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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后来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整个郑家都快被长宁郡主翻过来,就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只是当他看到那个被长宁郡主抱起来的绿衣女婢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偷听到他们谈话的那个人是长宁郡主身边的人,那么要想料理斩草除根怕是不太可行。 动长宁郡主身边的人,不是上赶着得罪长宁郡主吗? 要知道长宁郡主一方权贵,得罪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那绿衣女婢只能靠拉拢为主。 最好是将其弄到身边来才算安全。 可是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那绿衣女婢到底是听到了多少东西。 若是将郑姠的死告诉了长宁郡主,那可就不妙。 虽然他们没有说什么,但是只要那女婢告诉长宁郡主,但凡是不笨的人都能猜测一二,再一探查,必然就知晓。 若是旁人他可能不害怕,因为他做的隐秘,查不出来什么。 可是…… 对方是长宁郡主,那么他就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长宁郡主身边不乏才能倍出之人,就像是宫里出来的人,探测机密那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那点道行偏偏别人还行,骗宫内高手压根儿不够看的。 这样一想,脸色越发的难看,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都是郑大那个蠢货,人心不足蛇吞象。 贪婪不堪。
第37章 二皇子 耳边是络绎不绝的吉祥话,诸如:儿孙满堂,早生贵子,恩爱白头之类。 而她一身大红色的婚服穿在身上,时间过去的太久,久到她有些忘记了当年她出嫁时的样子。 身上的衣服上图案绣着福字,裙摆处绣着成双成对的鸳鸯,抹胸是颜色金灿的姚黄牡丹。发髻高挽,带着有些坠的头疼的珠钗金冠,华美的流苏垂落下来平添妩媚之感。 众人扶着她出门,脚刚踏出去,再抬眼便是看见那破败不堪的庭院。她每天能看到的只有那一方天地,除了枯坐等死之外再无其它任何事情。 嫁给许明文三年多,她身边可用的人一点一点的在减少。一开始她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直到后来恍惚发现出事,有问题的都是她从家中带来的仆从,这才起了疑心。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偌大的景园,她孤立无援。 连个帮衬都没有。 她斗不过许明文,这景园便是他的地盘。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曾经还恩爱无比的夫君,转过头来换了一副面孔,让她惊惧害怕不已。 身体愈下的她根本就做不了什么,还派了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妇看守她,她甚至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知今夕是何年,就这般在偏僻的院子里苟延残喘。 还在昏睡之中的女子呜呜咽咽,像是被遗弃的小猫也不敢放声哭,只是自顾地抽噎着,更显得可怜。 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微凉的感觉致使楚楚微微颤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眸。 昏暗的灯光让人有些昏昏欲睡,甫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旁边拿着文书的长宁,狭长的眉眼微眯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解之事,平添几分凌然冷意。 楚楚以为长宁并不知道自己醒了,却见长宁放下手中书卷,然后旁边便传来细微的声响,有女婢捧着碗盏入内。 她看着那女婢将碗盏递予了长宁。 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纤细莹白,但是这双手上却有着不少薄茧。 才十三岁的年纪,又是一国郡主,很难想象她是因为什么才有这样一双不用于诸位贵女的手来。 碗中汤药因为长宁的吹拂泛起阵阵涟漪,不消片刻便察觉长宁的靠近。 她的手很稳当端着碗盏都不曾摇晃,将旁边的引枕拿过来垫在楚楚身后。 不知道是因为人太过难受有些昏沉还是怎么着,她觉得此刻的长宁格外温柔,举手投足都是有意关怀自己。 就在她靠在引枕上之后又见长宁朝着自己伸出手来,将自己圈在怀中,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长宁将引枕拿过来是做什么的。 本欲喂美人汤药,而后又想起美人娇弱,痴缠,或许更希望被自己抱在怀中,然后长宁略微思量,便做出了决定。 汤药苦涩,未免美人因汤药过苦而嗔怪哭求,长宁事先给美人喂了一口饴糖。 嘴里干涩发苦,那甜到发腻的饴糖在口中蔓延,黏黏糊糊喉咙又发紧,楚楚诧异地望向长宁。 昏暗的烛火落在她的侧脸,黑暗柔和的她凌厉的眉梢,让她有种经历过岁月的洗礼之后沉淀下来的柔和。 暗色的长睫于眼睑下投射出剪影,她从未仔细注视过长宁,一来是不太敢那样太过失礼,二来过度注视会引起长宁的注意,在没做足准备的时候她不愿意与长宁对视。 长宁以为是美人嫌弃汤药太苦,不愿意喝药,故意拖延时间,放轻了声音,“美人乖,吃了药就能好。” 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这样哄人的话语,这话也只能骗骗三岁稚子,超过三岁便会被识破。 哪里有那样的神药,喝了就能好的呢? 可是长宁这般哄着自己,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苦涩的汤药在口中炸裂开来,几乎是让人丧失味觉的苦涩让她忍不住的犯呕。 带着白霜似的粉末的饴糖被长宁掂在手中递了过来,像是满意她的乖巧般,露出一抹笑,于无声之声在夸赞着她。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心口酸酸胀胀的。 总是说人最脆弱的便是在生病的时候。 没有人这样细致温柔的喂她喝过药,她说的是除了下人之外。 长宁是第一个。 她还记得长宁第一次给自己喂药时生涩的样子,汤药都不吹的直接喂给她,烫的她都咽不下去。 可是现在长宁都会哄她了。 末了擦拭了手指,将怀中的美人平放置床榻,掖了掖被衾,“睡吧。” 临近年关,长宁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她。 一连几日都没有看到长宁,楚楚陡然问起才知道长宁在宫里已经待了好几天。 可能在年关宫宴之前都不会回来。 毕竟之前都是这个样子的。 —— 不远处的孩童乖乖巧巧的吃着糕点,看到有人在注视着他,捏着糕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来。 付皇后在那里看着,示意宫女给二皇子倒水,好叮嘱二皇子吃慢点,别着急,小心噎着。 长宁站在珠帘玉幕纱帘之后,看着在那里端坐着的二皇子,然后悄然离开。 “二皇子素来这般乖巧?”询问的是照顾二皇子的宫女。 “自顺嫔病后,二皇子格外孝顺,乖巧。” “记住,娘娘只是代顺嫔照看二皇子,不必过于热络。”过分亲热反而会惹出麻烦来。 哪怕二皇子本就是为了付皇后准备的。 反正早晚都会养在付皇后膝下,也不急于求成,免得留下什么把柄。 “是。” “他若提及顺嫔,便让他们母子相见。” 顺嫔会死,但是有信服力的死亡和忽然暴毙还是有区别的。 她和舅父都不希望这会成为日后二皇子指摘付皇后的利刃,所以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最终的结果。 有人说稚子无辜,可是往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便是稚子。 尤其是在皇宫里长大的稚子。 长宁回望像是要透过楼阁看到里面的二皇子一般。 如果他猜到了什么还这般淡然,那么这个孩子日后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 毕竟住惯了的地方,陡然一换,多多少少还是会不适应,会不满。 可是这些二皇子身上都没有,有的时候太过安分,趋近于完美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第38章 我并不愿意 房间里烛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灯火摇曳暖黄色散发着莹莹光亮。 温润的棋子落在冰冷的棋盘上。 “如何?”北苑皇询问出声。 长宁捏着棋子看着棋局,思忖着:“还是不太放心。” “太乖巧安分,本身就是疑点。”北苑皇听到长宁的话露出一个笑意来。 “他很聪明,以为自己的温驯会有另一条出路。”比如会放过顺嫔。 长宁的语气里透着遗憾,那么是不是就说明,二皇子已经不合适养在福宁宫里。 可是观北苑皇的神色好像有些…… 北苑皇想到这几日去福宁宫的时候,付皇后明显的开心了不少,多了孩子更有生气,瞧着气色也好上了许多。 这才是他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 他怎么可能猜不到二皇子打的主意,但是同二皇子那上不得台面的小算盘相比他更在意的是付皇后开心与否。 她嫁给自己吃了不少苦,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他怎么可能不怜惜,不愧疚,不感恩。 二皇子的那些算计,他洞察秋毫一根手指头就能压下去。 可是付皇后是希望有个孩子养在身边的。 同时也清楚皇后养子何等身份,可能会引发血案,乃至于北苑下一任的皇位。 所以从来没有说过任何。 这也让此时的北苑皇狠不下心来让二皇子离开福宁宫。 对于付皇后来说,下定决心接受一个孩子已经是万难,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换另一个,他担心付皇后会受不住。 北苑皇思忖良久,最终道:“先留在皇后身侧,总归不会少他一口饭吃。” 只是身边的人都得换,未免他心生怨恨而害付皇后。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和东陵皇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极为爱重发妻。 但是他未曾薄情到可以全然不顾念自己的子嗣的地步。 长宁似乎并不怀疑会是这样的结果,没有任何的诧异之色,赞同的点头。 —— 冬雪纷飞,不过一夜便是满地白纷纷,就是春日里的梨花盛景都比不过此刻楚楚所看到的。 远山之上云雾缭绕,白雪皑皑,露出些许青葱之色来,湖面上结了薄薄一层的冰,船只行过之时还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响,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远处的湖心亭中被假山遮挡,于寒水烟雾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许明文到楼阁之上的时候看着外面浓重的雾气还有些感慨,这样的天气实在不是个好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白白的等上多久。 遂吩咐店小二将他定好的房间燃上炉火,煮上茶水也好一人枯坐。 谁知那店小二听到他报的雅间,快速又肯定的道:“雅间已经燃上炉火,公子只管进去便是。” 言罢,也不在此继续纠缠,径自去了别处。 许明文稍稍吃惊,这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心下腹诽,面上不显,明明很想一探究竟是谁在等候,步伐间却是不疾不徐好像不以为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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