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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潇料定她会推了潭垣伯的寿宴,所以迂回着让公策迪来出面。不论她和公策迪去往什么地方,只要有这位鸿胪寺少卿跟着,他们都能准确地与太子的人遇上。 这招声东击西令她忍不住拍手叫好。 只是邑京之中,想要拉拢梁渊侯的势力不止一方,谦王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竟然也来了绵韵阁。 赵瑾一面在心中埋怨秦佑这纨绔怎的还不来,一面敷衍着笑了两声。 公策迪全然不知自己是被人摆布了才会“巧合”地与他们碰上,还笑嘻嘻地说:“我与几位贵人有缘,今日这账算在我这里,我请几位喝酒!” 秦穆应邀答应了,宁修则一收扇子,也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谷府。 “梁渊侯来了吗?” 谷怀璧正在库房清点客人们的礼单,听到身后管家的脚步声,侧身去问了一句。 管家将手中的礼单递过去,道:“赵侯说今日有要客到访,只让人送了贺礼来。” 谷怀璧打开瞥了一眼,又问:“是什么要客?” 管家摇头不知。 谷怀璧有些烦躁地将礼单往桌上一摔,对管家道:“我出去一趟,府里今天人多,留心着点。” 他好不容易攀着仪安公主搭上了太子这根线,混了个羽林军左骁卫的职,本以为在尚主之后能继续上升,成为第二个傅玄柄。谁知楚帝并不将秦惜珩降于他,秦潇更是翻脸不认人,立马将他调去南衙做了个小小的常侍。 谷怀璧有气撒不出,想故技重施约见秦惜珩卖惨,偏偏秦惜珩也像是转了性,竟然托词身子不爽拒绝赴约。 这些事横在他心里已经好几日了,就在他思虑着该如何再往前走时,太子着人来传话,让他以潭垣伯寿宴为由,给赵瑾下帖。 秦潇是什么意图,谷怀璧再清楚不过,他以为只要赵瑾能来,秦潇就能重新重用他。可他现在才清醒过来,赵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赴这场寿宴的。太子早有预判,之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就是想将这位梁渊侯引到另外的地方。 谷怀璧一时不知是该恨自己反应迟钝,还是该恨秦潇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 绵韵阁的厢房内,公策迪左拥右抱,还不忘给同席的几位添酒。 “这可是我们鞑合的顶级好酒,用羊奶酿的,叫摩莎赫,用你们大楚的话来讲,叫做羊尊酒。” 赵瑾浅抿一口,觉得舌尖刺辣辣地一阵火烧,比邑京的酒水不知要强劲多少。 宁修则不及思量,一口直接下肚,那辛辣味儿顿时呛得他满脸通红,眼泪都冒了出来。 “好、好酒。”他一边拭泪一边竖起大拇指。 公策迪看他这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的酒,太寡淡了,跟喝山泉水一样,没意思。” 秦穆道:“世子这话就不妥了,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酒也是一样。你喝惯了这羊尊酒,自然觉得其他酒不合口味。” 赵瑾端着酒樽又喝了一口,心里有了个主意。 她忍着那股辛辣的味道,将剩下的酒牛饮完,正要说话,忽见厢房的门一开,一个声音紧跟而来:“世子远来是客,怎能来此等地方!” 赵瑾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秦潇今天竟然亲自来了。 “洪渐!”秦潇冲鸿胪寺少卿怒道,“你就是这样招待世子的?孤若不是恰好听人提起,指不定你还要带世子去其他什么腌臜地方!” “臣有罪!”洪渐诚惶诚恐地跪下。 “哎,不怪他不怪他。”公策迪笑着解围,“是我自己想来,跟他没什么关系,是吧赵侯?” 秦潇看向赵瑾,开口时不知是何语气,“哦?原来赵侯也在。” 赵瑾见躲不过,只能客客气气地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罢了,既然是世子要来的,孤就不责问旁人了。”秦潇在宁修则身边坐下,瞥了洪渐一眼后,又问秦穆:“大皇兄怎么也喜欢这种地方?” 秦穆道:“我不是储君,不用像太子殿下这样严于律己,自然是想来就来。今日碰上赵侯和世子,也是实属巧合。” 一桌人各怀心思,赵瑾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她对公策迪笑了两声:“世子这酒可真是好酒,只喝一杯,就像是飞升成了神仙,真是快乐得很。”她故意打个酒嗝,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看向秦潇,“殿下试试?这羊尊酒可真是琼浆玉露也不为过。” 秦潇有些不悦地瞪了宁修则一眼,谁知宁修则眼中迷糊,整个人早就因醉酒而没了魂。他再一看其他几人,公策迪正搂着莺莺燕燕你侬我侬,洪渐惴惴不安地低着头不敢吱声,秦穆撑着下颌懒散地看着拨琴的乐娘,赵瑾双颊通红地还在喝酒,更是不忘对他傻笑几声。 真是白费了他精心制造的局。 秦潇气不打一处来,端起身前的酒樽一饮而尽。他原本只是想静静心,可这羊尊酒烈得厉害,他咳嗽几声,感觉五脏六腑全是业火在烧。 赵瑾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还追着问:“殿下,这人间佳酿不亏吧?” 秦潇这一口酒喝得太猛,整个人顿时昏沉起来,看什么都是层层叠影。 公策迪见大楚太子都喝了酒,欣喜地又给他满上,赵瑾在一旁劝酒:“殿下,臣尚了公主,以后就能叫殿下一声舅兄了,来来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秦潇坐了一会儿才清醒了点儿,他见赵瑾举着酒樽往这边凑,一时没反应过来,顺手推了她一下。 赵瑾故意没坐稳,身子沉重地往前一俯,手指背着众人的视线快速地伸入口中压住嗓子眼,对着秦潇的衣摆吐了出来。 一股熏人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秦潇的脸顿时黑成锅底灰,吼着站了起来,“赵瑾!” 琴声戛然而止,乐娘和陪酒的莺莺燕燕们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整个厢房的人都看着他们,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赵瑾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茫然的眼神朝秦潇看去,脸上依然通红。 果然,秦潇想发作却又不能,愤懑之下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宁修则愣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追出去,赵瑾还想继续恶心人,也晃晃悠悠地跟着出去,装模作样地用帕子给秦潇擦拭衣摆。 “不必了。”秦潇嫌恶地往后避退,他气还没消,此时看到赵瑾就心烦。 “殿下?侯爷?” 谷怀璧的声音直突突地从旁插了进来,宁修则见他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不解问道:“今日不是潭垣伯的寿宴吗?你怎么在这里?” “本来是在府中待客,但我听几个客人说,鞑合世子在这里吃酒,这等风月之地,实在是不适合世子来。我想着既然知道了,还是要来劝谏劝谏,否则闹出了什么麻烦,怕是要坏了两国的情谊。”谷怀璧说着左右一看,问道:“怎么,世子不在这里?” 秦潇冷笑:“你不仅消息灵通,操的心也挺多。” 谷怀璧顿时不敢多言。 他猜测太子不会专程再在他身上下工夫,也确定赵瑾不会赴寿宴,便想知道秦潇会将梁渊侯约见到什么地方,若是他能借机混入,就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能不能有翻身的机会。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等到他打听到几位贵人都落脚在绵韵阁,匆匆赶来时,堪堪就碰上秦潇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出来。 来都来了,他想着不如争取一把,还是要在秦潇面前再露个面,让太子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无用的棋子。 宁修则拍拍他的肩,道:“鞑合世子不用你操心了,谦王还在里面陪着。” 谷怀璧看了一眼秦潇,默默点头,“那就好。” 秦潇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用他,连个余光也不屑于给予,宁修则念着以往的情分,替秦潇说道:“赵侯喝多了,烦请你辛苦一趟,送他回府。” “好。”谷怀璧扶着赵瑾的一只胳膊,对她道:“赵侯,我的马车就停在街头。” 秦潇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怒极反笑,“连马车都备好了,他倒是下足了工夫。” 宁修则先认错,“今日是我不好,没料到那酒太烈,一杯下去险些没了知觉,半句话都没问出来。” 事已至此,再责怪也是无用,秦潇看着逐渐远去的那个身影,淡淡道:“算了,来日方长。”
第020章 酒吻 谷怀璧扶着赵瑾进了公主府的内院,双临看着醉得人事不省的赵瑾,问道:“侯爷怎么醉成这样?” 赵瑾手一甩,撒酒疯似的拖着嗓子喊:“我没醉——” 双临叫着公主府的下人们,“你们来扶一扶侯爷。” “怎么了?怎么闹哄哄的?” 秦惜珩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本要上前搀扶赵瑾的几个下人讪讪地退了几步,生怕因为扶了这位不受宠的驸马爷而惹到他们的公主主子。 赵瑾含含糊糊道:“不、不用扶,我好着呢!” 秦惜珩已到跟前,看到赵瑾这副脚下不稳的难看模样,脸上很是挂不住,阴着脸问道:“怎么喝这么多?” “没、没喝多!”赵瑾答得肯定,不忘打个响亮的酒嗝。 秦惜珩有些嫌弃地避了避脸,一见谷怀璧也跟着来了,当即愣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谷怀璧很有仪态地行礼,“见过公主。” 秦惜珩把其他人当做不存在,绕过赵瑾后,竟然亲自来扶他,“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这里人多,谷怀璧不着痕迹地小退了半步,脸上仍保留着得体的笑容。秦惜珩看懂了他避嫌的意思,余光扫在烂醉如泥胡话连连的赵瑾身上,愈发觉得二人真是云泥之别。 她压着心头的郁气,还算和善地吩咐道:“来人,扶侯爷回房。”说完,她又关切地问谷怀璧:“喝酒伤身,你没喝多少酒吧?” 谷怀璧笑答:“我并没有吃酒,只是刚巧碰到了赵侯而已。” 赵瑾装醺的目光扫到这情意绵绵的二人身上,一出心计蹿了出来。 她大步跨出,上去就将秦惜珩扯了过来,嘴里念念叨叨一声“美人”,将人锁在怀中低头就吻。 秦惜珩的唇上软软的,带着一股淡幽幽的胭脂香气。 “唔——” 赵瑾身上酒气熏人,又臭又冲,呛得秦惜珩喘不过气,脸上憋得通红。她脚下一动,对着赵瑾的鞋面狠厉踩下,推开的时候仍是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甩了一掌过去。 当着心上人的面,她怎么能容忍有人对她这样轻薄。 巴掌声清脆,想来秦惜珩是用了十成的力。谷怀璧骤然愣住,公主府的下人们也一一避开了脸,不敢多看。 赵瑾的头偏向一侧,脑子里嗡嗡作响,左颊上火辣辣的一片痛意,脚背脚趾都在疼。 秦惜珩用手背擦过嘴唇,冷冷道:“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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