案,就是师父的答案。” 司南凑在她耳边,语气耐心又温柔:“人为自己而活,不是自私,而是自爱。”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珍惜,那何谈为他人牺牲呢?” 妙星玄哭得厉害,可司南却在和她讲道理,半点责怪与气恼都没有。 妙星玄稍稍从她怀里起来,看向司南,泪眼朦胧的:“师父,玄儿这般自私自利,你为何不生气?” 司南伸手擦掉她的泪,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生气?” 妙星玄的泪“唰”地一下掉下来:“你待我这般好,我却连为你去死都不愿。” 司南的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何等道理。”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我有教导,抚育你的义务。” “但这是我的义务,我对你的好,并不求你为我做什么。若是一个人对你很好,你就要为她去死,这世上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妙星玄吸了吸鼻子,抽泣着:“可是……可是……” 司南用袖子细致地擦着她的眼泪,叹了口气道:“你如今自责,不过是觉得自己懦弱,逃避,自私自利。” “可是你那么小,就只有这么点力量,承认自己只能自保不是一件什么羞耻的事情。” 司南不是个喜欢说教的人,可每每对上妙星玄,她总是要一点点把自己所学掰碎了教她。 她擦干妙星玄的泪,与她温声道:“世人总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可往往,达者很难兼济天下。人,独善其身,自保居多,就连师父我也是选择了独善其身的路。” “玄儿还小,却觉得自保是耻辱,知耻而后勇,那么将来你必然会明白一种伟大的牺牲。” “当你的死亡比活着变得更加有价值的时候,你就自然会去牺牲了。” “到时候不只是为师父,为了苍生,哪怕是君一真这样的人……你也会牺牲的。” 妙星玄听得这些话,只觉得像是一柄柄重锤敲击在自己心上。 她奋力地凑到司南的怀抱,嗅着她身上惑人的冷香,想努力与她更近一点,像小时候一样紧紧贴住她:“师父……” 司南拍了拍她的背,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妙星玄紧紧贴在她身上,声音还有点哑:“玄儿好没用,好懦弱,好自私……怕是一辈子都达不了师父说的境界了。” 司南轻笑了一声,揽着她淡淡道:“修道一事,本就是在修自身的德行。” “自私自利,懦弱,觉得自己没用,这些东西你只要能看到,就能更改。” 司南松开了妙星玄,将她推开一些,仔细端详对方的眼睛:“那你告诉师父,你愿意改吗?” “下一次再遇到问心劫,你能坦然面对自己内心的幽暗,直面自己的真心,做到不撒谎吗?” 她一连问了数个问题,妙星玄狠狠点头,言道:“我愿意的。” “我会改的!” “那就好。” 司南重新将她拥入怀中,顺了顺她的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的玄儿,将来必然是一轮璀璨的明月。” 妙星玄缩在司南怀中,泪眼汪汪:“只有师父会这么觉得,大家都觉得我是妖女。” “只有师父对我好……呜呜呜呜……师父最好了……” 司南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她的发丝道:“你可莫要再哭了,再哭师父是真的不知如何哄你了。” “我现在没有灵力,可不能操纵碎玉蝶。” 妙星玄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司南破涕为笑道:“不用术法,只要师父亲亲我的眼睛就好了。 妙星玄仰头,闭上了眼:“啊……师父亲我一下就不哭了。” 司南沉默了片刻,她端详着少女的容貌,一时有些为难。 她已经十七岁了,再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恐怕有些不…… 司南仍旧在纠结,妙星玄又仰了仰下巴,撒娇道:“师父……” 司南叹息一声,很是无奈地倾身,将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纤长的睫毛扫着唇,苦涩灼热的味道沾在唇上。 司南一触抽身:“好了。” 妙星玄却偏了一边:“这里也要。” 司南:…… 司南松开妙星玄,转身躺回了床上,侧身背对着她:“师父累了,师父要睡了。” 妙星玄睁开眼,看着司南背影沉默了一会,这才倾身“吧唧”一声,亲在司南的脸颊上。 司南瞬时睁开了眼,侧身看过去。 却见妙星玄跪在床边,笑吟吟的:“师父好好睡,明日我来唤你。” “晚安,好梦。”
第21章 金丹—3 因司南受伤,万器宗其他长老,近段时日,派遣了不少弟子来送礼慰问。 起初两天司南还能忍受,可人来得太频繁,扰了她的清梦,她就让妙星玄修了一封书信给星北斗,将弟子们都拦在了七星峰外。 司南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这半个月以来,都是妙星玄在给她熬药。 如此过了半个月,身上的剧痛减轻,她才下了床。 冬日的晨光再冷冽,可落在七星峰时,总是带了几分灼热。 司南被强光灼醒,从床上醒来,强撑着身子在床边坐好。 她将落在肩上的发扫在脑后,两手撑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她才将两手放在床边,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无法使用灵力,她这具身体,在伤痛的折磨下,变得异常沉痛。 她咬着牙,勉强站直了身体,而后往前稳稳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后,继续朝前走去。 穿过黑晶桥,她耗尽了一定的气力,不得已靠在桥上歇了一会。 喘口气之后,司南下桥,穿过竹林,走向冥想室。 她一路走走停停,喘息好几次,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洞府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那片竹林,一里地那么宽,有必要修那么广吗? 等她恢复灵力了,这片竹林一定要改! 司南虽走一步喘三步,但还是以比常人快速的步伐,走到了炼器室。 一到炼器室门口,药香扑面而来。 却见她的小徒弟坐在炼器炉前,以水木之灵气操控着一小药鼎,在岩浆之中不停地炼化药材。 这里的熔岩之火比寻常的灵火更残暴,以妙星玄现在的修为,只能勉强自己的维持住火候的恒温,炼化药材。 想要驯服这些灵火,至少要合体期以上才行。 司南靠在炼器室门口,两手抱在胸前,望着妙星玄。 她正专心致志地调动浑身的灵力,不停的炼化药材。小药鼎咕咕咕地不停抖着盖子,汗水从妙星玄的额角滑落。 正是要紧时候,妙星玄心无旁骛,加大了灵力。 只听“呲”的一声,药鼎骤然掀起。 妙星玄当即捏诀往回收:“收!” 小药鼎飞出岩浆,落回妙星玄手上。妙星玄当即用灵力裹住,隔着灵力将药鼎提起来。 她起身忙朝冥想室走,抬头的刹那,却见司南靠在炼器室门口,含笑望着她。 妙星玄一双眼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朝司南走去:“师父!” 她抱着药鼎来到司南面前,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可以起身了吗?感觉如何?” 问题太多了,司南笑了一下,漫声道:“早晨起来感觉有了点气力,遂想知道你修炼得如何了,就过来看看。” 妙星玄忙问:“那师父觉得我修炼得如何?” 司南笑着道:“能操纵岩浆之火,足以说明你心性之稳,灵力凝练了。” “这是很好的事啊。” 妙星玄开怀极了:“我看我做什么师父都会夸我。” 她提着药鼎,对司南道:“我先去将汤药放下,一会来接你。” “嗯,去吧。” 司南颔首,妙星玄抱着药鼎霎时闪到冥想室。 见她远去,司南将目光落在自己的炼器室,一一扫过她的炼器炉,建木墩,建木锤,机床,织布机,模具床…… 哎…… 她叹息了一声,妙星玄闪到了她身侧。 妙星玄顺着她的目光下去,仿若能感知她在想什么那般,敛眸愧疚道:“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现在师父就能继续炼器了。” 很伤感的语气。 司南回眸看了她一眼,眼里含着笑:“你又在多想什么?” “为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手痒了。” 她炼了几十年的器,一天不碰,骨头就痒。 “哦……” 见妙星玄还是不太开怀,司南伸手搭在她肩上,温声道:“为师站累了,你搀为师回去了。” 司南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是需要惩罚机制的。 她做错了事,就必须得惩罚一番,才不会有负疚感。 妙星玄的双眼当下就亮了起来:“那我背师父回去吧。” 司南是星洲人士,星洲多是银族人,女性大多身量高大,长手长脚,潇洒俊逸。 如果说妙星玄是昆仑山下灵动的小鹿,那司南就是星洲高挑俊秀的洁白独角兽。 两人身形差了太多,司南压在妙星玄背上的时候,明显就察觉到这种区别。 她趴在妙星玄身上,只觉得师徒二人都摇摇欲坠,很委婉地提议:“要不,你还是搀着为师走吧。” “不行,搀着好慢的,我背你回去。” 妙星玄否决了司南的提议,让司南两手搭在她身上,费力地勾住她的双腿:“嘿,起!” 司南的身躯纹丝不动。 妙星玄沉默片刻,在手上带上了灵力:“起!” 她以灵力托住司南的双腿,背着她左摇右摆地离开冥想室,走入玉竹林。 司南那么高挑的身躯,趴在妙星玄背上,只觉得心惊胆战。 走着走着,妙星玄托了托司南的双腿,与她道:“师父,你手脚好长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司南的哪个点,她忽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司南轻笑着,妙星玄感受到后背的震动,耳朵有些发烫:“师父你在笑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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