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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双手悄然紧握:“柳姑娘且说,我...会代姑娘传话于公子。”
女子对墨竹报以感激一笑,面上分明挂着笑意,双眸却弥漫着浓烈的哀思,她一字一句颤声道:“劳烦姑娘传话公子,我与他都是心甘情愿替公子办事,他未曾对公子有过哪怕一丝怨恨,我亦是如此,我当初请辞离京不过是心死无望,并非对公子心怀怨念,望公子切莫因此怪罪自己。”
墨竹将女子的恳切言语听在耳中,心口莫名有些发闷,她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道:“这些话我会告诉公子,不过柳姑娘,公子之所以不去百草堂,其实是因...”
女子摆了摆手,笑着打断了墨竹的话:“墨竹姑娘不必替公子解释,其实我都知晓,公子虽未露面见我,可她每夜都会派人看管我,怕我夜里自寻短见,还费心让人乔装病人上药房抓药,借他人之口有意开导于我,往我身旁送了个闹腾的小姑娘,也是怕我一人无依无靠。”
似乎想起了什么,女子眸中的哀思散去了一些:“替我谢过公子,我已收那小姑娘为徒,她虽闹腾可却乖巧粘人的紧,如今半日不见我,就要哭哭啼啼。待离京之后,我会带着她四方游历行医赠药,我已然放下心结,如今我只盼公子也能早日放下。”
听着女子平静的讲述,墨竹能感觉的到她似乎的确放下了,因此暗暗松了口气,是替这女子,也是替林思慎。
与墨竹说完这番话后,女子便告辞离开了,墨竹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打开大门踏过门槛,走出那灰褐色的高墙,迎着天边亮起的一抹光亮,坦然平静的去往那更辽阔的的天地。
女子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了,可墨竹却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她怔怔的望着门外那条四通八达的青石板路,心中竟生出一丝说不出的向往。
可她...却不知自己究竟在向往什么?
就在墨竹愣神之际,身后却突然传来女子冷淡的声音,一针见血的戳破了她心中那莫名的惆怅。
“你在羡慕她。”
墨竹被惊的身子一颤,瞬间回过神来,她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黎洛。
黎洛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如瀑倾泻的青丝随意束起脑后,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苍白,浅褐色如鹰眼般锐利的双眸,径直望入墨竹眼中,仿佛一眼就能洞察她的心事。
墨竹有些慌乱的垂下头,很快整理好心绪后,她平静的走到黎洛身旁,欠了欠身恭敬道:“照公子吩咐,奴婢来给姑娘送药膳。”
说完,墨竹抬眸看着黎洛的装扮,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询问道:“不知黎洛姑娘这身打扮,是要做什么?”
黎洛淡淡扫了她一眼,言简意赅的自口中吐出两个字:“练剑。”
墨竹闻言摇了摇头,轻声劝道:“姑娘仍需修养几日,不宜过多朝操劳,还是回房歇息为好。”
黎洛平静的目视前方:“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日后就不必劳烦墨竹姑娘每日送来药膳,门外看守的人亦可撤走。”
墨竹像是知道黎洛会这么说,垂眸道:“公子吩咐,姑娘若一意孤行,她明日便加派人手照顾姑娘衣食起居。”
黎洛望着眼前低眉顺目毕恭毕敬的墨竹,放下手道:“她知道的,无论她加派多少人手,都看不住我。”
墨竹望了眼黎洛手中握着的长剑,抿唇犹豫道:“公子是担忧姑娘的伤势,姑娘还是...”
黎洛打断了墨竹的话,径直问道:“你方才,是在羡慕柳姑娘吧。”
墨竹眸光一闪,暗暗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黎洛姑娘为何这么说?”
黎洛闻言不答,面上好似掠过一道复杂神色,她反问道:“你是羡慕柳姑娘能坦然放下?还是羡慕柳姑娘能了无牵挂的离开京城?”
墨竹垂眸沉默了许久,而后突然掀眸看向了黎洛,不避不让的对上了黎洛探究的目光:“那黎洛姑娘你呢?”
不否认,因为墨竹的反客为主,黎洛的确怔了那么一瞬,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蹙眉有些意外的望着墨竹,轻声喃喃道:“我?”
墨竹语气平静的开口道:“黎洛姑娘并非在意旁人心事的人,可既然黎洛姑娘问了,想必也是心有所感。若说我羡慕柳姑娘,恐怕黎洛姑娘也在羡慕她吧。”
黎洛倒难得的对墨竹的话生出了几分兴趣,她轻轻倚靠在门边,启唇淡淡问道:“那你说来听听,我为何要羡慕她?”
墨竹笑了笑:“羡慕柳姑娘能坦然放下,羡慕她能了无牵挂的离开。”
黎洛闻言垂眸轻声一笑,冷淡的面容上竟是绽露出罕见的一抹笑意,就如同那只一夜绽放的昙花,虽短暂却美的扣人心弦:“这不是我方才问你的话?”
墨竹认真的点了点头:“黎洛姑娘猜中了我的心事,却也无意说出自己的心事。”
一笑过后,黎洛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启唇淡淡道:“看来你我,皆受困于一事。”
墨竹有所神伤的垂眸,目光不经意一扫提在手中的食盒,脸色突然大变:“这...怪我疏忽耽搁了时辰,这药膳都凉了。”
说完,墨竹便急匆匆的转身,小跑着跑向屋侧的厨房:“黎洛姑娘稍等,我借用后厨煨热再送来。”
黎洛望着墨竹匆忙的背影,见惯她规规矩矩处事不惊,难得见她一回冒失的模样,便也因此会心一笑。
自从孟雁歌离开后,墨竹一直照顾着黎洛,她几乎每日都会来一趟,替黎洛换药送药。待黎洛伤势痊愈后,她仍旧每日送来精心熬煮的药膳,替黎洛调养身子。
墨竹心细如丝,待黎洛也客气恭敬,可虽说相处的时日不短,但两人却几乎没有多少交集。墨竹话不多,黎洛话更少,有时两人甚至一句话都不会说。
送来药膳,墨竹在一旁垂眸恭候着,守着黎洛一口一口将药膳吃下去,然后收起碗筷食盒离开。除了偶尔会俯身摸一摸在脚边蹭来蹭去的踏雪以外,就再没有任何其他举动。
可今日着实难得,两人竟能敞开心扉交谈了一阵。
黎洛若有所思的倚靠在门边,摩挲着手中的长剑,目光越过高墙远眺,望向天边那逐渐亮起的微光。
并非高墙所束,不过画地为牢罢了,若一日不能勘破,就一日受困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很喜欢黎洛。感谢在2021-05-11 23:38:40~2021-05-17 23:4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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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370
夜里的那场急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芙蓉软帐里的疾风骤雨,却始终没有停歇。一直到天光渐亮,伴随着软帐内一声沙哑颤抖的轻斥, 才终于有了雨消云散的迹象。
明明折腾了一整夜没有停歇, 林思慎却仍旧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若不是不堪其扰的沈顷绾伸手推开了她,恐怕她还有精力继续折腾下去。
沈顷绾媚眼如丝神色倦懒, 雪白的肌肤泛着异样的红粉,脖颈肩背上皆是渗出了一层薄薄香汗。稍稍平息后,她掀眸看向身旁,那正悄摸往自己身旁挪来的林思慎, 望向她的眼神之中,竟是带着一丝防备。
林思慎往她身旁挪了挪, 虽有些心虚, 却也忍不住委屈的嘀咕道:“郡主, 你怎能用那防贼似的眼神盯着我看?”
沈顷绾闻言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抬手扯过轻薄的夏被,遮掩住雪白无暇的躯体,启唇幽幽反问道:“你倒是说说看, 我该不该防你?”
林思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讨好的抬手扶在沈顷绾肩头, 替她揉了揉肩头,口中戏谑笑道:“该防,不过我就算贼, 那也是窃玉偷香的采花贼。”
沈顷绾微阖着眸子,上下打量着生龙活虎的林思慎几眼,慵懒的勾起一缕散乱的发丝, 轻嗔道:“一整夜没有歇息,你就没有一丝困倦?”
林思慎又往沈顷绾身旁挪了挪,硬是挤进了她怀中,笑盈盈的仰头望着沈顷绾,眨了眨眼道:“许是兴奋过了头,还真不觉困倦。”
沈顷绾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话音一转突然问道:“二皇兄已经着手调动陇右藏兵,你应当收到风声了吧?”
“嗯。”
林思慎含糊的应了一声,一垂眸,就瞥见了沈顷绾雪白脖颈上的那一层细碎薄汗,下意识就凑了过去吻了吻,微凉滑腻还泛着清香的肌肤,甚至就连汗珠都如同甘露般香甜。
沈顷绾微蹙眉头,抬手捏着林思慎浑圆的耳垂,将她给拎了起来,不满道:“不好好回话,你这是做什么?”
耳垂被捏的有些疼,林思慎歪着脑袋嘶了一声,急忙讨饶:“郡主别...我好好回话就是。”
沈顷绾才一松手,林思慎便捂着通红的耳垂揉了揉,低声道:“前有孙文谦不知去向,后有四皇子紧追不舍,二皇子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也许过不了多久,龙岭就会浮出水面。二皇子不会坐以待毙,我若是他,也会举兵谋反赌上那么一把。”
说完,林思慎神色突然一肃,正色看向沈顷绾道:“不过...陛下在如此紧要关头撤下了禁卫军李统领,恐怕也是有意为之吧。”
沈顷绾眸中闪过一道狡黠亮光,她挑眉反问道:“李统领一向洁身自好,担任禁卫军统领已三十年有余,从不曾皇子交好,哪怕对前太子也是敬而远之。况且他的确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恐怕难当守护皇宫的重任,皇伯父将他撤下,又有何奇怪?”
“撤下他不奇怪,只是时机太巧。”
林思慎唇角一撇,幽幽道:“郡主是有意考我收罗情报的本事?李统领看似不与朝中皇子交好,可实则早年受过二皇子恩惠,早已暗中投诚。这事瞒得过别人,可却瞒不过你我。”
沈顷绾闻言眉尖一扬,似笑非笑的望着一脸不满的林思慎:“所以,你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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