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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人站中间，三人蹲前面，后面再站三人。 三、二、一。 一连拍了好几张，造型换了好几轮。 宁小鹿笑嘻嘻说：“ 姐姐拍照很好的，能给我们多来几张嘛？” 说着拉着江露开始各种造型。 宁奈嘴角含笑，把今年开心的每一刻都记录下来。 收好相机回来时，茶几上已经堆了一堆老相册，大家各自抱着一本相册看着。 宁奶奶回忆着：“ 那个时候，小鲲还在，特别喜欢给两个孩子照相。” 后来，她儿子儿媳出了意外，留下一对父母和两个孩子。 从那以后，大家连相机都很少碰。 时隔多年，时间抚平了伤痛，一家人这才愿意重新拿出相册翻看，也开始每年重新拍照留念。 陆今安是第一次看见小孩儿版的宁奈，抱着相册不撒手，翻看时一个劲儿朝着宁奈傻笑。 照片的主角是两个糯米团子，一高一矮，白白嫩嫩，可爱极了：“ 小宁总也太可爱了吧，还有吗？” 宁奶奶对自家孙女的可爱认识很深，“ 小孙啊，你去储藏室看看，把其他相册都拿过来吧。” 陆今安一听忙说：“ 我和孙姨一块儿去吧。” 老相册一本本都挺厚实的，她想着不能累到孙姨了，便也跟到了储藏室。 进去后，还真吓了一跳。 “ 这里挺大！” 室内六十平米，陈列着整整齐齐的玻璃柜子，层层叠叠，摆放着各色物品。 孙姨解释：“ 小小姐很恋旧，很多东西都舍不得扔。” 透过玻璃门，陆今安走马观花扫过，很快，却停在角落柜子的几幅丙烯画上， 那些练习画作的手法，用今天陆今安的眼光来看，可以说很不入流，根本不值一提，却让她如遭雷击。 “ 孙姨，这些画，” 孙姨回头看了看，笑笑说：“ 这些画啊，是早年小小姐拿回来的，好久了，大概有十几年了吧。” “ 十几年吗？” 陆今安如鲠在喉。 当年，从陆今安高中退学，算到今天，也是十几年了吧。 陆今安目光盈盈，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回忆。 …… 盛夏，xx高中部。 那天没有晚自习，校门口很热闹。 陆今安被几个骑机车的女人围着，其中一个她认识，是父亲朋友的女儿， “ 陆今安啊，听说你会骑机车啊，敢和我们比赛吗？” 那个姐姐问着。 十七岁的陆今安，就有170身高，穿着深蓝色校服裙，在学生堆里很耀眼：“ 比赛，有什么奖品吗？” 另一个染了金发的女人说：“ 当然是你想象不到的奖品。” 陆今安那时候还真胆大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我肯定来。” 说话间，陆今安瞟到了一个身影。 自从上次在废弃楼栋里，出手相救，那丸子头学妹，就时常跟踪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却一早就被陆今安察觉。 陆今安觉得有些好玩，便也没有喊破。 宁奈站在校门口的大树后面，听完了几人的谈话。 几个机车女人走后，有人问陆今安：“ 她们都是专业的机车选手，你真的要和她们比赛吗？” 陆今安却说：“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是专业的选手了？” 那个年纪的陆今安，根本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也是从那次之后，陆今安才知道那个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学妹，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竟然跟到了她们练习的场地。 泉山。 距离市区一小时车程，山区崎岖。从高中部过来，公交需要转三次车。 这里是一个机车俱乐部的练习场，平时偶尔对外开放。 陆今安骑着新买的机车，已经跑了三圈了， 停下来时，金发女子给她递过去一瓶水：“ 看你好热的，来喝一点儿水吧。” “ 看不出来啊，陆今安，你这么小就谈了朋友了？” 陆今安一身裤装，足蹬厚底靴，一眼看过去，脖子以下全是腿。这种身材骑在机车上，轻易成为全场焦点。 她摘下头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谈什么朋友？” 金发女子指了指小卖部旁边，有个正在写作业的身影，“ 那个女孩不是你女朋友吗？还穿着你一个学校的校服裙。” 宁奈躲在小卖部旁边，偷偷看陆今安练习，从未敢真正走上前打招呼。 虽然隔着一百米的距离，陆今安也知道那是丸子头学妹，却装傻，“ 切，穿校服裙的，就是我女朋友？麦基你太逗了。” 麦基可是一早就看清楚了宁奈的模样，“ 你不认识，真的？那是不是我可以追了？” 陆今安那时候，根本连情商都没有开化，“ 行啊，你追啊。” 后来，麦基自然也去找宁奈了，可惜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搭理，一直追问下，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一溜烟跑了。 后来宁奈还去练习场，只是再也没穿校服，戴了一顶鸭舌帽，把一张小脸挡住一大半。 麦基问陆今安：“ 真的不是你女朋友吗？我怎么那么不信啊？” 这时，另外几个男青年也有了心思，“ 既然不是，那我可就要追了。” 十七岁的陆今安，虽然不懂情为何物，但一点儿也不影响占有欲发挥， 陆今安在压圈的时候，趁着放慢速度，通常会瞟宁奈几眼， 嗯，眉清目秀，蛮不赖的。 瞧人家一边追自己，一边还能认真做作业的专业精神，大致可以判断出来，是个优等生了。 那时候迷恋陆今安的本校学生不少，大多热烈痴迷，动不动就送情书送礼物的，陆今安一向敬而远之。 这鸭舌帽学妹，不吵不闹，端庄内敛， 倒是意外的对胃口。 陆今安以前的成绩也很好，当然知道作为一个优等生，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一听这些混混要去祸害优等生，立马不乐意了， “ 你等等，你不能追她。” 陆今安制止了那个男生， 男生皮肤黝黑，是训练场的常客，高中毕业就会参加专业队， 看陆今安这个生面孔说话这么嚣张，也板起了脸：“ 我为什么不能追她，她又和你没关系。” 陆今安指了指那个还在做作业的女孩：“ 现在，她是我女朋友了。” 麦基切了一声，“ 我就说吧，人家小姑娘为什么天天来看你。真是！” 那时候的小宁奈，根本不知道，在一众机车青年眼里，她已经是陆今安女朋友了。
第126章 再见一面 那时候，宁奈的快乐很简单。 每个周末，能转三次公交车，去泉山看陆今安练习机车，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刻。 可惜好景不长，这种快乐只持续了两个月。 那个周末，宁奈托一个叔叔，在国外买到了一个限量版机车头盔，准备送给陆今安，但怎么送出手还没想好。 先带上吧，实在不行，就转交给练习场的其他人。 坐在公交车上颠簸了一个小时的宁奈，都没想好，怎么对陆今安说那句开场白，小脸被她自己揉得红扑扑的。 小姑娘一身米白长裙，带着单宁色鸭舌帽，背着书包，拎着头盔礼盒，青嫩乖巧地坐在老位置，等了一个小时，也没发现陆今安影子。 “ 你等陆今安啊？她打了电话，说这周不来了。” 工作人员被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追问，只能如实说了。 “ 小姑娘，你早点回吧，等会儿可就没车了哦！” 当时的小宁奈听到这个消息，失望透顶，只能原封不动将限量头盔拎了回去。 往返两个小时，转六次公交车，就是为了远远看上陆今安一眼 夏天结束，陆今安再也不去泉山训练场了。 宁奈逐渐发现，校园里也很难再寻觅到陆今安影子，一打听才知道，陆今安已经休学了。 “ 办的很匆忙，听说她要去国外念书了。” 一位同学这么回忆着。 宁奈拉住那位高年级学姐：“ 那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 那学姐想了想说：“ 我们在学校都有微信群，我可以吧她的号码给你，但能不能通过就不知道了。” 宁奈千恩万谢，要到了一个微信号，就是很标准的学号+名字，发了好几条好友申请，犹如石沉大海。 她万分失落地想，也对，陆今安都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莫名其妙加微信，人家未必肯通过了。 好可惜，可能陆今安都不知道她是谁。 陆今安就这么离开了校园，这个消息仿佛一盆冰水，将宁奈泼了个透心凉。 天大地大，她还能在哪儿找到陆今安？ 就在小宁奈在迷茫时，十七岁的陆今安也身处是非旋涡。 陆今安他爸已经一周没回家了，每天都有讨债的找上门来，家里能拿的值钱物品，全都拿走了。 曾经关系交好的叔叔，一边指挥人搬家里的挂画，一边冷冷告诉陆今安：“ 就算把你们家卖了，也还不上欠我们的钱。” 陆今安看着他爸昔日的友人，纷纷倒戈，心里的难过就不用说了，他爸只偶尔来个电话： “ 今安，家里出了点儿事，这段时间爸爸不能和你见面了，我安排了亲戚来照顾你。” 当天，一位个子高高的老太太，登门拜访。 七十来岁的年纪，却收拾得典雅大方，一袭苎麻长裙被老太太穿出了上海滩气质。老人的轮廓五官，让陆今安依稀感到熟悉。 陆今安打开门时，愣在了当场，和老人对望， 虽然都没说话，但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人是谁。 老人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 眼睛很像你妈。” 陆今安|拉开门，请老人进屋坐下，这才展开了婆孙俩的第一次谈话： “ 小时候外婆没有带过你，但外婆一直很想见你。怪我当年没答应你爸爸妈妈的婚事，让他们一直介意这件事，所以也没让我们婆孙俩见面。” 外婆坐在沙发上，面露凄哀：“ 就连你妈妈去世，你爸都是办完后事才通知的我，你知道我多难过吗？” “ 好孩子，现在你爸遇到了困难，你愿意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吗？” 陆今安一年前失去了母亲，眼下父亲又失踪，失去了双亲的庇护，仿佛全世界都坍塌了。 让正处于青春敏感阶段的她，无所适从，这个时候外婆出现了。 为她撑起一片小小的天空。 “ 外婆，我爸去哪儿了？他还会回来吗？” 陆今安看着一点点被搬空的家，安全感也一点点在丢失。 她隐约知道画廊出事了，很多债主都在找她爸。 她爸如果回来被捉住，很可能会没命。 外婆当年过分干扰了她爸妈的婚事，心怀愧疚，把一腔补偿的情感，都转移到陆今安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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