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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毛是刻意修饰过的剑眉，文沐见过她完全卸掉妆容的样子，虽然看着有点严肃，但并没有这般锐利强势。 也见过她没涂口红的样子，憔悴而羸弱。 她的妆容从不是为了美丽，而是为了伪装，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强大的，似乎能掌控一切的存在。 文沐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按照小刘助理的话推断，她从工作开始就已经有了严重的厌食症，换句话说她在学生时期就已经这样了。 再想想坐牢的虞垚。 以及在虞小姐办公室诅咒她早死的那个，据说是虞小姐哥哥的虞先生。 什么样的家庭能养育出这样的孩子？ 又是什么样的仇怨能让人将自己的兄弟姐妹往死里整？ 只窥探冰山一角，她就能想象得到，虞家、她自幼生长的地方，对她而言是怎样压抑的存在，而她的亲人们对她是多么残酷。 文沐前世家里虽然只是普通家庭，但她是父母的独生女，被一大家子宠着长大的，再加上学习比较厉害，更是所有亲人的骄傲。 哪怕她毕业后不工作，叛逆地躲在家里玩游戏，父母也只是唠叨两句。 于她而言最大的苦难，就是被送到这个世界来，面对一贫如洗的境况和一个小拖油瓶。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幸运的，苦日子没过几天她就遇到了愿意收留她的虞小姐。 文沐从不否认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可虞小姐却不是。 文沐只在影视剧中看过所谓‘九子夺嫡’的剧情，那些刻意描绘的残酷情节，却处处透着虚幻，作为观众，她无法感同身受。 哪怕是这一刻，她也无法真切体会到作为当事人的虞小姐的心情，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为此感到气愤和无奈，以及……心疼。 而虞小姐却是活在其中。 …… 虞炽是第二天下午醒来的，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好像昨晚失态的人不是她。 她醒来后，文沐没有问什么，只默默的观察着她的饮食。 无法掩饰的是，她对食物的排斥更强烈了，无法食用味道稍重些的食物，就连鸡汤都会让她忍不住作呕。 并且每次只能吃很少的量。 不过这没关系，文沐当即就给她安排了少食多餐，别人一天三顿，她一小时一顿，每顿饭至少得看着她吃下去一口。 这种方式比当初照顾小奶球还要繁琐。 小奶球好歹还三个小时才喂一次奶呢。 当然虞小姐也远没有小奶球那么乖，小家伙每次喂奶都生怕别人跟她抢，恨不得一口气将一瓶奶干完，而虞小姐却每吃一口饭都是在强行逼迫自己咽下去。 不过其实虞小姐也很听话，就算不想吃，也只是在食物摆在自己的时候，眼神无奈的看着她，然后憋屈的拿起餐具。 ……憋屈是文沐自己脑补的，虞小姐脸上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绪。 但光是想想，就足够文沐觉得心情愉悦了，甚至不自觉的哼唱起来。 然而她声音刚响起，就被一道目光盯上了，文沐转身往外走，假装无事发生。 住院的第三天，是虞炽已经订好了机票打算回去的日子。 但文沐劝她：“你要不还是再等两天吧，没必要那么急的。” 虞炽的目光暗淡了下去，片刻之后她说：“还是回去吧，小奶球应该想你了，还有战队也需要你。” 文沐在king战队的事情，虞炽从最开始签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毕竟合同上还签着她的名字。 不过她之前从未过问过这件事，她的工作很忙，她在king战队一直都只是一个负责投资的股东，虽然掌握着最多的股份，但与她手中其他产业相比，king战队只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那也是之前了，现在……却变成她为数不多能握在手中的东西之一了。 文沐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情绪，暗恼自己说错话。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她头顶轻抚，有些笨拙的安慰：“你别伤心了。” 虞炽将她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非常郑重的对她对视：“希望你能明白并且接受，在感情中，我不可能成为被动方。” 文沐心口狂跳：“你、你什么意思？” 虞炽：“我的意思是，乖巧柔顺的一方只能是你，或者我们可以像之前那样相互尊重，有各自的事业和空间，总之不要有在感情中压制我的念头。” 文沐哑然半天：“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虞炽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然后递给文沐。 文沐扫了眼。 ——在同性恋群体的感情中，往往会有一方占据主导地位…… 文沐：“……” “我没有想过……” 何止是没有想过什么地位不地位的……啊呸，相处方式的问题。 她都没想过虞小姐会将自己一时失态的言论当真……其实是想过的，但这两天眼见着对方没再提起过这件事，她以为是在暗示她当无事发生呢。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自己，虞炽的眼神慢慢起了变化：“你现在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因为忽然被提起这件事，文沐受惊太大，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回应。 幸而忽然震动的手机将她从中抽离出来。 避开虞小姐直视着她的目光，文沐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我先去接个电话。” 来电是庞阿姨打来的视频电话。 一接通，文沐就看到视频中的小奶球哭的脸蛋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怀里抱着奶瓶的样子。 小奶球显然也看到了她，伸出两只手去抓手机，因为松开了小手，怀里的奶瓶瞬间掉落。 下一瞬文沐就听见东西砸在地板上的沉闷的声响。 庞阿姨一只手将手机拿远一些，另一只手费力的固定好怀里不老实的团子，也得亏她干惯了重活，不然还真没办法固定住长得胖劲还大的胖团子。 见小家伙这样，文沐也忍不住动容起来。 特别是当听庞阿姨说这两天小奶球晚上睡觉总是不安稳的时候，就更怪自己当初为什么嫌麻烦，没将小奶球一起带过来。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跟小家伙分开这么久过。 虽然她每天都会给小家伙打视频电话，但现在显然这个方法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看来的确得赶紧回去。 除了庞阿姨的电话外，这两天打电话给她的人突然多了不少。 都是一些认识的人，追问她前天夜里直播的状况。 ……就是那天夜里，正在直播的文沐被虞小姐敲响了房门，心不在焉之下忘了关闭直播，以至于现在一堆认识的人打电话询问情况。 基地其他人私下都在讨论，文沐榜上基地幕后大boss这件事。 老A和两位教练，以及黑枪都问她，跟虞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文沐解释了，但他们显然不信。 唐萌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带着质问，让文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所以直接挂了电话。 昨天对方又给她打了电话，这回似乎冷静了些，但她的语气仍旧让文沐觉得奇怪，所以简单的敷衍了两句，就强行挂了电话。 唐萌与文沐而言只是一个关系算不上亲近，且相处起来有些费劲的朋友，唐萌似乎没有太多分寸感，总是对文沐表现的过分亲昵和喜爱，让文沐无力招架的同时有些不大舒服。 ‘老四’也就是文沐的长期客户【有种别阴人】也在信息软件上向文沐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李家老四：你用变声器了？大老爷们用什么变声器啊？ 李家老四：把你那个富婆姐姐的声音都变成男人的声音了，要不是你喊姐姐，我还以为你是gay呢。 李家老四：不过老大，你怎么还跟你富婆姐姐撒娇啊，我听得都快吐了，我觉得你应该用你吊炸天的霸王之气征服她，我小姨就挺好养男大学生，她说富婆都喜欢有点野性的小狼狗。 文沐刚挂了电话就瞄到手机的消息弹窗探出这句话，顿时觉得血液直冲脑门。 她忍住羞耻问了句：可是姐姐说她喜欢乖巧的。 李家老四：没想到你好这口？ 李家老四：不过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况且情趣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文沐：…… 文沐渐渐冷静下来，有点懊恼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小屁孩讨论这种问题。 【李家老四】就是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男孩啊。
第26章 “如果你需要我继续为你工作，我可以再做一段时间，没有必要委屈自己跟我交往。” 彻底冷静下来后，文沐回到病房说道。 然而虞炽却摇头道：“我也想试试，发展一段亲密的关系。” “可是为什么是我？”文沐抿了抿唇，“你明明对我没感觉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而是随便找一个人发展她的亲密关系，文沐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工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虞炽：“你后悔了？对我的新鲜感过去了？” “没有。”文沐丝毫没有迟疑地否认，随即意识到她对自己的话产生了误解，索性直白的问，“你喜欢我吗？还是说只是把我当成工具？” 虞炽毫不犹豫道：“喜欢。” 文沐：“……” 对方回答的过于快速和笃定，反而让她产生一种无力感。 她口中的喜欢真的是她希望的那种喜欢吗？ 对上她的眼睛，文沐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虞炽察觉到她的情绪后，肯定地对她道：“我没有将你当成工具，我也不排斥亲吻你。” 文沐哼了声：“你还不排斥亲吻小奶球呢。” 虞炽：“……其实挺嫌弃的，沾了小家伙口水的地方，我会清洗消毒。” 文沐恍惚想起，某次虞小姐出门前被小奶球黏着吧唧了一口脸颊，然后本来要出门的她又转身回房的事。 她当时以为是虞小姐忘记带东西了，没想到是回房间洗脸去了。 身为小奶球妈妈的文沐：“抱、抱歉？” 虞炽道：“别告诉她。” 文沐：“……好。” 就算她说了，小家伙也听不懂。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原来虞小姐是这样有小心机的人。 虞炽：“也别转移话题。” 文沐沉默无言，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试图分辨她真实的想法。 看不透…… 她半弯着腰，手撑在她的颈边，凑近她。 极近的距离，她们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撒在自己皮肤上，让柔软的寒毛飘摇不定，正如她们此刻的心情。 文沐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双略显凌厉的凤眼上，她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注意到那双深棕色的眼瞳，露出了隐忍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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