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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宋修。 “郡主,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宋修从来都是温润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也就是和张玄混熟了之后在张玄面前显露了活泼的本质。 他一向是听话的好孩子,哪怕是父亲让他以男身嫁给长宁郡主为侍君,他也没有拒绝。 “那都是误会,郡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审讯其它人,张玄断然不会那样做!” 他和张玄是一道进的公主府。 同住一个院子。 在陌生的地方,遇到同样陌生的人,本能会产生相互依赖,相互取暖的心思。 他以为他们会在公主府待上很久。 可是没有想到才过短短数月,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本身就是一场戏,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当然其中也有长宁报复的心思在,纵使张玄并没有那么做,可是为了见她如此行径实为不齿。 坏了美人本就算不得好的名声。 她自然是要出气的。
第49章 乱葬岗 鞭子打在宋修身上,他疼的瑟缩这样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怕是从来没有吃过苦,分明红了眼睛可是却依旧倔强辩解着不肯离开。 就连张玄也是错愕不已,他和郡主都知道这只是一出戏,一出让他由明转暗的戏,只有宋修不知道他不会真的被打死,他明明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他却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甚至是为他挡下惩罚。 他的手指因为疼痛不断地痉挛着,都无法聚拢,喉咙间因为气血上涌干涩中泛着铁锈味儿,让他不适应的皱起眉头。 “宋修,不关你的事,走开。” 宋修不知道他被打了多少鞭,只知道自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鞭子打破,但是因为衣衫颜色深并不能看到血迹,只能看到因为被血迹泅湿而紧贴后背的衣衫。 长兄曾说过,身为男子要顶天立地,要么卫国守疆;要么以笔为锋开出一条路来。 宋家并不需要一位与嫡长子争辉的嫡次子,他想他做不了一位身居庙堂以笔为刀的臣子,退而求其次成为如竹如松般有气节的君子也是可以的。 “你闭嘴!” 宋修红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冻的。 “郡主其中必然是有误会的,求您给张玄自辩的机会。” 淡漠的视线落在宋修的身上,这还是她第一次这般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这位宋侍君,宋家将他作为弃子放弃。 也不能这样说,这么说的话,好像她的公主府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去处一般。 宋家的嫡长子不错,可是一山不容二虎,以至于这位宋二公子便被埋没,甚至是在世人所不齿的女子娶夫纳妾之中,将他想着法儿的送入了公主府。 面对长宁郡主这般赤裸好似要将他整个人里里外外的看个透彻般的目光中,他的眼神闪躲着,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可是他仍然没有退缩,被他护在身下的张玄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是张玄受了伤有些使不上力,没把他弄开,反而是让身上的伤口越发的狰狞。 因为宋修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那股味道好像透过她的鼻翼进入他的身体里,让他觉得难受,反胃。 宋修并不是什么张扬的性子,说是温润但是更像是怯懦,他亦是宋家嫡子,但是被人这般摆布也未曾反抗怨恨。 而现下,长宁看着宋修挺身而出保护张玄时坚定的模样,倒是和她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宋修。”这两个字在长宁嘴里绕了个圈,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宋修抬眸,然后就听到了长宁郡主的话,“拉下去。” 还不等宋修反应过来,旁边就有人侍从上前将他拉了下去,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张玄回眸看向那个扒着墙壁不愿意离开的人,他并不理解宋修为什么这样执着,但是他的心却因此而颤动,酸涩,欢喜。 虽然是已经开春可是春寒料峭,寒冷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 宋修被人拖拽着回到自己的东苑,房门从外面锁住,好像害怕他还会跑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也听不到那鞭子甩向空中的声响,就在他以为对张玄的惩罚结束,自己可以出去的时候。 听到了外面的人来宣布他的惩处。 那是位很年轻的女婢但是她的眼睛平静如水,像极了深不见底的井水,“宋侍君既然没有身为侍君该有的本分,那便好好待在东苑思过,抄抄佛经静静心。” 那口吻就差没指着宋修骂他竟然敢忤逆郡主。 进了公主府他不再是宋家的公子,而是郡主的侍君。 侍君既为郡主的妾室只是叫法儿上好听些。 他枯坐在那里,身上浅淡的衣袍上面满是冷硬的血迹,看起来有些渗人。 “张玄怎么样了?” 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出口。 那女婢不答,吩咐完就转身离开。 过了好久之后,天色完全暗沉下来,门外才有脚步声走动。 他看到了身边的侍从端着水进来,那侍从小心翼翼地放下水盆,“侍君可要梳洗?” 宋修的视线移到那侍从身上,看着他,“张侍君呢?” 在提及张侍君这三个字的时候,那侍从本能的颤了颤,似乎是害怕。 脸色也有些煞白,这让宋修有了不好的预感。 “估摸着送去乱葬岗了。”侍从也不甚清楚这样犯了错,被郡主勒令打死的侍君的下场是什么。 但是能猜到的是,张家必然是不会为张侍君收尸的。 就如同男子纳的妾室出墙被发现活活打死,那妾室娘家理亏不已那里还敢上门收尸什么的。 可怜那张侍君官宦人家出身,进府没几个月便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宋修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有些没有缓过神来,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你说什么?” 怎么会被打死呢?郡主,郡主看着不像是那般心狠之人啊! 前不久还为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侍君准备过年的礼物呢。 能记挂这些的人怎么会是个狠心冷情的人。 “张主子被打死了,侍君节哀。”一个犯了错被打死的人再叫主子其实是不合适的,可是他是奴才,张侍君就算是犯了错死的时候头上依旧是侍君的位份,依旧是他的主子,没得差。 宋修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像是劈了一道闷雷般,耳朵发鸣,甚至是听不清那侍从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人发慌几乎是喘不过气来,险些一头栽了下去还好旁边的侍从眼疾手快地将他给扶住。 好像置身于黑暗之中,就像是回到了之前在家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长兄身上,哪怕那件事情不是他也没有人相信,哪怕是兄长第一时间承认错误,也会被他们认为是为了偏袒自己而抗下本不属于兄长的错误。 他看到张玄的时候就感觉像是于冥冥之中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一个比之自己更勇敢,更坚毅的自己。 可是还没惺惺相惜就已经命丧黄泉。 就好像打破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点希翼也不留给自己。
第50章 死了 长宁进入后院的时候是踏着夜色而来,身上沾染了夜间的寒气外面罩着的狐裘都是冰冷的。 站在熏笼前烘手,待身上暖和了之后身侧的美人递上一盏热茶。 不知道是不是楚楚的错觉,她好像闻到了清浅的血腥味儿。 长宁身上沾了水汽,应该是在前院沐浴过得。 按照日子来算长宁的月事也不是最近,而且这血腥味儿浅淡,不像是长宁自己身上的,更像是从别的地方沾染上的。 盘腿坐在软榻上的长宁抱着暖炉,看着软榻下的美人,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美人。 她的神情有些呆愣中透着疑惑,故而看起来有些懵懂无辜。 长宁冲着楚楚招手。楚楚近身前去,却被长宁搂住腰身往上一提,坐在了长宁的怀中。 这个姿势贴近又暧昧,两人身上的热度传递着,她能够感觉到那游离在自己脸侧,脖颈,胸脯地目光。 这样毫不掩饰的目光让她羞怯不已,双手虚虚的握着长宁身前的衣衫,不安极了。 温热的手背落在美人如玉的肌肤上,软软的,嫩的不行。 瞧着美人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不由得生出一种自豪感来。 想当初初见美人,弱不禁风,像是无骨的菟丝子,如今瞧着这菟丝子被自己养的日渐强壮,怎么会不开心。 脸颊上被摩挲的痒意如同温和的涓涓细流,不动声色地,悄然无声地,缓缓的淌入心间。 “美人受委屈了。”长宁温声道。 楚楚很快的意识到长宁说的是什么,红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有些挣扎,不知道该不该去触碰长宁。 会不会惹得长宁反感,长宁抬手执起美人的手握在掌心细细把玩着。 美人似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般,乖顺地靠在长宁怀中。 长宁看不到美人脸上的神色,却能从美人身上读出委屈来。 “只要有夫主,楚楚不委屈。” 她并不知道长宁有没有见过张玄,如果见了张玄不该是这副样子。 毕竟当时发生了什么她和张玄心知肚明。 张玄只要辩解长宁必然会心存疑惑,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点点的疑惑就会埋下无穷无尽的隐患。 她并没有去控诉张玄当时如何,也没有再去踩上一脚。 因为她不确定以后的张玄还会不会翻身,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言多必失。 这个道理她懂。 “张玄已死,美人可安心些。”说这话的时候长宁一直都是在注意美人的脸色的。 虽然她知道美人和张玄不可能,可是谁知道美人有没有生别的什么心思。 听到这话楚楚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煞白一片。 她没有想过要害死张玄的,她只是想告诉张玄自己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他揉搓。 美人不安极了,卷翘的长睫微微颤动,上面还沾染了湿濡的泪珠,随着扑朔的长睫簌簌落下。 长宁看不出分毫,可是这样的一番行为必然是让美人害怕的,想来也不敢生出旁的心思。 “美人不必内疚,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状似安慰的话却让楚楚更加害怕,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她这般欺骗长宁,利用长宁,到时候长宁知道真相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 天气回暖,绿意悄然蔓延绽放。近些时日长宁好像很忙,纵使她没有去过问,却也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大抵是北苑邻国的东陵不太安稳。 可能是因为长宁有些偏宠于她,故而有时候太忙了长宁每次隔一段时间就会让人送赏赐过来,为了表示自己对长宁的感激与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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