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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冲进来救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或许会葬生火海吗?”,陆晏冉提高了一些声调,表情显得严肃。
傅沛白回想当时的情形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她看着陆晏冉明显不悦的脸色,怔怔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不能弃峰主于不顾啊。”
陆晏冉眉峰紧皱,语气更加严厉了,“你不做任何防护措施抱着我跳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现下你运气好只是伤了一只脚,若是伤了脑袋,摔断了腿,你日后又当如何生活?!”
傅沛白被斥得一愣,她摸了摸鼻尖,试图搪塞过去,“没事的,小时候经常跟村子里的小伙伴爬树掏鸟蛋,早就摔得皮糙肉厚了,这点高度还摔不死我。”
陆晏冉沉沉吐出一口气,肃声道:“没有下次了,你这样舍身救我,我非但不会觉得感激,反而只会觉得你愚蠢,愚不可及。”
傅沛白脸上的笑凝住了,嘴角的弧度也渐渐淡了下来,她没有期待陆晏冉能感激她,因为她觉得这都是她该做的,但现下对方这样冷淡的斥责着自己,难免心里有些不好受,但是她并不后悔这样做,只要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舍掉性命又有何惧,再来一次,再来一万次,她也一定会那样做,就像小时候嘉许整个人淹没在湍流的江水中时,她也是没有丝毫犹豫便纵身而下。
傅沛白眼里的神采淡了下来,小声说道:“峰主,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转身离开的背影,佝偻着腰,看上去有些落寞。
陆晏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经此一事,他们不得不在阆中城多耽搁几日休整,直到第四日的时候,傅沛白的脚伤才将将好完,这几日她基本都缩在房间里,腿不能动,便坐在椅子上挥动双臂,练习拳法。
这天吃过晚饭后她也照常在房间练习拳法,一套打下来,流了不少汗,但畅快淋漓。
如今她的出拳速度快了不少,她正准备换上干净的衣物,就有人来敲门,她打开房门一看,来人是刑广,对方穿着一身黑衣,头待笠帽,面上系着黑布,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刑大哥,你这是?”
刑广钻进屋里,将面巾扯了下来,说道:“我已查明,那晚的意外的确是那三名男子所为,那夜他们买通了城东一名乞丐潜进客栈中,用备好的迷药迷晕了峰主,本意是掳走峰主,但中途不慎,引发失火,之后仓惶而逃,峰主命我去教训那三人一番,你可要同去?”
傅沛白眼睛一亮,“去,当然去,现在就走。”
刑广从身后的行囊里掏出一套黑衣丢给傅沛白,“换上”,然后出了房间,在门外等候。
傅沛白麻利地换好衣服,和刑广离开客栈潜入了夜色中。
由于她还不会轻功,刑广便只能带着她在小巷中穿梭,此刻夜已深,城中不见任何人影,他们很顺利的来到了卫渊侯府外。
两名守卫正站在门口昏昏欲睡,傅沛白与刑广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潜到守卫视线看不到的墙角,互相配合着翻过墙去。
侯府后寂静无声,众多房间,根本不知道是哪间是那世子的房间。
刑广打了一个手势,让傅沛白呆在原地,随后攀着树干爬上了树顶,灵活地跳到屋顶上,全程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让傅沛白惊叹不已。
他挨着每间屋顶掀开屋瓦探查,最后找到了那世子的房间,然后原路返回,轻飘飘落在傅沛白身前。
“好轻功!”
面对称赞,刑广仍旧没什么反应,他佝偻下身子,贴墙而走,两人很快来到世子的房前。
傅沛白在外放哨,刑广潜入屋内,片刻后,他拎着世子软绵绵的身体出了房间。
傅沛白有些困惑,她以为她们此行就是来揍一顿这三人出气,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刑大哥,我们这是要干嘛?”
刑广没过多解释,“先走,等会再说。”
二人按着原路返回,将这金贵的世子爷像扔包袱似的直接扔过墙,随后二人又是如法炮制,掳走了另外的两人后,来到了城墙一侧一颗大树的阴影下。
刑广低声道:“先把他们衣服都扒了。”
傅沛白看着昏迷不醒的三人,又看了看高高的城墙,突然明白了什么,但她还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三人,撸起袖子便给了三人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刑广叫住她,她才收了手。
“好了,再打下去他们就死了,峰主严令,不能闹出人命。”
傅沛白微微喘着气,心里还是不痛快,最后又给了那三人一人一脚后,才蹲下来扒掉他们的衣服,很快那三人被脱得光溜溜的,浑身上下就剩下一个裤衩,身上大大小小被傅沛白打得一片青紫。
刑广从怀里里摸出两只汲满了墨汁的毛笔,递给傅沛白一只。
两人在那三人光溜溜的肚子上写起字来。
刑广写的是“衣冠禽兽,行同狗彘。”
傅沛白可就直白多了,落笔即是“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猪狗不如,我十恶不赦,我该死,我有罪,我应受万人唾弃,我愧对天地,愧对父母,愧对祖宗,我枉为做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正面不够写,她还把人翻过来,往背上又写了不少。
到最后,毛笔没墨汁了,她才停了笔,满意的盯着眼前的“杰作”。
刑广三人扒下来的衣服撕成了三块布巾,紧紧的将三人的嘴缠了起来,然后又看了看城墙,低声道:“城墙上换防了,就趁现在。”
他拎着两人,傅沛白拖着一人,很快到来到了城墙脚下,城门口有士兵驻守,他们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从石阶登上城楼,只能由刑广用飞爪扔上城墙,等他爬上去后,落下一根绳子,把昏迷的三人绑着拉上去。
傅沛白仰头望着上面,心里有些紧张,很快,她便看见那三人手脚都被绑着吊挂在了城门上,而后刑广顺着飞爪麻利地滑了下来。
她盯着那夜色中被悬挂在城门之上光溜溜的三人,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拍了拍手,“走罢。”
第29章 宿郊外
翌日,傅沛白他们的车队出城时,远远的就瞧见城门那里一片喧闹。
傅沛白坐在刑广边上,一只腿撑在马车边沿,一只腿随意晃悠着,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
待车队驶近,便能看清那挂在城墙上的三人此时已经醒了过来,嘴里呜呜咽咽发不出声音,而城墙上的守卫正在为了如何将他们安全取下来颇为伤神,下面围了不少人对着那三人身上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着。
傅沛白促狭地眯了眯眼,嘴角轻挑,盯着那其中一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字,满意得很,她扭过头去,隔着车帘问:“峰主,你要不要看看?”,说罢,又觉得不行,“算了,脏眼的玩意儿,没什么好看的。”
陆晏冉没听她的,昨日她只是吩咐刑广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去教训教训那三人,倒没想到刑广会喊上傅沛白同去,也不知这二人昨晚到底是如何“教训”那三人的,这会便起了些兴趣,撩起了一半的窗帘,微微侧头看去。
三名男子光裸着身子被悬挂在城门之上任人围观,而其中一人的胸膛,肚皮,腿上写满了仿佛自检书一般的长篇累述,那歪歪扭扭的笔迹,以及口水话一般的内容,她不用去想,便知道是谁所为,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淡淡的来了一句“你倒是会骂人”。
傅沛白索性当这是夸奖了,嘿嘿笑了两声。
刑广抽了一下马鞭,扯着缰绳,领着车队出了城去,刚出城门,便与一架四马奇驱的马车擦肩而过,风微微吹起那马车的车帘,傅沛白歪头看去,里面坐着一个面相俊美又孱弱的男子,一双凤眸竟生得比女子更妖娆,他也同时看向傅沛白,浅笑着,微微颔首致意。
两架马车很快分开,傅沛白一脸莫名,她不认识男子,但那男子对她露出的笑却显得别有深意。
这件微不起眼的小事,很快便被她忘之脑后了。
从阆中城出发,快马加鞭一日就能赶到兴阳城,除了陆晏冉坐的马车,其它侍卫和阿芙都是骑的马,他们能快,但马车跑不起来,而两城之间又无其它城镇落脚,夜幕将至,便只能在郊外落宿。
傅沛白倒是没什么,只是觉得委屈了峰主,马车虽然宽敞,但又不能躺下,那样坐一晚上也是累人得紧。
她正冥思苦想怎么能让峰主晚上睡得舒坦点,侍卫已经点燃了火堆照明,陆晏冉也掀起车帘下了马车,走过来后随意的坐在一处树桩上。
傅沛白那句“峰主,脏”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她半张着的嘴缓缓闭上,将手里烤着的馍馍递了过去,“峰主,你要吃吗?”
陆晏冉瞅着那表皮微微焦黑的馍,疑惑:“这还能吃?”
傅沛白赶紧收了回来,她差点忘了,她自己是粗茶淡饭习惯了,但峰主从小锦衣玉食,怎么会吃这种东西,便埋头自己啃了起来。
结果刚下嘴便听见耳边传来一句“给我”。
她诧异的抬头,看见陆晏冉向她伸了手来,但这块馍已经被她咬了,自然是不能给峰主了,便从油皮纸中拿出另一个馍馍递过去,谁想陆晏冉却不接了。
傅沛白不解其意,试探性地问:“峰主想吃烤的?”
陆晏冉轻嗯了一声。
傅沛白脸上立马带了笑,一边把馍串上,一边念叨着:“其实峰主你不知道,这东西虽然看着乌漆麻黑的不好吃,但经过这炭火一烤啊,这立马就不一样了,口感会软上许多,面粉里的甜味全钻了出来,吃着又香又软又甜,要是有油再给它面上这么一刷,来点蜂蜜一抹,那简直了。”
陆晏冉不置可否的听着,看着火光映照下傅沛白神采奕奕的侧脸没有说话。
“说得我都馋了,小白你也给我烤一个”,阿芙笑着道。
“没问题”,傅沛白把馍馍放在架子上,赶紧又串上一个,接着问了问刑广,“刑大哥,你要不要?”
刑广正在擦他那把重剑,眼神专注,“随便。”
傅沛白便默认他这是要了,又大声的问向旁边火堆的几名侍卫,“几位大哥,你们要不要?”
那边齐齐道:“都来一个吧,谢了,傅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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