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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兰被师姐说动,她掰王梨的脸直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真的就最后一个了?三个姐姐都那什么了?”
王梨的脸在黑暗中发燥,“阿兰,你说呢?”
师妹说咱俩今晚算完了。她背过身自己睡,没会儿王梨就靠过来。两人都往中间挤了挤,赵兰靠在王梨颈项,睡了难得香的觉。
卯生不用找热,她浑身都散发着热乎劲儿,于是从初三中午到初四晚上,她和印秀基本没离开宾馆房间,饿得不行时才被印秀拖起来去找吃的。印秀吃饭时爱看着卯生香喷喷的样子,她胃口比不上以前好,卯生发现了,“不合口味?”
是有事儿败了口味。年三十她才回了柏州和印小嫦在新装修的家里过春节,印小嫦还带回个男人,说要和他结婚。婚后就住在写了印秀姓名的房子里。
印秀明白了印小嫦急着掏空她的钱的缘故:她着急结婚。印小嫦至今都是个未婚妈妈的身份,她一直向往着婚姻。
男人不是包工头,倒是油头粉面得比以前的男人都要好,他见了印秀就自来熟,说以后都是一家人。
年夜饭于是硬着头皮冷着心吃了一半,快十点时男人说要把孩子接回来。
印小嫦显然是魂被勾走的状态,说你急什么,吃完了我们一起去接。看到印秀直愣愣的逼视才解释,“那是他前妻生的儿子,春节在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他也跟咱们一起住。”
“那我住哪儿?”印秀看着那间客厅里的小房间,“合着骗我的钱,我还住不了?”印秀的发火让印小嫦觉得没面子,她示意男人先离开,然后对印秀拍桌子说我就先让他们住进来怎么了?房子写了你姓名,我死了这个就是你的。我没死我爱让谁进来就让谁住进来。
印秀一直不愿意直视那个“贱”字,印小嫦这种为了倒贴别人也要吸干赶走女儿的女人,她觉得就是贱。印秀扔了筷子,当晚就住进了宾馆。直到大年初三等来卯生,她心情才好了些。
卯生有毒,让她眩晕沉迷,逃离印小嫦的不近人情。她说,“咱们这就回省城吧,回咱们的小家。”
卯生说好。她觉得印秀心里有事,就在大巴上让印秀靠自己肩头紧握她的手,印秀说,“卯生我现在有房子,可是在柏州一直没家。”
什么是家?印秀抓住卯生的手,“咱们一起努力,以后在省城买房子好不好?”
“嗯!”卯生坚定地回答。她甚至想,要不买在和妈妈同一个小区?不都说一碗汤的距离最好吗?她要和印秀有个两居室住宅,一间专门存行头的屋子。上班下班,做饭做-爱。就是这么简单。
脑子很容易走火的卯生身体一僵,印秀就知道她乱想了。打了她胳膊一下,印秀带着笑自己侧过身去睡觉。
才回省城,印秀还没来得及和卯生回家就接到浩哥电话,说是品牌商趁着春节来秣西省考察,这两天在省城,午饭指名“要小印一起”。
浩哥也给印秀打过招呼,做了店长后事情多,应酬也多。客户和供应商都是不能得罪的,“这个品牌多少人抢,咱们拿下不容易。今年还要再签五年代理,所以小印,你得来。”
印秀对卯生愧疚地说,“你先回家,我吃完晚饭就回去。”
热恋中的女孩虽然失望可也完全理解,她拉着印秀的手打车送到酒店,再自己坐着公交摇摇晃晃回到那处小家。她学印秀平时的样子擦洗拖地,衣柜里两个人的衣物都分类叠好。还打电话问赵兰红枣银耳粥怎么炖,换来妈妈边骂边教,“你要死哦白卯生,几天不着家你克制点行不行,你还在长身体。”
“嘿嘿。”卯生笑,“印秀吃辣多,我想给她做点清炖的平衡下。”
卯生年纪轻却也懂得“平衡”,时间的迁就、空间的给予都是平衡,这是王梨教的。对印秀工作的支持和等待的枯寂担心也要平衡,这是生活教的。
印秀五点半赴宴,晚上十二点半还没到家。九点时卯生打她电话也没接通,于是接连拨了三个过去,那头扣下很快回了短信,“还在喝,你早点睡,乖。”
师傅说得对,女孩子要滴酒不沾的。可印秀可能不得已要喝很多很多,会不会有坏男人灌她?卯生更担心,又在十点时拨电话,“我去接你好不好?”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乖乖在家。”印秀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可人已经偷偷去吐了两回。二十三中的印姐再能喝,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十二个人,九男三女,喝了两箱啤酒七瓶白酒。浩哥喝得很滑头,特意带来公司几个元老和印秀轮番上阵。
在吃饭前对印秀就说自己不能掺着黄白酒喝,只喝一种。吃饭前还先来杯牛奶垫着。亏得她有点经验,印秀才没被客商追倒在酒桌。但拿出了做服务员时学来的应酬劝酒场面本事,在酒力下说出她自己都觉得吃惊而顺利的“哥哥妹妹”说,还抽出好几次手,总算哄得对方很开心。
晚上再去唱K,随后去桑拿沐浴。印秀便等在大厅里和浩哥告别,穿着浴袍的浩哥走过来只说“小印你今天干得很好,我没认错你。好好干,下半年我提你去省城分公司学本事。”
印秀就带着一身酒气在凌晨一点半回到了小家。卯生没有睡,看电视到打瞌睡的她听见动静后终于等回喜气洋洋的印秀。
她闻到刺激的酒味忙去给印秀倒水盛粥,印秀的笑容却有些迷离怪异,她抓住卯生的手,“卯生,我要学本事,赚很多很多钱。”
卯生想说不需要太多钱,工资够花的。
可印秀又伸出手看了自己的掌心掌背,“卯生,你揉揉它。”
温柔的女孩握住她的手边揉边看,“怎么了?印秀?”
印秀摇头,泪花就这么漫出睫毛,“卯生,我觉得我妈好贱,我也好贱。”是不是贱妈妈生养的女儿,骨子里总有洗不掉的底色,她想高贵矜持,也想坦然大方地和人打交道。但那些个人,那种种场面,逼着推着她说出违心的亲昵话。轻而易举地逼出她贱的本色。印秀聪明,晓得浩哥喊她去酒局的意思不是矜持高贵,而是拉近距离。
“胡说,你才不贱。”不晓得由头的卯生劝印秀,却被女孩带着酒气的唇舌封住,好久印秀才松开,“卯生,我想你,现在。”印秀说。
这事儿卯生多晚都积极,卯生熟练地推着她来到极致快乐时,印秀的眼泪又悄悄流下。
她发誓,她要赚很多很多钱,多到不用贱的那天。
*
作者有话要说:
臣妾努力了,六一快乐太太们。
第63章
有些人酒池子里洗胃,有些人书山题海里跋涉。俞任回校后马上就面临考试,这次成绩依旧稳定在年级第一。对此俞任并不觉得欢欣雀跃,就觉得是个阶段性的标识罢了。但是为闺蜜小卷毛她很开心,因为怀丰年从文科年级三十突飞猛进到前五名。
俞任觉得进入高二以来自己更多在吃过去勤奋的老本,而怀丰年是正儿八经地努力。课外读物小卷毛也看,只是比以前慢了点,课余时间她从高一数学英语开始复习,基本功相对弱一点的小卷毛从每个章节开始地毯式扫题测试,终于将老大难的数学科目问题卸下。
小卷毛从没对人说起过自己的高三计划,只和俞任在操场闲逛时讲,“俞任,我可能要比你迟一年读大学。”
她的计划精密到俞任都压抑:高三尽力考好,再去柏州其它拼命挖复读班苗子的学校复读。“如果能考TOP2,奖金十五万。TOP10也有五到十万。”小卷毛说她这年纪耗得起,现在考虑的只是赚一年钱还是两年,也就是复读一年还是两年的问题。
俞任要收回“怀丰年还是个孩子”这句,用俞晓敏说自己的话,怀丰年这属于“小事云淡风轻,大事一包坏水”,当然“坏水”在小卷毛这儿是褒义。
“你可以早点考上好大学、早点工作赚这些钱啊。”俞任对钱的概念还停留在俞晓敏一个月给她六百、任颂红过年给三千上,怀丰年却将耷到额上的卷毛往后扒拉,老道地问,“俞任,咱们学文科的,什么工作能在本科毕业第一年就让你赚十万块?”
俞任没想过,她只是在不同专业之间衡量兴趣。“你统计过?”她问怀丰年。
怀丰年说非常非常少,不同于紧俏专业的理科工科生,文科生马上赚钱的选择不多。再说她的未来规划是进大学当老师,所以肯定要读研究生和博士。为什么要当老师?因为一年三个月假期。为什么要当大学老师?我不能比我爸差劲吧?小卷毛也有压力,“可我妈说,只供我到本科毕业,其它自己想办法。”她就盯上了这个不算歪门邪道的法子。
“有了十万块打底,我大学就不用管我妈看脸色,我爸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小卷毛说她这十万块不会乱花,进大学还要申请助学金考奖学金,“俞任,研究规则后我只有这条路。”
怀丰年过年回家并不愉快,父母依旧见面没几刻就开始吵架,爸爸说他没钱,他的工资要给家里二老补贴和看病。妈妈宋绘香说那就离婚,嫁给你这些年我看透了,也吃够苦头了。她现在不怕丢人,大不了以后不在乡下生活。冷战几天后的夫妻俩谁都不关注年夜饭,小卷毛自己和面发面调馅儿,包了一顿饺子期望父母能坐下吃顿安稳饭。
然而她妈妈还在气头,将那屉饺子倒向楼下,“成天吃馄饨饺子你没吃够?”她无可奈何下只能开馄饨店,但心里厌恶极了这个生意。再时时想起自己的婚姻遭遇,怀丰年妈妈就觉得愤恨不值,“哪个女人像我一样,有丈夫和死了没两样,家里什么都不管,钱一分没有还得我去赚。我早上四点起床,晚上十一点才能睡,一点点的攒房租水电买原材料,还要供孩子上学……”哭诉又来了。
她太辛苦了,怀丰年是看在眼里的。说出去好听点是个校长的老婆,可基层乡村学校里靠着苦干提拔的校长,也就相当于个副科级。哪里能供母亲沾光?
怀丰年因为宋绘香的辛苦才懂事地在馄饨店帮忙,用心学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可一旦形成对她的依赖,她的业余生活就全部给榨进了凉面馄饨碗筷勺子里。她没有娱乐,没有物质享受,更没有和母亲交心深谈的时候。宋绘香永远苦着一张脸,将女人的磨难写在上面。怀丰年只能逃进书本后能休息片刻,或者躲到学校才能真正放松,所以花着最少的生活费算什么,熬夜学习算什么,数学难题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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