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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辞看着她手里的毒针,冷汗都下来了,随即一阵大脑风暴,该怎么敷衍这个女人呢?重点是,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 因为青衣喜欢沈临江?那她就不能承认原主也喜欢沈临江,会死人的好吗? 还是像青衣说的,她想摆脱沈临江对她的控制?那她们就是一边的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我?可能是因为我抢了他老婆。”穆清辞讪笑着,打算先摸摸青衣的底。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知道一些你不该知道的秘密。”青衣把玩着手里的银针,指腹轻轻摩挲着针尾。 穆清辞猛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青衣她想知道的,该不会是沈临江的真正身份吧?毕竟只有这个,称得上是小说里的大秘密了。 可关于沈临江是三皇子这件事情,原主都不知道啊。她该不该说,要是说了,她会不会卷进更大的危险里去? “你知道。”青衣终于不再面无表情了,她从穆清辞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不由得扬起一个轻微的笑。 她没有继续逼问穆清辞,反而缓缓说起自己来,“我在仙音阁潜伏了六年,就是为了找一个人。” 虽然仙音阁的人都是些无依无靠的孤女,但沈临江并不信任她们。他手里有一种叫做“七夕断魂”的毒药,中毒之人每一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七夜之后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每一位入阁的人都服下了这种毒药,青衣也不例外。她潜伏入阁的那年,仅有十二岁,所以至今为止,沈临江都没有发现她的真正目的。 “你要找的人,是先皇的三子,三皇子萧聿洺?”穆清辞说出了沈临江的真正名字。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青衣要找三皇子,她是奉谁的命令呢? 青衣听见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睛的那点深绿看起来更清澈了。 她正要再问,忽然神色一紧,“有人来了,别告诉她我来过。”她站起身,推开窗户,翻身出去。 穆清辞走到窗边去看,只见一点绿色飞上屋檐,越过重重楼宇上,很快就没了踪影。而她也在这时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立刻紧张得把窗户关了起来。 下一瞬,袁素问推门进来,向她投来奇怪的一瞥,“你回来得真快,我还担心你——”她顿住,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往下说了。 穆清辞没注意袁素问的神情,眼神乱飘,“哈哈,你知道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跑路快。不过,仪鸾司是什么啊,沈临江好像很怕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能让袁素问知道她和青衣的事情。大概是出于心虚,她走到袁素问身侧,习惯性伸手想要捏她肩膀,给她赔个罪。 袁素问却躲开了,让她抬起的手落在半空,无处安放。 袁素问仿若不见,语气平淡,“仪鸾司是直属于皇帝的暗卫机构,仙音阁这种探访情报的江湖组织,相当于在天子脚下插眼线,一向为朝廷所不容。” 说到这里,她皱了皱眉头,“沈临江说,最近仪鸾司的动作很频繁,毁了他们很多的据点。就好像,他们在仙音阁有内应一样。” 穆清辞什么也没听见,就听见四个字——“沈临江说”。明明是直呼姓名,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听着刺耳。 “哦。”她应了一声,只觉屋里闷得难受,转身就推门出去了。留袁素问站在屋里,一向张扬的脸上渐渐染上无措。 … 两天后。 京师城外的校场上,五万人马陆续集合完毕。 袁啸天宝刀未老,即使鬓角微霜身姿也依旧挺拔。他披挂整齐,傲然屹立于军阵之前,神情严肃地看着整装待发的军队。 台下,穆清辞好不容易才爬上马背,双手紧紧地捏着缰绳,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摔下去。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真摔下去简直是社死。 尤其是沈临江,身为先锋军主将的他,是她的顶头上司。这人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阴险主意。 自从那天因为袁素问提起沈临江,穆清辞感觉到自己反应不对劲后,她就变得有些无法面对袁素问了。 袁素问也是,对她态度愈发疏离,明明知道她就要出征打战,都没来送她。 这导致穆清辞更加讨厌沈临江了,恨不能他立刻从这世界上消失的那种讨厌。 可现在,穆清辞却只想哭,她连马都不会骑,可能都不需要沈临江的针对,她就会直接摔死。 偏偏袁啸天要给她谋划升官,让她跟着沈临江当先锋,在前头冲锋杀敌,说是更容易挣军功。 可对她一个套男人皮的女人来说,这就是走钢丝嘛。谁不知道先锋军是最容易挂掉的。前线冲锋,侦查敌情,诱敌深入,撤退的时候还要负责断后,简直不要死得太快。 穆清辞抬头,看见满场的猎猎旌旗,听到阵阵鼓响,只觉得悲壮不已。可能这就是对她随波逐流只想当咸鱼躺平的惩罚吧。 正当穆清辞回望自己废物的前半生,已决意认命送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跑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打马冲到了大军阵前。 来人一身银色铠甲,头戴红樱头盔,手中一柄弯刀,冷冽逼人。她跳下马来,挺直腰杆,傲然站在袁啸天身前。 穆清辞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人居然是袁素问,她要干什么?
第12章 袁啸天也是这样问袁素问的,“你要做什么?” 袁素问说,“参军,打战。” 袁啸天沉下脸,“荒唐,你一个女人瞎闹什么,回家去!” “我没有胡闹。”袁素问转过身,看向台下的五万士兵,蓦地提高了声音,“凭什么世人从女人的裙摆下诞生,而这天下却是男人的天下,而这权力的战场却容不下一个女人?” 全军哗然,反对的声浪像是石子落入水面激起的涟漪,从前往后荡开。 穆清辞惊讶极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敢这么做? 这事太危险,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有一个人,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看着袁素问意气风发的面容,和满是坚定的眼神,突然就被狠狠触动了,心脏变得酸软不已,几乎落下泪来。 转头,却看见沈临江露出不赞成的神情,“她太乱来了,打战艰苦得很,还会丢命。元帅拿她当亲女儿养大,疼爱得很,怎么可能忍心让她吃这个苦。” 穆清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袁素问才不是那种,只知道靠别人施舍就心满意足的傻白甜。 她若是真想当毫无自主权的贵族小姐,就不会费尽心思学武,也不会坚持要拿到母亲的遗物,更不会在知道穆清辞是女扮男装从军后,毅然以女子之身要求参军。 穆清辞忽然想道——难道,她是为了我吗?为了有朝一日她能脱下这身男装,堂堂正正地以女人身份站在军队中? 不等穆清辞想明白,袁素问已拿刀直指袁啸天,“元帅,我今日不是你的姪女,只是一个想要参军的普通人。若是能赢过你,是否有入伍的资格?” 穆清辞看得心惊胆战,被袁素问这样挑衅权威,尤其袁啸天还是一军的主帅,面子该往哪搁啊? 她生怕袁啸天忽然暴起,一声令下,就把袁素问拖下去斩了。好在袁啸天没有,他明明看起来很愤怒,但最终还是忍下了,似乎在一瞬间就妥协了下来。 袁啸天一脸的无奈,“好了,素问,我知道你是放不下穆清辞,毕竟你们才新婚,就要分别,难免不舍。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你就去做他的亲卫兵,好好照顾他吧。” 这一番话瞬间消解了袁素问的攻击性,也让袁啸天从眼看着就要颜面尽失的境地,变成了一个溺爱晚辈的家长。 穆清辞在心里叹气,果然如此。毕竟袁素问想要反抗的可不只是袁啸天,而是“从来便如此”的男权规则,哪有那么容易呢? 穆清辞之所以选择躺平当咸鱼,就是因为知道无论怎么做都是无用功啊。 可她却依旧不免被袁素问的锐意和朝气感染,此时此刻,在她的眼里,这人仿佛渡上了一层金光,闪耀非凡。 袁素问来的先锋军的阵前,向沈临江报道,沈临江免不了要劝她,“穆清辞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你要这样护着她,连上战场也陪她去?她明明是个女人!” 袁素问不为所动,“沈将军慎言。” 她来到穆清辞跟前,眼神坚毅,“穆副将,元帅让我随军出征,编入你的亲卫队。” 穆清辞看着她干练利落的身姿,长发高高束起,一改平日温柔委婉的装扮,瞬间变得英气飒爽起来,忍不住在心里流下了口水,好帅! 她从马上俯下身去,小声问,“你真的是因为我,才这样做的?”她何德何能啊? 袁素问立刻否认,“当然不是!”她扭过脸去,脸颊有些泛红,并不看穆清辞,“我只是觉得你说得没错,袁家军就应该属于我,而不是沈临江,我要亲自拿到它!” 穆清辞有些失落,原来不是为了她啊。不过听到袁素问想跟沈临江争,她心里又开心了起来,看来沈临江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不错!不过你别忘了,你目前还只是我的亲卫兵,得听我的。”穆清辞立刻摆起了官威。 有袁素问这个大杀器在,她就不信沈临江真能杀了她去,“我命令你,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我,听到了吗?” 袁素问脸上的那点红瞬间没了,她咬着牙道,“是,长官。” … 先锋军共五千人马,全是轻骑兵。五人一伍,百人一队,千人一营,秩序井然。 大军整顿好后,袁啸天将令旗一举,“出发!” 轻骑兵在前,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北疆的黄尘古道。 袁啸天带兵打仗多年,作战风格以谨慎著名,从不轻易出兵。作战前他一定会打探好敌情,制定出足够稳妥的战略,思虑多时,才会发兵。 这一次,他先让沈临江带领五千轻骑先行,驻守延郡,并派出斥候刺探戎奴军的消息,看他们驻守在何处。 袁啸天一再叮嘱先锋军,等中军主力到了,再决定作战战略,不可轻易发动攻击。如今青州各郡已经沦陷,消息断绝,不能贸然行事。 轻骑兵不携带辎重,轻装上阵,比步兵车兵都行得快。 都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在马背上待了一天,穆清辞就已经能快马奔驰了,而且还可以空出只手来,挥舞挥舞大刀。 只是在马背上颠簸久了,屁股的确颠得疼。不过原身跟随作战好几年,身体素质还算可以,至少比看起来就有些纤瘦,还有病在身袁素问强。 夜里,军队在一处山脚驻扎歇息,埋锅做饭。穿到书里这么多天,穆清辞头一次想起现实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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