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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灵酒过烈,入喉的瞬间便是像火烧了起来。 时亦眉心微拧在一起,半晌后,才放下酒杯,眉头慢慢松解开。 “时亦。”刚放下酒杯,就听见面前的人的声音,时亦循着看过去。 风宁手指敲击在石桌上,发出有节奏的敲击音,另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副难受的模样:“我的眼睛好疼。” “怎么会疼?我看看。”时亦凑近。 应该是这几日哭多了,伤到了眼睛。她在心底猜测。 “好。”风宁感知到时亦的气息,手掌慢慢从眼睛上移开。 浅色的瞳孔中出现漩涡状,引人不自觉地看过去。 时亦当即意识到不对,正要后退,却被风宁一把按住,女人蛊惑的声音直直抵达内心深处:“时亦,看着我的眼睛。” 时亦刚喝完烈酒,头脑还有些昏沉,又在错不及防的时候被人使用了幻术,大脑几乎陷入一片混乱中。 她挣扎着,想要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风宁,你怎么敢……” 风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本尊,有何不敢?” “时亦,你告诉本尊,她现在在哪?”风宁问。 “她死了。”时亦用仅剩的力气咬住舌尖。 “她没死。”风宁激动地反驳。 内伤让她无法维持长时间的幻术使用。 “告诉我,她现在究竟在哪?”
第30章 风宁死死攥着时亦的手腕,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体内的灵力翻涌着聚集到双目上。 “她到底在哪里。”风宁近乎咬牙切齿的想到得到答案。 从计划去齐灵那取灵酒,到回到亭子这,趁着时亦烈酒下肚瞬间的昏沉感将人带入幻境中。然后追问慕予希的下落。 每一步都在风宁的算计中。 时亦胸腔中憋着一口气,气息不平稳地回望过去,眸子中是浓烈的失望和愤怒。 上齿重重落下,咬住下唇,血腥味漫迷茫整个口腔,灵海内的佩剑飞出,直直地落在了两人中间的石桌,挡住了风宁对视的眸子。 石桌以剑身插入的地方为裂口,朝着四面八方裂开,细密的纹路遍布整个桌面。那半坛刚开封不久的灵酒炸开,酒香四溢。 “风宁!”时亦从幻境中脱离而出,她甩开风宁对她的束缚,纤细手指握住插在石桌中的长剑,指骨用力,拔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时亦脸色阴沉。 幻境被人强行打破,体内的灵力紊乱起来,冲击着本就伤痕累累的内里,风宁脸色青紫变化着。 “噗嗤。”一口乌红色鲜血自女人口中喷出。 时亦硬起来的心因此软了些。千年情谊,她自然看不得风宁如今的惨状。 长剑收回灵海,她僵硬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女人。 “时亦。”风宁推开时亦的搀扶。脸上溅到些许血液,被她用指腹胡乱的摸去,留下浅淡的红色长痕,“她究竟在哪里?” “死了。”时亦木然的回应。 “她明明没死,明明没死。你分明知道的。”风宁嗓子里含着血,随着说话而不断流出。 她双手拉住时亦的衣襟,强行将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你甚至帮她跑出去。” “时亦,看我这般模样,你就没点心疼吗?”眼前场景虚幻模糊起来。 风宁知道,她的身体又要经不住了。 “心疼?”这两个字似乎点燃了时亦长久憋在心中的一口气,她猛地握住风宁拉在她衣襟前的手,“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每次看你这般模样我有多难受。” “但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止是你的至交好友,本座还是越神宗的宗主。你知不知道!”时亦很少这般对风宁说话,尤其是在她这种情况下。 她向来是好脾气的,温润的。 “她慕予希不止是你的徒弟,更是越神宗的弟子。本座也需要对宗门下弟子负责。越神宗因为献祭一事本就亏欠她良多。”时亦胸口起伏,眼白上浮现出根根血丝,“本座能怎么办?你让本座如何平衡?” “本座只能尽力弥补,她不愿再当越神宗弟子,不愿再留在越神宗。你知道吗?她更不愿意看见你。”时亦。 “阿宁。”时亦惊呼一声。 “更不愿见到我。”风宁浑身抽搐,在时亦众多话语中只捕捉到最后一句,“不愿见到我。” 这句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更像是压垮风宁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女人眼中淌出血泪。 “阿宁,”面对女人虚弱的身子,时亦别过视线,终究是于心不忍,护住女人的腰身,用灵力温养住女人的心脉,将其带回启宁殿殿,“你对本座使用幻境一事,本座不与你计较。” 她在风宁面前很少拿宗主的身份压人。 “但阿宁,”时亦松开手,垂下眸子,拿过。一侧的毛巾擦拭风宁肌肤上的血污,“有些举动,适可而止。” “她没死,对吗?”风宁像是没听见般。 “……”沉默地擦完对方脸上的脏污,时亦将毛巾放回水盆中,“你能推算出来,又何须问我。我来之前,你绘制的阵法并不是献祭阵法吧。” 风宁没有回答。 时亦了然。 殿内一度陷入安静无声的境地。 “还活着。”风宁低喃中打破沉寂。 她推算出来是一回事,得到时亦的答复又是另一回事,她闭上眼:“本尊若是自己找到她,你应该不会再插手吧。” “你想让她再死一次吗?”时亦问。 风宁:“她就算死,也要死在本尊手里。”
第31章 自上次和时亦见面后,已然过去了三年,在三年的时间中,慕予希的身子养好了大半,除了看上去还有些虚弱外,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婶婶,今年的庄稼长势不错,什么时候收割?”慕予希出门瞧见正在外面正在编织草席的李婶,走过去,蹲下身子从一堆摆放整齐的席草中抽出一根,“到时我可以帮帮忙。” 李婶见她出来,也是笑了:“还要过段时候,田地不多,我和你李伯忙忙就结束了,你身子骨刚好,怎能做这种累活。” 第一次接触席草这种东西,慕予希还有些不习惯,她弯下眼角学着李婶的方式,可一连数次也没能学会。 李婶笑盈盈地拿过她手中褶皱不堪的席草,笑道:“你的手不适合用这些工作,你们修炼之人,要以修习为主,我来就好。今天阳光不错,你在这晒会太阳。” 说着,李婶对着另一边正在垂钓的人大喊:“小然,过来给你慕姐姐搬个躺椅出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慕予希急忙打断李婶的呼唤。 可已经来不及了,在河边垂钓的年轻女孩稚嫩的童声传了过来:“来了。” 紧接着,就是制作的简易鱼竿掉落地面,女孩跑动时的脚步声传来。 慕予希无奈好笑。 女孩在经过她时,脚步一顿,凑过去对蹲着看李婶编织的人小声道:“慕姐姐,我今天钓到了两条大鱼,中午让我娘给你做鱼汤喝,她们说鱼汤对滋补身子很好。” 稚嫩的童声钻入耳中,慕予希心里泛起无限的暖意,她揉了揉女孩扎在发顶的小揪揪,温柔地应了声“好”。 不多时,一把用铁器打造而成的躺椅被拿了出来,约莫到了女孩的胸口处,拿着有些费力,慕予希上前两步,作势要去接。 “不行的,娘说了,慕姐姐身体虚弱,不能拿重物,小然拿就好。”李小然微微侧过身,谨慎的避开面前的人,生怕撞上了。 “然然真乖。”李婶笑着夸了句。 李小然傲娇地挺直了脊背。 慕予希哭笑不得:“我没那么虚弱。” 李小然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躺椅放下展开,拍了拍略带薄茧的手:“慕姐姐,快来,这个位置阳光最好。” “好。”慕予希走过去,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按住要继续去河边垂钓的女孩。 “慕姐姐还有事吗?”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懂事。 慕予希唇边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她轻轻拉住女孩的小手,柔软的指腹与女孩的手掌贴合,半晌后,她伏下身子,双手覆在女孩的肩膀上:“然然,你想要修炼吗?” 李婶编织草席的动作一顿,侧目看过去。 李小然微怔了下,片刻后,眉宇间的灿烂减弱,心疼地反拉住慕予希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想,修习只会让人难过。” “然然。”李婶制止。 慕予希神情微僵。 “我想让慕姐姐开开心心的。”童真的话语拉回了慕予希短暂的失神。 她微笑:“那便不学。” 李小然捏了捏慕予希的手腕,尚且年幼的她说话顾及没那么多,只是在说过这句话时,也能察觉到眼前人流露出的淡淡忧伤。 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瞧见慕予希笑了,便放心地回到了河边,还不忘说一句:“慕姐姐,我再去钓几条鱼。娘,中午做鱼汤喝。” 李婶应了声,随后小心地去看慕予希的脸色。 她虽不知道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五年前,她满身伤痕,几近昏迷的样子仍旧历历在目。 “小慕,然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李婶道。 慕予希笑着:“童言无忌,然然很可爱。” 见她没事,李婶放下心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起了嗑。 大多数时候,是李婶说话,慕予希事事回应。 正午,一锅鲜嫩的鱼汤盛了出来,慕予希坐在屋子外面都能闻到里面传来的香气。 她起身走向厨房,想要搭一把手。 “娘,第一碗能给我尝尝吗?”李小然小小的身体趴在灶台上,天真无邪地盯着锅内的鱼汤。 “馋了?”李婶满脸慈爱地看过去。 “不是。”李小然笑嘻嘻地,“慕姐姐现在只能吃清淡的,我尝尝娘盐有没有放多。” “你呀。”李婶。 门外,慕予希弯唇听着里面传开的一句句话语,尤其是女孩童真的话语,治愈了那颗满是伤痕的心。 “啊,慕姐姐。”李小然眼见地发现站在门口的人,调皮地吐了下舌头,端起第二碗鱼汤朝慕予希走过去,“慕姐姐,趁热喝。我尝过了,味道很好。” “小慕试试看。”李婶。 “谢谢然然。”慕予希半弯下腰,双手接过瓷碗,然后直起身对李婶道了声“辛苦李婶了。” 李婶笑着摆摆手。 鱼汤鲜嫩,香气扑鼻,慕予希抿住碗沿,尝了口:“很好喝。” “那就好。”李婶满意道,“有段时间没做了,还担心手艺倒退了。” “怎么会,李婶手艺很好。”慕予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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