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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睡在躺椅,声音惊动了旁边的人。 “小章,醒了?”最先闯入耳帘的声音是池念,只有她会叫自己“小章”。 章羽凝假意困顿地坐起来,疑惑地问:“我睡着了?” “我这海涎香是会助睡眠的,看来你最近睡得很不好。”萧长盈性感的红唇,含着烟杆,正在吐烟。 那头金黄的长卷发,赫然映入眼帘,碧瞳如海水般清澈深邃,眸间波光盈盈流转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茶,蓝成瑾站在旁边一言不发,这是想告诉自己只是睡着了么?呵,拙劣的借口,池念觉得三小姐在就可以轻易圆过去? 但章羽凝不打算对峙,或喧闹,而是平静地站起来,伸个懒腰,打了个呵欠:“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正事了,我去清醒一下。” 她没有接任何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进了卫生间,楼道就是单人间,章羽凝关好门后急忙脱下外套,检查两条手臂有没有针眼。 奇怪的是,两条手臂干干净净,除了上次受伤还有点很浅的淤青,没什么可疑的针眼。章羽凝不会相信这是睡前的臆想,池念的意图和行为,不可能是假的。 她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些揣测和推理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很快就能全部串到一起了。 章羽凝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嗤一笑,忽然想起什么,拨开边发开始查看脖颈和耳根,果然在脖子左侧发现了一个不明显的针眼。 她又捋起裤子,望着被钥匙戳的地方,有些泛红,摸上去也很疼,这就是标记,是证据。 她心无波澜,平静地接受现实,但心中也涌起了一个新的计划。池念的针管都是从那个包里拿出来的,她原本答应池念不动包的念头,不再搞那些偷鸡摸狗行为,现在看来对她这种人,根本没必要君子。 池念不仁她也不义,为了搞清楚真相,章羽凝可以不折手段。 既然两个人想联合起来瞒着自己,给自己设局打针,章羽凝就见机行事,装傻不记得好了,就让她们觉得这是一场梦。 她整理好仪容,深呼吸几口,从卫生间走了出去。 池念和萧长盈似乎在讨论什么事,两人正在传递资料互看,蓝成瑾见她出来,向她使了个眼色。 老板们要谈正事,要避嫌,两人便一起下楼了。 站在别墅院子里,章羽凝闷不啃声,本来蓝成瑾也不是个多话的人,见她这样,问道:“羽凝,怎么好像不开心呢?” “我应该开心吗?” “你好像有点怨气。” 章羽凝是心中有气,可也不想针对蓝成瑾,收了收不好的态度,叹口气摇头:“没事,成瑾。” “我只知道三小姐跟池小姐合作的项目事关重大,牵连甚广,其他我暂时不能透露。” “我知道你有你的守秘原则,也没打算问你。”章羽凝从来不想为难蓝成瑾,一个把所有精力都奉献给老板的人,再纯粹不过,她俩毕竟位置不同,三小姐又很忌讳被身边人背叛。 其实蓝成瑾所处的位置压力很大,但凡她工作和生活安排出一点差池,不仅三小姐遭遇危险,失职也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她用自己的方式去查。 “羽凝,池小姐不会害你,这是三小姐对我说过的话,其他我不知道。”蓝成瑾在努力平衡她的内心,章羽凝听到这句话觉得可笑,有种阴谋环绕,唯独自己被算计的感觉。 她轻笑:“嗯,也许吧。”她根本不相信这句话,章羽凝心中没什么信仰和信念,但一直懂得这世上唯有自己对自己才是最忠实的。 这第二针也打了,会不会还有第三针?试针的结果会是什么呢?证明某种药效,还是其他? 在某个瞬间,章羽凝甚至怀疑这些年的记忆真伪?她被池念搅得思绪很乱,恍恍惚惚有时候分不清现实的真假。 庭院走廊下,细雨成线,落在藤蔓之下,蓝成瑾笔挺地站着,像经过专业形体训练,站姿坐姿无论何时都很端正,不分场合不分时候。 章羽凝伸手淌雨,悠悠地问:“成瑾,你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多小的时候?” “从有记忆开始。” “四岁吧,再小也记不清了。” “我好像只记得六岁以后,之前的一切都很模糊。”章羽凝开始怀疑自己的出生,总觉得随着余青桦和艾琳两人的背景浮出水面,眼前这些事也许可以追溯更远。 蓝成瑾低头推了推眼镜,回答:“每个人记忆程度不同,正常的。” “可我的记忆力向来强于别人,我的伤口恢复力也异于常人。” “这件事你小时候我就发现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很多事无法解释。” 章羽凝搓了搓手心的雨滴,心也跟着冰冰凉凉,她支起微笑:“我不觉得无法解释,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巧合。” 蓝成瑾上前两步,按了按章羽凝肩头:“羽凝,不管做什么注意自己安全。”她没有多余的话,轻描淡写地交待,已经包含了所有的关心。 “我想抽烟,成瑾。”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奇去捡烟头,偷偷抽的时候总会被蓝成瑾夺下来扔掉。蓝成瑾说抽别人的会得病,很多次之后,她也不碰了,长大后只有极端情绪之下,章羽凝才会想抽两口,但她成年后总是心如止水,很少会这样。 现在呢,心彻底乱了,麻了。 只有蓝成瑾知道她偶尔还是会有这样的时候,所以她听后,淡定地西装口袋拿出烟嘴,又抽出一根烟接好,递给章羽凝,她一直会给萧长盈备着这些,永远会穿有口袋的衣服。 蓝成瑾点燃打火机,火苗“嗖”地窜上来,刚要点烟,听见身后传来声音:“不许抽。” 章羽凝转头望去,池念上来直接唇口把烟拿了下来,严肃地说:“烟酒都不要碰。” “我不当你面抽,不影响你。”章羽凝伸手要去夺,池念手往后一牵,转动指头把整根烟捏碎了。 “老板连烟酒都要管?”章羽凝有些怒气上头,她觉得池念一定因为给自己打针了,这种药可能需要忌烟酒才会这么紧张。 但池念态度也是强硬,表情微冷地回答:“对,不允许碰。” “我非要碰呢?”章羽凝本就心里有气,被池念这么一搅和,火气蹭一下上来。 池念望着她没有笑意,也没有说话,两人正锋相对让气氛跌到冰点。蓝成瑾默默地退到一边,看到站在屋内的萧长盈,她依然挑着烟杆,眼神迷离地望着二人。 雨声渐大,阵阵凉风吹来,章羽凝感到有些冷,手指逐渐冰凉,甚至僵硬。她用力屈指,池念眼神下移,表情瞬间柔和,牵起章羽凝的手问:“是不是冷?” 章羽凝面无表情地望着池念,心冷如冰,再多的假意关心都触动不了她,认清现实后,就不会再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 但是,戏要继续做下去,尽管失落难抑,尽管心口隐隐作痛,章羽凝还是硬着心肠甩开手:“不冷。” “我们回家吧。”池念语气很软。 她总喜欢说“回家,回我们的家”,可是章羽凝哪有家?她也没有家人,池念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我没有家。”留下这句话,章羽凝独自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池念追上来为她撑着伞,她负气地加快步伐,池念穿着高跟鞋,吃力地紧跟。 她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她很清楚,只要回头就会心软,一旦心软就万劫不复。
第33章 一夜激情 章羽凝不想接受池念的任何好意,但也不想做得太过明显,情绪化的行为容易让池念察觉出异常。她放缓脚步,头顶的伞不曾离开过。 转头望去,池念肩膀额前都沾着雨珠,因为自己个高,池念举伞的手抬得很高。 惺惺作态,以为做点这种看似深情又体贴的事,自己就会心软吗?既然她要这么玩,那就逢场作戏下去,看看最后到底谁玩谁。 蝴蝶庄园的钟声,十二点准时敲响,沉重的撞击声,让人心头发颤,这座明亮与阴暗交错的庄园,像被阴谋笼罩着,黑暗四处弥漫,章羽凝的心也被沾染晦暗。 她很难不去以小人之心度他人之腹,就像贫民窟的生存法则一样,求生是本能,求生也是欲,为了自保可以穷尽手段,可以出卖、制恶、自私、耍心机。 怎么好不容易脱离的苦海,又要回去了呢? 你们逼我的......章羽凝想到此,笑容满面地上前接过池念的伞,说:“怎么能要老板给我撑伞?” 池念眼神看起来很难受,她眉头蹙了蹙,很快恢复正常,嘴角扬了扬,坐进了车里。 这一趟蝴蝶庄园之行就这么结束了,章羽凝甚至和萧长盈没说上一句话,今晚这个见面更像专为自己设的局,就为了打那第二针。 她没有白来,从池念行为到三小姐反应,再到蓝成瑾所说之言,基本可以判断池念背后有很庞大的势力和团队。 池念很有本事,如果说这些项目是一个大布局,那么她就是手握所有棋子,淡定地掌控全局。萧氏三小姐、警局大佬莫琳迪、科研所顶级科学家、生物研究院的两位博士,这些人都为她所用。 她真的有通天的本领,章羽凝难以想象,池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连曾经想坑害她的假哥哥,也不再威胁安全,池家的内斗似乎结束了,现在连掌握池家财政大权的席梦歌都出面了,对她也是关心至极。 章羽凝心思沉重,对池念的堤防和猜疑也更重了。 “小章,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池念忽然开口。 “不能抽烟喝酒么?”章羽凝猜到了她的要求。 “嗯,答应我好吗,一个月就行。”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池念的目光似乎带着狐疑,章羽凝瞥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想表现得一切都无所谓。但池念,沉默了。 她的沉默代表什么呢?难道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自己乖乖听话,给她好好试药,做个实验品也好,替代品也罢,总归还有价值。 难道不该开心吗? 池念心事重重,章羽凝故作轻松,甚至开始哼着小调,一路往迪安公寓开去。 今天开始,她和池念开始斗心,要装要演奉陪到底。深情也好,假意也罢,章羽凝反正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玩得起。 池念这个疯女人!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对自己,不管最终目的是什么,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章羽凝一定会反击,不会任人宰割的。 她找错人了,傻子。 奇怪的是,蝴蝶庄园打针事件后,池念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章羽凝的互动也少了很多,两个人同住屋檐下,甚至睡一张床,都很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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