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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她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连继续逛下去的欲望都没有,明明为了今日能够出门她磨了祖母许久。 可能是因为郑家从前太过上不得台面,以至于祖母对郑家的女子教导极为严苛,每日的课业几乎是排的满满当当。 那架势势必是要将她们培养的和那些真正的名门贵女别无二致的才好。 可是要知道,怎么可能真的会别无二致呢? 郑家家底几何?旁人官宦世家底蕴几何? 那是能比的吗? 每次的宴会当着祖母的面的时候还好,等长辈散开,只剩下相龄的女孩,有几个是给了她们郑家女孩好脸色的。 当然除了三叔家里的两个。 长宁郡主一向是不参加这些宴会的,她也没机会见几回。 倒是三叔家的庶女郑妍她倒是见过好几次,最惹人厌烦的便是她。 回回都是护着她们,可是话里话外全是在贬低她们是从乡下来的不懂规矩诸如此言。 小小年纪,满身的心眼子。 和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一样。 坐在马车里的郑娴神情阴郁竟是和以往参加宴会归家时好不了多少,女婢蜷缩着身躯,缩小自己的身形,生怕惹得三小姐注意,从而受到责骂。 看着被自己掷在角落里的盒子,郑娴神情复杂。 扔了她舍不得,放在身边又能想到对方的羞辱以及自己的上不得台面之举,以至于她的脸色难看的厉害。 那表情像是要将这盒子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可能是除了年关之外她得到最贵重的礼物了。 可是想到它的来历她是无论如何都欢喜不起来的。 楚楚并不知道自己送给自己从前的姊妹一样珠钗竟会变成这般。 只能说是时间过去的太久,再时间的磨灭下,已经开始发生转变。 谁都会受不住那种不仅言语上的轻蔑还有神情上的不屑,长年累积下来,怕是没几个正常的。
第2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双手死死的握紧手中的汤婆子,眼眸低垂着生怕自己眼中的神情泄露出去,她身边的人都是长宁的。 这样说也没有错,整个公主府都是长宁的,府中女婢自然是长宁的。 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也不想去退。 长宁有的话说的没有错,如果烂泥扶不上墙就不要怪别人来踩上一脚。 已经做过一次烂泥了还要再度上演一次烂泥被踩的戏码吗? 更何况她现在就在长宁身边,左右事情已经容不得她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不是吗? 凭什么她要以德报怨,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她是死的不够惨吗?还是受的苦不够多?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对不起许明文,是他许明文害了她。 她现在可以和许明文抗衡,为什么要放过许明文呢? 虽然这么说不太对,可是她仍然觉得这样的形容很贴切,只要她小心一点点,长宁就会是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柄刀剑。 至少,长宁对她的要求那么低不是吗? 只要她不背叛长宁就好,可是啊,长宁失算了,她是对长宁有所图谋,可是却不是任何人派来的奸细。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停下,感觉到有细密的冷风吹进来,她抬眸,正对上掀开马车帘子进来的长宁。 她身上披着墨色的狐裘,黑色的狐裘大氅衬的长宁的脸色白皙透红,看起来如同夏日里泛着微红略显青涩的朱果,嫩的能掐出水,带着酸甜来。 长宁将手中的马鞭扔给旁边的女婢,马车里燃着炭火有些闷热,至少原本骑马而行的长宁进入马车是这个感觉。 手指落在狐裘大氅上,还没动作便被美人制止。 “仔细着了风寒。”美人素手纤纤,扶着她坐下,为她斟茶。 还将手中的汤婆子塞进她的手里,末了这样犹觉不够,还替她暖着手背。 她的手冻的冰冷生疼,美人手心滑腻,软绵,温热,这样自然而然的亲昵姿态让长宁有些恍惚。 美人低垂着眸子,浓密卷翘的长睫投射一层浅显的阴影于面,看起来柔美又恬静,圆润的耳垂上挂着红色的宝石珠子,红艳艳的珠子随着美人动作间轻微摇晃,白腻的脖颈看的长宁喉咙发痒。 视线落在杯盏上,端起杯盏轻啜,视线不自觉的环顾着,“马车略空了些。” 就算是让人将东西送回府邸,马车也不该这般空荡的。 “没有夫主陪着这玉京也没什么意思。”楚楚靠着长宁肩头,略带抱怨的开口。 长宁轻笑出声。 端着杯盏,视线却落在美人身上,“美人勿闹,本宫忙于正事。”或许是长宁此刻的心情不错,又道:“等过些时日本宫带美人出门。” 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晃晃的盯着楚楚,似乎是在等楚楚的答复。 楚楚挽着长宁的胳膊,笑的纯良,眼眸微眯,“楚楚听夫主的。” 之后长宁问及今日在外如何,楚楚不免想到自己遇到了的郑娴。 未免过后有人在长宁面前复述令长宁误会,所以自己率先开口才是最好。 “夫主猜猜今日遇到了谁?” 美人笑容晏晏,表情尽显,想必是遇到了个认识的人或者是熟识的人,不然也不会如此。 长宁并不知晓美人在玉京可有熟识之人,按照她所查到的,该是没有才对。 脸上神色不变,眼中多了一丝探查的意味,摇摇头,表示不知。 楚楚贴近,靠在长宁怀中,几乎是半趴在长宁身上,指尖落在长宁挺翘的鼻梁上,眼中含雾,似有情意流转其中,“今日遇到了郑家的三姑娘,说来此人还与夫主渊缘颇深。” 长宁挑眉。 似乎很意外美人会碰到郑家的人,要知道郑家的女眷除却宴会鲜少出门。 谁不知道郑家女眷在府中勤学苦练玉京贵女所会的琴棋书画等等。 那些个东西没个十几年是练不出成效的。 故而郑家女眷极为刻苦。 可是要知道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离的,就像是上下尊卑之分,那些真正的世家贵女就算是郑家再怎么努力学习再怎么刻苦那圈子郑家也融入不进去。 “郑家。”那两个字在长宁口中绕了一圈才说出来,她没有说任何的话语,可是跟在长宁身边这么些日子楚楚已经能浅显的摸出些许门道来。 就比如说是现在,长宁对待郑家的态度很暧昧,她没有说任何的郑家不好的话,可是只是吐出了‘郑家’那个字就让人觉得她那话里夹杂着其它,而且不是什么好话。 楚楚故作不知,依偎在长宁怀里似乎是不满长宁走神,指尖拨弄着长宁鬓边的碎发,“如何?” 长宁轻笑,那笑意中夹杂着轻微的哂意。 “上梁不正下梁歪。” 轻飘飘地一句话就将郑家钉在了那个不堪的且上不得台面的柱子上。 可是,楚楚的目光隐秘地落在长宁身上,打量着长宁,要知道长宁也姓郑啊,郑家可是长宁的本家。 长宁歪着头,嘴角上扬出好看的弧度,眼眸中透着讥讽,“本宫可没说过是好人。” 这句话长宁说的是她自己。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坦荡到光明正大,毫不避讳遮掩,坦诚到让楚楚不知所措。 正常人谁不是披着羊皮装羊,不是好人也要作出绝世大好人的面孔来。 可是长宁却好像不在乎这些世俗的评价。 又或者是在长宁看来,在自己面前说这话不代表任何。 “只有蠢人看人才会有好坏之分。”温热回暖的指腹戳着美人的额头使其远离自己,看着美人道。 她曾听到这么一句话:堂前教子,枕边教妻。 美人算不得她的妻子,但是长宁乐的教些她。 “人的最根本是利益。”只有利益交缠纠葛才会长久,利益崩盘,那么是做不出朋友的,“美人得认清这一点。” 长宁神情慵懒用着最漫不经心地口吻诉说着既定的法则,指尖中缠绕着一缕青丝把玩在手,“同你寻常大的姐妹尽数送人,唯有你留到本宫出现。不是留你的人有多良善……” 下颌被长宁缓缓挑起,楚楚看见长宁红唇启合:“而是你能回馈ta的远高于被送走的其她人。”
第26章 真可怜 虽然她的心告诉她长宁说的是错的,但是她的脑子无比清晰的赞同着长宁的话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人的恶意是无意识的,有时候哪怕你没有做错什么还是会被人厌恶。 如同之前的她,她没有做错过任何的事情。她一直都有在学着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可是没有人满意。 就连她那素来温柔清隽的丈夫,也只是披了一层伪善的面具在诓骗她,当真正的于他有利的出现的时候,她就是那个最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的心跳在加快,脑子有些昏沉空白,她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没有明白。 她知道她自己该爱的人是自己。 可是长宁话语在诉说的是,除了自身任何人都是不值得。 这无疑是让她陷入了一个闭环。 踌躇着,赞同又带着迷惘的状态。 美人眼眸深邃,如同暗潮汹涌的水流,表面上看起来波澜无惊实则暗里波涛流滚。明亮的眼眸里好像只能装得下自己,长宁甚至是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夫主呢?”她呆滞,青涩像是开启新世界大门而不知所措的孩童。 于美人而言她便是全部。 意识到这个让长宁略微满意,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深邃。是她带领着美人开启新世界的大门,到底还是年轻,所经历的虽然苦但是还不够,以至于还保持着对良善的幻想,不然为什么会迷惘呢? 似是觉得可惜又或者怜惜,长宁抚摸着美人的发丝,心情愉悦地应答着,“美人自然是与旁人不同。” 从前这样类似的话长宁从来不予置否的。 可是今日却给了楚楚答复。 楚楚只是例行询问罢了,没有想过长宁会回答,以至于长宁说出这话之后楚楚有些错愕。 眼眸中似是含着一眶热泪,泫然欲泣的模样越发的楚楚可怜,美人轻咬贝齿,未曾言语,可是眼中却已诉说万千。 不得不说长宁很享受和美人相处的时间,如同一个未知的匣子,每一次开启都会有着不同的感受。 最开始只是因为美人的外表,她长得很好合乎自己的心意,她还记得自己见到美人的那个晚上。 身上穿着轻薄的裙衫,好像无需用力便会飘然而下,她是舞姬应该是见惯了这样歌舞升平的场合。可是她的眼里的迷惘惶恐无疑是巨大的,以至于让长宁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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