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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参道是,刚接了这份调令书,转身便碰到卲广进来,着急道:“侯爷,察柯褚说要去孜州,我们拦也拦不住。” 赵瑾平静道:“拦不住就别拦,我已经下了调令书,就让他去吧。” 陈参讪讪地把手里的调令给他看,卲广还没回过神,那主帅的位置就已经空了,赵瑾掀了帘子出去,留下一句话,“我回去一趟,晚上来巡夜。” “啊……好。”卲广看着那帘子起开又合上,与陈参四目相对看了一会儿,纳闷道:“这是……真吵架了啊。” 陈参一摊手,苦笑道:“算了,别蹚这浑水。我也请了去孜州的调令,就和察柯褚一起走吧,他这脾气,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赵瑾在府前下马,进屋正赶上秦惜珩用午膳。 “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秦惜珩赶紧让人去拿碗筷,又道:“上赶着吃我的残羹剩饭?” 赵瑾本来一肚子郁气,现在听到她的声音,那股烦躁就退去了很多,笑道:“能吃一口殿下的残羹剩饭,那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惜珩白了她一眼,先舀了一碗汤给她,道:“好好说话。” 赵瑾一口气喝完了,指着桌上的豆芽道:“喂我一口。” 秦惜珩挑了几根喂给她,赵瑾得寸进尺,含着她的筷子不放,将那上面的汤汁吮了个干净。 “松口。”秦惜珩好笑地看着她,“你今天怎么了?” 赵瑾松了牙关,道:“没什么,就是累得很,想你陪我。” 秦惜珩道:“那就先吃饭,吃完了我陪你。” 赵瑾往她身边又靠近些,道:“你喂我吃。” 秦惜珩放下筷子,在她额上一敲,“赵怀玉,你多大了?” 赵瑾趁机握住她的手,头枕上了她的肩,“跟我多大了有什么关系?多大了也想你喂我。” 秦惜珩猜到她肯定又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也不戳破,只是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赵瑾点了几个盘子,“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秦惜珩承着她上半身的重,耐心十足地喂,赵瑾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坐直了身自己舀汤,道:“你好好吃吧,不用管我了。” “是不是需要钱?”秦惜珩也不吃了,直接问道。 赵瑾把今天的决议跟她讲了,忧心忡忡道:“钱倒是其次,我现在等着朔方回信。” 她把筷子重新塞到秦惜珩手中,露了个笑,“快吃吧,不用这么看着我。我除了有点累,真没别的事。” 秦惜珩吃完了剩下的饭食,问她:“歇个午觉吗?你昨晚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赵瑾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好多账目要看?” “我早就想好了。”秦惜珩拉着她进了内室,指着改造之后的书案给她看,“我让人换了张矮案,也在地上铺了竹席,现在天热,直接就能在竹席上睡。” 赵瑾托着她的臀将人高高地抱起,又轻轻放在矮案前的竹席上,自己也贴过去靠在她的肩头,说道:“你抱我睡。” 秦惜珩低下头去吻了她一下,笑道:“好,我抱你睡。” 赵瑾半眯着眼看着矮案上高高堆起的册子,牵住了秦惜珩搭在她腰间的手,含含糊糊道:“别太累了。” “睡吧。”秦惜珩淡淡一笑,以一只手臂护住赵瑾的腰身,另一只手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开始写起什么。 赵瑾往她颈下缩了缩,寻个舒服的位置后,呼吸声慢慢地就沉了。秦惜珩写完了字,顺手拿起一旁的蒲扇摆动两下,给赵瑾扇去暑热,不多时又放下扇子,从那一沓册子里面抽出一本来慢慢地翻看。 午后的时光悠长,蝉鸣声环绕了整个院子。范芮听说赵瑾回来了,但又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声响。他踮着脚悄悄地进了屋子,探着头又往内室一瞧,只见赵瑾靠在秦惜珩怀中睡得正沉,而秦惜珩仅用一只手拿着书册,每看完一页,就将书册放在书案上,手指翻过一页后再次拿起,如此反复进行着,不厌其烦。 秦惜珩这一页的内容还没看完,就察觉到有人来了,抬头的一瞬间正好与范芮对上个正着。 她朝范芮招招手,随后找了张空白的纸写道:何事? 范芮生怕说话吵醒了赵瑾,便接了笔蘸墨写着:邑京的飞书。他把手中的竹筒留下,看了赵瑾一眼后,给秦惜珩比了个手势。 秦惜珩点头,范芮又小步地退了出去,离开之前,他忍不住再回看了一眼。 内室静谧得不闻半点声响,那两人相偎着似是一体,秦惜珩小心地用帕子给赵瑾拭汗,久看之后忍不住偷偷地亲吻。 范芮赶紧回头,快步躲了出去。 赵瑾这一觉初时好眠,等到后面,便来了一连串光怪陆离的梦,她挣脱着要抽身,搐动一下惊醒了过来,喊道:“阿珩!” 秦惜珩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回话,“我在这儿。” 赵瑾听到这近在咫尺的声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梦境,她缓了一口气,环抱住了秦惜珩的腰身。 “梦魇了?”秦惜珩温声问她,“怎么吓成这样?” 赵瑾抱着她,过了许久才说:“没什么,只是梦而已。” 秦惜珩给她擦了擦额上新冒出来的汗,又拿起蒲扇挥动,道:“阿芮刚刚来了一趟,似乎是邑京那边有新的消息了。” 赵瑾拆了竹筒展开字条看完,道:“邑京的风向一天一个样。” 秦惜珩也跟着看了,道:“政改历来都是一场风雨,只是不知朝廷这次的新政能够维持多久。” 赵瑾道:“宁氏一倒,邑京的士族现在多半都各自生着嫌隙,这于兴王而言,可是个难得能够拿捏住权势的机会。” 秦惜珩道:“可四哥不擅政,他虽然将一切都看得透彻,但不一定能驾驭住这些人。我有预感,邑京的争斗比之以往会更盛。” “整个大楚都是,养精蓄锐的不只是咱们。”赵瑾垂眸看着这些字,说道:“但不论是剑西还是朝廷,谁也没有优胜之说,这一年注定不会太平。” 没人知道这一场无声的战火会蔓延多久,但休养生息从来都不是一方的事情。 赵瑾烧烬了字条,隔着火盆里的焰光看到了邑京的过往。 这一仗,她必须得赢。
第198章 阵型 程新忌接到信后未及两日,便带了一支骑兵前来梁州。 “苍狼部这几日出过兵吗?”他下马就问,从马背上摘下水囊喝了一口水。 “还不曾。”赵瑾领着他去主帐,把沙盘里的地图给他看了,道:“三日前,苍狼部应该就在噶尔迦雪山的西面。乌蒙嘉引我入埋伏未果,一定会改变策略卷土重来,他要筹谋这些,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作,但我现在要知道苍狼部的弱处,他们可有弱处?” “苍狼部的突骑很厉害。”程新忌眼中是十二分的认真,他看着地图上的西北一角,对赵瑾道:“他们还有自己的阵法,我们至今还没找到破解他们阵法的方法。” 将官们听说程新忌来了,也一一来了主帐,赵瑾见人都到了,又问程新忌,“苍狼部如今怎么样?上次我听阿珩说,古纳川的几个儿子很是不和?” 程新忌点头,“内争不休,这也是苍狼部今年一直很安静的原因。” 赵瑾问:“你知道细节吗?” “知道一点。”程新忌道,“古纳川有五个儿子。他的长子叫巴图苏,是已故的大妃所出,古纳川很看重这个儿子,给他的权利也是最大的。老二奥敦和老三哲布是古纳川的另一个妃子生的,是一对双生子,据说这兄弟俩出生的时候,古纳川特地叫人将二人分开照养,多半是担心他们同气连枝,日后一起对付巴图苏。老四希德格是现在的大妃生的,听说就带过一次兵。至于老五,那是个才十岁的孩子。对了,那个嫁给车宛做大妃的苍狼部公主,也是古纳川现在的大妃生的。” 他这么一讲,苍狼部现今的局势可谓明了至极。 赵瑾问:“依你看,古纳川会让哪个儿子领兵协助乌蒙嘉?” 程新忌道:“多半是巴图苏,他给这个儿子的权利可不小。” 卲广在这时插了一句,“可乌蒙嘉的大妃是他第四子的妹妹。” 赵瑾道:“对于乌蒙嘉来说,这些都无所谓,为难的是他的大妃。不过在我看来,这定然是古纳川一早就安排好的,他是故意将这个女儿嫁给乌蒙嘉,好平衡儿子们之间的关系。” 这层关系顺完,赵瑾对程新忌道:“好了,说说他们的突骑还有阵法。” 程新忌在沙盘里摆了个兵阵,将官们都围了过来,听他说道,“突骑的阵法,我们给它起名叫做三角锥阵,它让最厉害的人站在最前面的三角锥子顶部担任前锋,其余的人像锥子塔边一样的往后排开充作羽翼。他们的前锋尖锐迅速,两翼坚强有力,前锋在狭窄的正面攻击对面时,就能突破对面的阵型,两翼也能扩大战区。” 赵瑾一眼看出这个阵法的变换之处,指着兵阵里往后排开的沙人说道:“这两翼还能往外扩,排成一字阵加大攻势,若是两侧翼尾的速度快,完全可以和锥尖的这几个人将对面的队伍包围起来。” “没错,”程新忌道,“早几年前,甘州守备军吃过这个亏,那一次几乎全军覆没。” 赵瑾问:“那他们的军备如何?” 程新忌道:“都是铁甲,古纳川给他们配了最好的铁甲,连马也有。” 赵瑾又问:“你们现在对上这个阵型,是怎么处理的?” 程新忌道:“大哥最初让咱们的人盯住他们两翼的骑兵,可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快,即便是套着铁甲也能在我们迎上去之前迅速变作翼状。我们后来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的两翼咬合形成包抄。” “那步兵呢?”封远山问,“他们的步兵也全是铁甲吗?” 程新忌道:“步兵不是铁甲,但他们有龟型阵,不仅可以挡住流箭,还能顶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后排的步兵可以从盾甲的缝隙中伸出矛枪,这样一来,对手根本无法逼近。我们每次同他们打,初时还是兵戈相向,等到后面竭力了,他们就龟缩成这种阵型来后撤。” 赵瑾看着他摆出的两个阵,说道:“都不好打,除非能够破解这两个阵法。” 程新忌道:“我这次来,特地带了一队骑兵,你们若是想练兵,我可以让朔方的骑兵充当苍狼部的角色。”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眉都松了一分,赵瑾道:“那要请你去孜州替我练兵。” 程新忌笑了笑,“这有何难,咱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赵瑾道:“今日晚了,你休息一宿,明早再去孜州。我还有梁州要看顾,这次就不随行了。我的副将韩遥就在孜州,有什么事,你找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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