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七任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一会,傅沛白才松开手,去探十七的额头,担忧道:“退热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会风有点凉,怎的不多穿一点出来?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十七抿唇浅笑,耐心的一一回答:“退热了,身体好多了,不冷的,现在还不饿。”
傅沛白松了一口气,还是不放心,牵起她的手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好。”
两人牵手走在路上,谁都没有提几日前发生的种种,默契的保留着这一刻短暂的美好。
然而美好总是易逝,这短暂的恬静时光还是被匆匆而来的十二打破了。
十二瞥了一眼两人交叠的手,收回目光道:“既然你醒了,明日我们就出发吧,教主应当也会前往京都,我们先行一步去京都,再想办法和教主取得联络。”
十七刚要开口,傅沛白冷声道:“十七不去,施青寒已经救出来了,登陵图也在她手中,她还想如何?”
十二皱眉道:“你凭什么替十七作主?不管她日后去留如何,眼下她可还是落影教的人!”
“你!”
“好了,阿沛,别说了,我心中自有打算。”十七拍了拍傅沛白的手背,温声安抚道。
“可是......”十七不让她说完,和十二说道:“明日天亮便出发吧。”
十二点头,瞪了一眼傅沛白后快步离去。傅沛白心中一阵无力,她好像不管怎么做,都无法阻拦施青寒的计划,也无法避免十七越来越靠近那个残酷的真相。
“十七......”
“嗯?”
傅沛白握住她的手臂,带着哀求的神色道:“我们放下一切好不好,我不想复仇了,你也放下仇恨好不好,我们就隐居在这里,忘记一切,放下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十七蹙紧了眉,她挣脱开傅沛白的手,语气满是不解,“你在说什么,阿沛?你我都背负着至亲之人的血债,血海深仇,岂是说忘就能忘的,你到底怎么了?”
傅沛白缓慢地眨着眼,苦笑道:“我......怎么了?”
是啊,她怎么了,方才有那么一瞬,她真的生出了放弃一切的想法,可那不过是一时冲动说下的话,她放不下,被谎言蒙蔽着的十七也放不下。
“阿沛,我们认真聊聊吧。”
傅沛白涩声道:“好,你想聊什么?”
“我知你有事一直瞒着我,这一路以来都是如此,你不愿意说,或许是因为与我有关?”
傅沛白身子僵住,她十分牵强地笑了笑,正思索着如何巧妙回应,十七又开口道:“不要骗我,阿沛。”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盯着她,逼得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十七放轻声调,“我不逼你现在告诉我,但不要阻拦我去寻找真相好吗?”
“每个人都有得知真相的权力不是吗?”
沉默良久后,傅沛白沉沉吐出一口气,垂头道:“好。”
十七顺势摸了摸她的头,缓和了语气,“不开心啦?”
傅沛白抱住十七,不让她看自己的脸,“没有,我怕你不开心,我怕你难过。”
十七嘴角上扬,笑了笑,她回抱住傅沛白,放松身子,呢喃道:“傻子。”
翌日,三人作别启月村热心的一众村民,搭着牛车,一路向北前往最近的县城。
到达县城后,几人乔装打扮了一番,换作一身不显眼的行头,傅沛白还特地贴上软须,十七和十二则头戴帏帽,遮掩真容。
她们购置了一辆马车,不疾不徐向着京都方向前进,一路上不时打听江湖的消息,但奇怪的是,江湖表面却一片祥和,陆文成那边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未将施青寒逃脱一事广告天下,江湖各派还津津乐道着魔教已除,江湖太平了。
可越是风平浪静则越是代表着水面下的暗涌波涛,危机沉浮。
她们在五月上旬到达距离京都最近的一座城池,甫一入城,她们便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
人人都在传,登陵图一夜之间重新现世,而那图中所指竟是前朝皇陵,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有的人说这是假的,有的人则决定前往一探究竟。
而傅沛白她们自然知道,这是真的登陵图,可施青寒为何要将真的登陵图披露于世,徒徒引来这么多觊觎之辈呢?
她们无从得知施青寒的想法,只能加快脚程,快马加鞭,进入皇城京都。这是傅沛白第一次来到中原王朝的国都,饶是她有过想象,也不免被眼前的奢华之景迷乱了眼。
开阔无比的大道,能容八驾马车并驾齐驱,铺料都是上好的石料,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沿街商铺,鳞次栉比,紧然有序,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可越是繁荣,傅沛白心中却越是沉重。
她想起樊城里那片难民巷,想到那一双双黝黑干瘦的双手,空洞的眼睛,和滂沱大雨下混乱不堪的一幕。
“阿沛?”十七看出她面色有异,将手放到她的手背上。
傅沛白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神情,“我没事。”
马车缓缓驶入一家客栈,车帘外传来十二的声音,“公子,夫人,我们到客栈了,下来吧。”
傅沛白嗯了一声,替十七带好帏帽,牵着她下了马车,进入客栈大堂的时候,堂内人声喧哗,她扫了一眼,堂中不乏锦衣绸缎的京城公子爷,也不乏持刀佩剑的江湖人。
一片吵杂声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的对话。
“听说前几日去前朝皇陵的那批人,都被关进大牢了,还说有不服气的,直接被砍了一只手呢。”
“谁叫他们公然跟官府作对呢,这可是皇城根,天子脚下,仗着自己会点武功还当真无法无天了。”
“你说朝廷为什么会派人驻守着前朝皇陵不让人进去呢?莫不是那登陵秘宝当真藏在那?”
“这我哪知道,怎么,你莫不是也打起了登陵楼的主意?”
“哈......哈哈,这我不可敢,朝廷派人守着入口呢,咱也进不去不是。”
“你就看着吧,接下来京城可就热闹了,近来多了许多生面孔,全是江湖人士,他们指定得闹出什么事来。”
第164章 桑韵诗(副CP章,不感兴趣可略过)
京都城东一处安静的府邸中, 一名长相俊美阴柔的男人正捏着一张近来传遍天下的登陵图拓片,清瘦的手背爆出青筋,薄薄的拓片随之被捏皱。
“哐当”一声,桌上的物什被男人悉数挥到地上, 发出一阵响声。
男人尚不解气, 又随手拿起一侧的如意花瓶,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飞溅而起的瓷片碎片划过他的手背,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男人剧烈地喘着气,眼种戾气翻腾,“好啊,好啊,竟敢骗我,竟敢背叛本王,好得很!”
“应岳!”随着男人的声音落地,屋内一角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是名男子。
“拜见王爷。”
男人阴沉俊美的脸上难掩怒气, 此人正是燕王,他抬手将袖中桑韵诗交给他的两块登陵碎片撕得稀烂, 厉声道:“叫上二十名暗卫, 跟我去京兆尹府, 桑家满门,一个不留!”
“是!”
而彼时的京兆尹府邸, 那桑太守,尚不知大祸临头,这个点,是他惯常听曲的时间。
他左手揽着一个小妾, 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时令水果送入口中,台上演到烈时,他便高声叫好。
桑韵诗入府的时候便瞧见这熟悉的一幕,她嫌恶地移开目光,却又不得不逼迫自己走过去,跟自己的父亲说话,“我有要事和你说。”
桑太守瞥她一眼,面露不耐,“你怎的回来了?什么事,直接说。”
桑韵诗冷冷道:“事关你身家性命的事,听还是不听?”
桑太守踌躇了片刻,挥手遣退戏班子,又将小妾打发走,不悦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们今晚就离开京城,南下去涪城的浩丰客栈,那里有接应你们的人,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新的身份,你们日后就在涪城生活,不要再踏入京都,若是被燕王找到你,你们性命难保。”
桑太守一听,登时瞪圆了眼睛,“什么?!”他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王爷怎么会突然要杀我们,你不是在他手下做事吗?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你这死丫头,当初送你过去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让你一心一意服侍燕王,只有这样,咱们一家才能安全无虞,现在王爷怎么会突然动了杀心,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桑韵诗按捺着怒气,沉声道:“你别管那么多,按我说的做就是了,若你还贪恋这个官位,我也保不住你。”
“哎呀呀,你这个死丫头,我可是你爹,你怎么能不管我,桑家满府上下,可都指望着你,你弟弟才五岁,咱们这把老骨头隐姓埋名苟活着也就算了,你让你弟弟日后怎么办,他可还有大好前途啊。”
桑韵诗冷笑,“你当初买官卖官,偷税贪污被燕王捉住把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成为他的走狗。
爹,我最后叫你一次声爹,你对我,对我死去的娘,从未尽过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我现下这般,是出于我们仅存的一点血脉关系,你去到涪城后,我与你,与整个桑家便就此决裂,再无瓜葛。”
桑太守气得嘴唇发颤,正要喝斥,门外施施然走进来一位穿着华丽的贵妇,在一众佣人的环绕下来到他身侧,妇人瞅了一眼桑韵诗,哟呵一声,“韵诗回来啦?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叫人收拾出你的厢房来才是,你这么多年不着家,房间里落不少灰了。”
这妇人是桑太守的续弦,出身世家,自视甚高,小时候没少苛待桑韵诗,但在旁人眼中,却是演得一副亲切慈爱的面庞。
桑韵诗懒得搭理她,催促道:“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桑太守面露难色,他是知道燕王手段的,被燕王捉住把柄的大臣不在少数,若有不愿意归附的,有的直接是被满门暗杀,有的则是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诛杀九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6 首页 上一页 175 176 177 178 179 1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