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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公孙望舒一心只想赶过来,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终于,她抓住了对方伸来的手,但不等她心中的石头落地,戚秋寒便突然将自己往她的怀中猛地一拽,又将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 接着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戚秋寒也随之闷哼了一声。 是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戚秋寒的后背上。 此时,海面上的狂风停了下来,因渡劫而被卷起的水也落回了海里,戚秋寒只觉周遭一片安静,而自己的法力正在消散。 可她还是在掉入西海前,先稳住了身形,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自己背后疼极了。 但,这就算是渡劫失败了。 公孙望舒听到这一声细小的闷哼,再想到刚刚的天雷,她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想转身,但身体却被对方紧紧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戚秋寒带着她一路来到了一处小岛上,刚一落地,公孙望舒便看到紧随其后追过来的白掌柜。 戚秋寒从她手中轻轻拿过扇子,目光不易察觉的看了眼白掌柜身后悄无声息靠近的紫衣人。 下一刻,戚秋寒抬手,轻柔的捂住了公孙望舒的双眼,在她的耳畔低声道:“有点血腥,殿下还是别看了。” 她的语调轻缓,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了公孙望舒白皙的脖颈上,她的身形微微颤了颤。 戚秋寒撑开扇子,在海面上画出了一个半圆,登时万丈高的水墙直直朝白掌柜扑去。 这么明显的招式,白掌柜当然很容易的就躲开了,她刚想嘲讽戚秋寒几句是白费力气,但猝不及防的被人从身后打了一道,险些从半空中被人打下来。 此时,巨大的法力波动,致使得海面上再次掀起了狂风巨浪。 “抱歉啊,来迟了。”明理道。 戚秋寒点头,纵身带着公孙望舒回了天庭。 戚秋寒轻车熟路的回了月神殿,此时的她才松开了公孙望舒:“这儿倒是安全了。” 公孙望舒却道:“ 上 / 床 去。” “嗯?什么??”戚秋寒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公孙望舒见她一脸茫然,索性将那把生锈的剑扔到了地上,十分粗暴的抓着对方,将其推到了床上。 被褥上瞬间染上了鲜血,此时的戚秋寒才明白过来她要干什么,她讪讪的提醒道:“殿下,您这里没药吧?” 公孙望舒想要去看她伤势的动作一顿,好像确实没有。 “你那有吗?”她问道。 “有。”戚秋寒道:“麻烦殿下来的时候,再帮我带件新衣服。” 总不能上完药还穿着血衣养伤吧。 公孙望舒一听说她那里有灵药,连应一声都来不及,火急火燎的就往朝露殿赶。 她莫名的很担心对方的伤势,脑海中不自觉间想象出了对方后背的伤,甚至联想到了曾经听说的,渡劫失败的后果,她的心中逐渐爬上了一层恐惧——她不想戚秋寒出事。 她到了朝露殿,这里依旧是有神官、仙官进进出出,甚至桌案上还摆放着戚秋寒前不久打回来的公文,但公孙望舒此时可无暇顾及这些。 她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戚秋寒休息的地方,殿中物品的摆放极为随意,这里随处可见的就是书籍与笔墨。 她都有些怀疑,戚秋寒这些年是不是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公文批完没?? 杂乱的物品摆放,使得公孙望舒在殿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了一个放满药的小柜子,柜子大概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上有有着些许灰尘。 她蹲下身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看着瓶子上的标签,她挑出了一些有用的,刚准备走时,突然又想起来戚秋寒似乎还让自己再拿两件衣服。 她抱着一堆瓶瓶罐罐,一眼边看到了房间中的两个大柜子。 她上前随即打开了一个,从里面却掉出了一些字画,公孙望舒将字画捡回去放好,转而又打开了一个柜子。 里面清一色的全色蓝衣,甚至连花纹都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深浅颜色不一。 她拿了几件便准备离开了,她刚走了一步,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踢开了一副画。 应该是刚刚漏掉没放回去的,她腾出手想将那画放回原位,可当她拿起来,看清上面画的是什么后,突然蹙起了眉头。 上面画着月与星辰,以及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那女子站在月光下的断崖之上吹着白玉笛。 画中的女子美艳矜贵,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都像是为她披了一层薄纱衣。 公孙望舒蹙眉的原因不是这画画的不好看,而是——这画画的是自己。 鬼使神差的,她又从那柜子中随便拿出了一副画,打开一看,只见画中画的也是自己。 接着,第三、第五幅画被展开,毫无例外的,画的都是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孙望舒面色有些复杂。 这个柜子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甚至在一堆画后面还有一个隔层。 戚秋寒画自己做甚?? 这个疑问萦绕在她心头,可是她这会儿已经来不及想了,得先赶紧回去。 只是她这抱着衣服和瓶瓶罐罐的在天庭跑,着实还挺引人瞩目的。 “听说了吗,戚秋寒这次又没把第四道天劫过了。” “你以为她一个女人是怎么爬到现在这种地位的?” “你也不想想,一个女人能从仙官往上爬的时候事事顺利??你还以为她真有能力啊??还不都是背地里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公孙望舒与一行人擦肩而过,无意间听见了这些话,她下意识的回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这些话,可是刚一回头,那一行人便已经走出去老远了,身形都模糊了起来。 可此时她却没时间深究了。 她快速回到了月神殿,此时的戚秋寒正一手支着头,闭目眼神的坐在凳子上,她的神情看起来与平常无意,可是她苍白的面色和额角渗出来的细细密密的汗水,却出卖了她故作没事的神情。 公孙望舒将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坐在这里干什么?” 戚秋寒低声道:“等拿药殿下回来。” 公孙望舒道:“上/床去,我给你上药。” 戚秋寒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怎么好再劳烦殿下,我回去自己上就行了。” 公孙望舒道:“你今天走了,以后就不必来找我了。” 戚秋寒听后,脸上的那一抹笑容慢慢转变成了无奈的神情。 她背对着公孙望舒上了床,将头发一并笼在耳侧,解开了衣襟,她半脱下了上衣,露出了那骇人的后背。 那原本雪白的后背上,满目疮痍,新的伤口在往外不断的渗血,旧的伤疤也因着新伤而又被生生撕裂开来。 戚秋寒哑声道:“殿下要是害怕的话,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用。”公孙望舒说着便清理起了她几乎要贯穿后背的伤口。 公孙望舒上药时,小心再小心,生怕弄疼了对方,可是自己每擦一下伤口,对方还是会颤一下。 “疼就喊出来。” 戚秋寒却沙哑着声音突然问:“殿下要听听我回去故国以后的事吗?” 公孙望舒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件事,以前她飞升后自己有问过,但戚秋寒大多都在打哈哈什么都不肯说。 公孙望舒轻道:“你要是想说的话,我听着。” 24.一路不平 是夜,公孙望舒正在宫人的服侍下卸去身上的衣饰,她反反复复看向窗户,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在宫人为她换上轻薄的单衣时,她忽然间看到窗户外一闪而过一个人影。 她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淡声道:“都下去吧,今晚不留守夜的。” 一行宫女应声退下,她们退出去没过一会,便有一风尘仆仆的人推开殿门闯了进来。 公孙望舒像是知道她会来,头也不回的继续收拾着梳妆台上的东西,那人轻笑了两声缓缓走近,空气中安静了一会,那人见公孙望舒没有理自己的意思,最终还是先开了口:“殿下怎么不理我呀?” 公孙望舒侧过身,对方也正好来到了她的梳妆台前,对上那人的目光,她正一只手支着梳妆台,另一只手闲不住的摆弄起了几只坠子,时不时的还在公孙望舒头上比来比去的。 公孙望舒终于被她弄烦了,她起身便朝门口叫道:“来人……” 戚秋寒见她真的要喊人,连忙将她摁了回去,她笑嘻嘻道:“欸欸,殿下别喊人呀。” 公孙望舒问道:“你来做什么?” “我明日就要走了。”戚秋寒道:“临走前来看看殿下。” 公孙望舒道:“那看完了就走吧。” “无情。”戚秋寒眼神中满是哀伤:“我可是抛弃了两个皇弟,绕了一大圈才来的。” “所以呢?”公孙望舒道。 戚秋寒道:“临走前,殿下不跟我说点什么嘛?” 祁穆玄、戚秋寒、南宫黎三个人本来一共要来当五年质子,时间一到双方国主才会商议把他们送回去的事。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几个月,北靖太子,也就是公孙扶光在成人礼上意外飞升了。 北靖国主不知怎么想的,在与羽卿国的使臣交往后,便要提前送他们回去,眼下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一早启程了。 公孙望舒冷漠道:“没有。” “殿下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戚秋寒道:“那我有话想对殿下说。” 可千言万语的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了,第一次见到公孙望舒的时候,还是她刚到这里被带去国主那问话的时候,当时自己并没有过多的留意对方,再见就是在冰湖被她叫人捞上来的时候。 第一次相见,虽然算不上有多体面,但第二次的相见是着实的狼狈。 索性一波三折后,在北靖皇宫中过的也还算平静,祁穆玄和南宫黎倒是和公孙扶光格外聊的开。 他们好歹还能找人说说话,而戚秋寒每日便都格外的清闲,当时恰在公孙望舒那养病,她便想着找这位公主说话聊天。 可是她一般见不到这位公主的身影,但,从一次养伤,对方来看自己为什么不吃药,自己逗了逗她以后,关系似乎变得近了一些又似乎没有。 戚秋寒开始有意无意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去找她,二人的接触不知怎么便多了起来。 二人的关系似乎在一步步的前进,又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戚秋寒有时候也看不懂她们之间的关系,但最终还是定义成了朋友。 本是存了逗对方的心思来的,可戚秋寒自从进来,看见她以后,心中便有些乱了。 殿中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二人相视无言。还是戚秋寒先开的口:“有缘自会再见的,对吧?” 随即她又话锋一转:“那我能从殿下这讨点东西,当个念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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