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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这蛊,什么都会忘了吗?”她闷闷道。 “嗯……差不多吧。不过我会在你身边。” “不是说,我已活不了多久了吗?何必费这心思忘记呢。”元珩将那玉瓶收入怀中。她躺在姐姐膝上,把玩着姐姐的头发。 “若我想杀微生韶,你会如何?”良久,她轻轻问道。 本放在她肩头的手一僵,温润的神情有些犹豫。元珩又靠近了她,缓缓闭上眼睛。 午时用完膳,元珩非要拉着徐乐容去睡午觉。徐乐容也不会驳回去,只是应允,乖乖睡下。元珩点了一支香,没多久,她便熟睡了。 一直坐在院中的江元见到元珩出来了,走上前顺手便递上了一颗蜜饯,说道:“微生楼主在喝酒呢。” “元昔闻呢?” “还在照顾温姐姐。昨夜温姐姐醒过一次,不过很快又睡下了。” “林家……如何?” “林家二哥交了兵权还辞了官,散尽大半家财。不过林姐姐每日也只是养养花,并无其他。” “嗯……” 二人边走边说,很快就来到了微生韶的居所。她门前站着守卫,拦住了二人。 “楼主令,不许外人进入。” “啊,是圣主让我来找她的。”元珩笑道。守卫二人相互看了一眼,退开了。元珩让江元在外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彼时,微生韶手中摸着一只酒坛,正趴在桌上。元珩看了四周一眼,见到角落处放在一只大缸,缸中有水,应是防止失火用的。 她拿起一只酒坛舀了一坛子水,对着微生韶,倒了下去。 寒冬本就冷,这水一灌,寒气入体,微生韶立即便醒来了。她被淋了个落汤鸡,一双桃花眼狠狠瞪着元珩。 她将剩余的水泼向了微生韶。微生韶不知是酒未醒,还是被这水给吓到了,一个踉跄,坐了回去。 “你所说之爱,无非就是没能得到。如今她又被你关在那清园之中,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也就不在意她是如何想的。” “我没有!”她猛地站起身,怒吼了一声。水渍顺着额上的血色莲花缓缓滑落。 “你在意她嫁给离王,在意她给离王生下孩子。在意她不是只有你一个!所以你将人囚禁,在她手上刻字,只是将她当作随你戏弄的玩物!” 微生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上寒意阵阵。她紧紧咬着下唇,最后冲上前掐住了元珩的脖颈! “若你当初早些来,就不会嫁给离王!” 微生韶后退几步,坐在石凳上。寒风一刮,身上的水都快要结冰了。 “这是忘情蛊,要不你吃了,要不就让她吃了!” 看着那该死的忘情蛊,微生韶终于绷不住了,她脸色苍白,死死盯着元珩:“你说对了。我当然在意这一切,若换作林卿,你不在意吗?” 元珩微怔,面露愤然。道:“若换作林卿,我只会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我会将伤害她的人都杀了!因为就算是我死了变成了鬼!也会保护她!而你,微生韶!你当年迟了一年多,是为何?!”她冲上前抓住了微生韶的衣领,愣是将这个比自己还高的人给拎了起来。 “为了,衍心楼。为了权势。”微生韶轻轻吐出这句话。 当年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徐乐容即将嫁给离王,只是那时宫中的暗探出了问题,加上老楼主病入膏肓,正是与夏孤临争夺这楼主之位的关键时刻! 为了处理这些事情,她费了很多时日。当时一解决了这些事,便立刻去历州将徐乐容接回了衍心楼。 只是接回之后,徐乐容对自己的态度冷漠,以为她心中已有了元昔闻,那时也是气极了,遂将人囚禁了起来。 “所以,她以为得救了。却没想到刚出虎口,又入狼窝!微生韶,你才是那个无情无义之人吧?杀了自己的师父,毁了自己的爱人!” 微生韶冷眼看着她,双眸之中已是布满了杀意。 二人剑拔弩张,好像就要打起来。直到江元冲进来兴奋的喊道,温不弃醒了。这两人才收了手。 温不弃所居住之处名为别梦阁。微生韶去换了身干净衣物,元珩进来时,见到元昔闻正坐在床榻边给她喂药。 “不弃,如何?好些了吗?”她走上前,轻声问道。 温不弃轻轻摇头,一旁的元昔闻道:“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双腿之前被打断过骨头,又是挑了脚筋,已是……” 元昔闻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受此重伤,这腿怕是废了。说起此事时,凤眸之中倒是并无波澜,好似早就知晓了这件事。 “你……当初是如何逃出来的?” 温不弃朱唇微启,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元珩凑耳去听,听到她说了散尽功力四个字。 她长叹一声,道:“也是。魏凌决一心想要炼制天命丹,你修习的焚阳一字诀又正好是他所需。你自毁武艺,对他也是无用了。不过他居然没有将你扒肉去骨,只是断了你的手筋脚筋丢在路边?” 元珩觉得有些奇怪,就算是温不弃散尽内功,他也只会将她的骨头研磨成齑粉,然后继续制毒就是了。又怎会将人丢出来呢…… “师……父……”一听她问微生韶,元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被我浇透了,正换衣裳。估计很快就过来了。” 凤眸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元昔闻也是有些吃惊,问道:“怎么个情况?你们打架了?听你这意思,你好像打赢了她?” “没有,我差点被她杀了。”元珩默默抬起右臂,上头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这是微生韶用砸碎了酒坛划伤的,要不是挡的快,这道伤就得到心口上了。 “你好端端的,惹她做甚。真是吃饱了没事做。”元昔闻起身去拿了止血散,将元珩的伤口包扎起来。 “魏凌决?”温不弃说话时还有些无力,声音很轻。不过屋子里安静,这二人也都听到了。元珩摇头,道:“还未。” “哼!臭虫就是臭虫,那么难杀。”元昔闻愤愤不平。 “不过衍心楼地字旗,专门收集情报。可能是乞丐,可能是摊贩,甚至寺庙和尚,青楼女子。就算是他藏得再深,也会寻到蛛丝马迹。但如今,却是音讯全无。”元昔闻又思索着,这人到底藏去了哪里,怎么都快掘地三尺了都没能找到人。 “地字旗中有叛徒?”元珩接话道。 “一是可能会有叛徒,二是,他人已在衍心楼中了。他不仅擅毒,也擅易容。”门外,微生韶走了进来。见到她来,温不弃下意识想要起身。被元昔闻按了回去。 “温儿,你放心。师父定会将人找出来,替你报仇。”她坐在床边,轻声道。 “好了好了,她刚醒。别都在这里了打扰了。”元昔闻得到元珩的眼神示意,走上前说道。微生韶只说了句好生养伤便离去了。 “得,她走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此事……可能你会很为难。”元珩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元昔闻,元昔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将手中的药砸在了元珩的身上。 “元珩,你是病糊涂了?亏我还将你当朋友!” “我也是为了姐姐。” “她微生韶当不起那个良人,我就不行吗?我曾也告诉过你我对她的心!如今你却让那我去做这中间人?” “但我姐姐心中已有微生韶了……” 元昔闻的脸色惨白,双眸通红,心中一股怒火在燃烧。紧咬着的嘴唇溢出了血。她又如何不知徐乐容心中所爱是谁。 仅凭那一日,她看到徐乐容案上写有微生韶的名字,她就明白了。但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温不弃默默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没有说话。 “我知道,但凡姐姐能有一点忘掉对微生韶的情。我都不会来求你,我不想她因为对我的愧疚,错失自己喜欢的人。” 元昔闻沉默不语,最后只是重新拿了一罐药和白布走到温不弃的床边。她放下药,动手准备去脱她的衣裳,温不弃的身子下意识往后靠。 元昔闻撇了撇嘴,说道:“这些时日都是我照顾你,早都将你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再说,我是大夫,你躲我做什么?”说着,她便解开了温不弃的衣裳。 温不弃微微低眸,也不再作声。 “儿时不还一块沐浴呢?也没见躲我啊。”她又嘟囔了一声。 元珩也只默默站在一旁等待着。等元昔闻将温不弃的伤都换好了药,重新换了身干净衣物。她这才走向了元珩。 “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 元珩知道,徐乐容在迄北五年,元昔闻也看得清楚明白。由她去告知微生韶这五年间的事情是最好不过的。 让微生韶知晓姐姐的心意。让她能够待姐姐好些……莫要逼她。 不过元珩也知道元昔闻喜欢徐乐容,但一切都是会为了姐姐,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元昔闻离去后,元珩只听到温不弃沉沉叹气。 “我知道,但我也没办法了。姐姐始终对我愧疚,但我也只想让她能够好好的。至少……她能与心悦之人在一起。但我活不过今冬,不弃,这个人情,你替我还吧?” “哼。”温不弃清哼一声,虽然虚弱,但元珩也听得清楚。 “下辈子再还你。” 元珩的药可能下的有些多了,徐乐容这一觉从未时一直睡到酉时三刻才醒。睡的太久,这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醒来时,居然看到一身红衣的微生韶坐在床边。 她眼底爬上一丝诧异,刚一坐起身,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微生韶给压了回去。她轻轻吻着徐乐容,极尽缠绵。 “阿韶?”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徐乐容抵着她的肩,将人推开。 微生韶的神色黯然,一滴热泪落在徐乐容脸上。她哑声道:“容儿……你,你能亲亲我吗?” 徐乐容抿着唇,视线只放在了她额上的那朵血色莲花上,没有说话。 当年本想用那银簪自尽,二人争夺之下,伤到了她的脸。那时,鲜血淋漓,微生韶却只说,不用怕,她没事。 108.江元之死 立春之后,天气已开始回暖。今日是雨水,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湿气,乍暖还寒。 微生韶调查了地字旗,暂未发现有人与魏凌决串通。而楼中也尚未有魏凌决的踪迹。 这人一日找不到,元珩便一日不安。不解他有何通天本领,这么久了,竟是寻不到半分痕迹来! 凉风习习,天边稍稍暗了下来。一场暴雨忽然而至。少年紧握着手中的黑金短剑,雨水冲刷,洗去了短剑上的血迹。 只见他的身上数道剑痕,鲜血浸入衣裳,本明亮的颜色染上了黑红。而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身着深青色道袍,手持长剑之人! 少年目光如炬,举起那手中短剑朝男人冲了过去。男人挥剑斩出,一道剑气伴随着诸多飞虫朝着少年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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