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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之所以会和林双分开,就是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雷雨。
愈发阴沉的天色,让郁铃不由得焦虑起来。
约莫是在五点,随着一声雷响,窗外大雨簌簌落下,狂风吹得呼呼作响。
郁铃呆愣了一会儿,连忙站起身来,顶着忽如其来的暴雨关上了客厅卧室与厨房的窗子。
窗户关好时,只见客厅靠窗的地砖,厨房的橱柜,以及卧室的书桌全都湿了一大片。
郁铃拿着抹布把这几处认真擦了个干净,忙完后不自觉走到客厅的窗边,双手扶着那层厚厚的玻璃窗,若有所思地向楼下看去。
这场雨来得十分大,雨水倾盆而降,时不时响起一声闷雷,整座城市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路上的行人不多,有的躲进沿街小店,有的遮着前额一路小跑,有的撑着雨伞也湿了半个身子,脚下步子急得不行。
远处的大马路已然开始缓行,路上的车子早早打起了灯。
郁铃站在窗边发呆了好久,一道闪电划过暗沉的天际,轰隆一声雷响紧随其后,瞬间吓得她一个激灵,转身跑回了沙发边上。
她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有些希望钟楚云那只坏狐狸能在自己身旁。
郁铃瑟缩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又连忙跑进厨房准备起了晚饭。
那个下午,钟楚云回家的时间相较平日晚了半个小时。
做好饭菜后,郁铃一直蹲在门边,刚一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便连忙起身拉开了房门,向外探着脑袋,冲还未走到门前的钟楚云眨了眨眼。
郁铃:“今天怎么那么晚?”
钟楚云微微愣了下神,解释道:“雨有点大,路上堵了车。”
郁铃点了点头,连忙为钟楚云让开了门。
她说:“这雨好吓人,外面一直在打雷……”
钟楚云俯身脱下高跟鞋,抬眼问道:“你怕这个?”
郁铃咬了咬下唇,道:“我们住那么高,会被劈到吗?”
“五楼不高,而且城里的建筑都有避雷针。”钟楚云说着,微微勾起唇角,自郁铃身侧走过,淡淡说道,“别说只是一场寻常的雷雨了,就是哪只妖精想要渡劫,都得提前去往山里。”
“雷劫这种东西,不接不行吗?”
“你说呢?”
“应该是不行的……”
“嗯。”
郁铃瘪了瘪嘴,进厨房添好两碗饭,拿着筷子坐在了桌前。
很快,钟楚云换好睡衣,用一根头绳扎起长发,坐到郁铃身旁,接过了她手中的筷子。
郁铃刚要开吃,便听得钟楚云在身侧向她幽幽问了一句话。
“你的包袱呢?”
“嗯……扔了。”
“怎么忽然扔了?”钟楚云淡淡问道。
“这雨来得太突然,把家里打湿了,我想着反正都脏了,干脆把家里都打扫一遍得了。”郁铃说着,埋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几口,继续道,“打扫的时候,我看那包里东西破破烂烂的,就顺手扔了。”
“哦。”钟楚云应着,不再多问什么。
郁铃埋头吃了好一会儿,忽然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钟楚云。
钟楚云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眉问道:“怎么了?”
郁铃抿了抿唇,小声问道:“今天的菜还可以吗?”
钟楚云“嗯”了一声。
没有多余的反应,仅仅只是“嗯”了一声。
郁铃不禁想,如果今晚,窗外的雨能停下,她就要走了。
说点老实话,她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这些日子的安逸生活,而是舍不得这只和林双长得一模一样,但永远摆着一副冰块脸的坏狐狸。
郁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舍不得。
分明这只坏狐狸除了一张脸,就没有任何地方像林双了。
分明这只坏狐狸冷冰冰的,不爱听人说话,也不爱与人说话。
分明这只坏狐狸一定什么好东西都吃过,根本不会在意她每天用心做的饭菜。
可她就是挺舍不得的。
也许……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上照顾过她的人不多,这只坏狐狸算是一个吧。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走的,不走就会成为别人的媳妇。
她这辈子,就算要嫁人,也必须是自己喜欢的。
所以她要和这坏狐狸永别了。
郁铃这般想着,沉默地吃完晚餐。
她像平日里一样,主动且自觉地洗好了锅与碗筷,又一声不吭拎起钟楚云今天穿的高跟鞋,走进卫生间清洗了起来。
“那个不用你……”
“不麻烦的!”郁铃说着,弯眉冲钟楚云笑了笑。
钟楚云见了,进厨房端了个盘子,回到茶几边,拿起水果刀削起了水果。
郁铃擦干双手走到沙发前,只见茶几上摆着一盘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苹果,苹果上插着几根牙签。
钟楚云靠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郁铃坐到沙发边看了会儿电视,看着看着便见钟楚云起身回了卧室。
她歪了歪头,目光不自觉望向了茶几上那盘已然有些泛黄的苹果,短暂沉思后,心头不由一暖,俯身将盘子端入手中,一丫一丫吃了起来。
那一夜,郁铃躺在地铺上装睡了很久。
窗外电闪雷鸣,她装得不安稳,钟楚云好像也睡得并不安稳。
大雨约莫停在了凌晨三点过。
郁铃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床上的钟楚云呼吸渐渐变匀,想来应是睡熟了。
她小心翼翼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光溜溜的脚掌化作了柔软的棉丝,踩在地上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准备出逃的小棉花,悄悄走到了卧室角落钟楚云用来挂包的衣架边,飞速摸出提包里的钱包,又在钱包里翻到了自己的身份证。
就在她准备把钱包物归原处时,一晃眼竟是望见了钟楚云的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钟楚云一头墨发披在身后,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好似故人模样……
片刻恍惚后,郁铃默默将那身份证放回了包中。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晃了晃脑袋,将睡衣包包里的那张字条取了出来,用水杯轻轻压在了茶几上。
郁铃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化作一团棉花,自那刚刚推开的窗缝中钻出,朝着楼下随风飘落。
永别了,被她认错的狐狸。
自由了,勇敢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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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众所周知,证件照不准染发,某狐狸却只有染发才能拍出合格的证件照。
第11章
一夜的大雨,让整座城市的路面都积起了水。
夜晚的风,冷飕飕的。
郁铃抱着自己的小破包袱,漫无目的地走在种满悬铃木的人行道上,瘦小的身影迈着寻不到方向的步子,一路踩着被昏黄路灯缩短又拉长的影子,似要将这长夜走尽。
一辆车子打灯经过,就像那小船划水一般,在被积水覆住的马路上掠出一道水波,驶向远方后,又只留下一片宁静。
她穿着来时的那双破布鞋子,积水渗了满脚,又湿又冷,还有些许泥沙的粘感,这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山里的水就不容易积那么深。
郁铃不禁想,万幸她是一朵开了灵智的棉花,如果她是一朵普通的棉花,一定会被这场雨给泡烂掉的。
可现在该去哪里呢?
路边都是积水,好像不太找得到能歇脚的地方。
少女茫然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来时的路。
她走了很久很久,天边都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此时此刻她站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到钟楚云的家了。
非但看不到,还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当“回去”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时,郁铃不由得用力晃了晃脑袋。
她怎么能想回去呢?
回去面对那只冷冰冰的狐狸,面对两族间莫名其妙的联姻吗?
郁铃站在灯下望着大马路发了会儿呆,忽然轻轻咬了咬唇,眼神坚毅地捏了捏小拳头,继续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觉得累了,便拐进了一处小巷,寻了栋安静的老旧楼房,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老旧的楼房没有电梯,只有一条并不宽敞的楼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护栏生了铁锈,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也飘着残破的蛛网。
好消息是,郁铃一进楼就看到了可以过夜的地方。
一楼右侧的角落,摆放着一个旧沙发,沙发积了层厚厚的灰,上头还堆着好些带钉子的破木板,显然是哪家不要了,一时半会儿又懒得处理的东西。
郁铃左右打量了一番,见四周没有任何人经过,便将自己的小包袱装进塑料袋中,藏在了一堆破木板下。
在将包袱藏起之前,她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洗净的薯片桶,此刻打开塑料盖子,再往不起眼的角落一放,便成了她今夜的小床。
在确认自己的小床摆放得十分隐蔽后,郁铃分外安心地化作棉花钻了进去。
小小的棉花在薯片桶中打着转转调整了半天姿势,等到终于舒服了,这才向外伸出一片小小的叶子,将那薯片桶的盖子轻轻竖了起来,只留下一条小缝,用以呼吸。
这一觉,郁铃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了属于这个城市的嘈杂。
不断有脚步声自她身侧掠过,或平缓、或轻快、或急促。
有鸡蛋和馒头的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
小巷中依稀传来了人类幼崽的叫声,什么快点,什么要迟到了……
当这栋楼房渐渐安静下来时,马路上汽车的鸣笛也就渐渐吵闹了起来。
这座城市醒了。
才睡了没多久的郁铃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前漆黑一片,那个为她挡风遮尘的薯片桶好是好,就是像个小棺材。
她缩在里头耐心听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了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后,连忙抓紧时间从薯片桶中钻了出来,摇身幻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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