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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白莲的演技她阮钰白认第一,还有谁能认第二?这小表情活灵活现的,她透过咖啡杯看见了都想揍自己的小圆脸。
殊不知,这样的话听在熟悉卿泠性格的盛于声耳朵里,就完全变成另外一种意思——
对待别人都是一视同仁的礼貌冷冰冰,只对着阮钰白一个人做出贴心又关心的举动,再配上此时这骄傲的亮闪闪小眼神?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炫耀嘛!
哟,小家伙还挺有占有欲的。
这么一来一去的功夫,盛于声也发现眼前的女孩确实很稚纯,那是一种没有经过什么苦难才能显现出来的天真,圆圆的杏眼都是纯粹的干净。
对于经历过很多恶意的人,这样的天真就愈加珍贵,让人想要用尽全身心去呵护,亦或是用尽所有力气来摧毁。
和卿泠离别的时候实在是太久,要是搁在十年前,盛于声还能很确信地表示这世界上没人比她更了解这坐在宝石中央的名贵大小姐。但是在久未谋面的现在,即便是盛于声自己也不敢断言卿泠是哪一种。
踌躇了一阵,在对上阮钰白小鹿一样柔软的双眸时,盛于声还是开了口:“你知道卿家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早有预谋吗?”
果不其然,她在女孩那里听到了惊讶的否定答案。
盛于声搅了下咖啡,叉起个马卡龙慢条斯理地嚼:“当然,卿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培养卿泠当家主也是别有目的,现在这样倒了也未尝不是个好事。”
这是什么意思?
而盛于声已经转换了话头,“你呢,知道身边一个娇娇软软的Omega杀人,不觉得害怕吗?”
虽然阮钰白不觉得娇软和女主有一毛钱的关系,但是无论怎么说,卿泠射穿了寸头和粉毛也是替她很痛快地报了仇。
更不必说那里还只是虚拟的战场,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于是阮钰白摇摇头,困惑不已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这下倒是轮到盛于声诧异了,她手里的咖啡都差点忘了喝,倒是觉得要对眼前柔软稚嫩的小姑娘刮目相看:“哪怕那个人是卿泠的亲属?”
阮钰白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还是想不明白寸头和卿泠哪里来的什么血缘关系。
盛于声这才意识到两人恐怕产生了理解上的差别,清了清嗓子,“虽然你没有直接进到祠堂去祭拜,但是总该知道翘辫子的人是哪位吧。”
说来非常不好意思,当时兵荒马乱的,而且阮钰白全部心思都被乌龙的误会所吸引走,恨不得长出八条腿迅速逃离社会死亡现场,确实不太清楚亡故的人是哪位。
喝掉最后一口咖啡,盛于声在手腕上的光脑按动几下,调出来照片的终端,“喏”一声递给她看,“就是这位。”
这时候盛于声倒是反应过来,是她之前和卿家的人太相熟,哪怕是见到个残缺的遗体也能很快认出来,但是卿家到底算是比较低调的隐性世族,平时根本不在社交媒体里露面,阮钰白不认识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解释道:“前几天闹得正凶的那个《变性Omega特殊保护条例》就是因为这赌徒引起的,一个曾经的Alpha贵公子被扎上了变性的试剂,这个新闻你总该听说过吧,这位就是那个受害者。”
阮钰白的瞳孔极度收缩,她并没有见过多少卿家的人,甚至连卿家的父亲还都是因为上次的乌龙事件才碰巧遇见的,但是照片上面部浮肿的这位,堪称是她除了女主之外最熟悉的卿家人。
盛于声没发现到阮钰白的眼神变化,哼笑一声:“这位就是小卿的大伯,当时为了个什么东西把小卿卖到了你们家。”
是坠子。
阮钰白闭上了眼睛,初见的一幕幕场景都浮现在眼前。
当时她还有点气不过,逞能般替女主很幼稚地出了口气,但是那时候的阮钰白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贪婪的酒鬼竟然会有这样凄惨的下场。
阮钰白:“你想说什么?”
看她这样子,盛于声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挑明道:“卿泠不告诉你这件事,也很可能是想要保护你,不让你看到这种污糟的场面。”
“但是……”
犹豫了不短的时间,盛于声还是沉声道:“如果搁在以前,我敢断言小卿虽然外表看上去冷冰冰,但其实是个很爱笑的温暖孩子。不过这次和她见面,我发现即便是自己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一个只是言语挑衅的亲人都落得这样,小白你……”
“你是想说,大伯的事情是卿泠背地里下的黑手,而她将来也很可能会同样杀了我吗?”
盛于声没想到对方丝毫不客气,直接把自己那点想法挑明出来,当即就有点讪讪的:“我倒不是这个意思,知道你们两个孩子要好,但是小白你没见过卿泠从前的生活处境,多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抿住唇,阮钰白不顾对方躲闪的眼神,很认真地看过去:“我还以为,即便你现在不太了解卿泠,不清楚她的想法,也总该知道她不会做什么。”
阮钰白之前在狗血小说里看到过一段煽情的对话,大意就是最珍贵的自由不是人囿于能力上限而不去做什么,而是明明有选择,却不去做。
不说卿泠本来就是小说里真善美代表的女主,仅仅凭借着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阮钰白都认定她不可能是这样阴鸷的人。
看着女孩起身离开的背影,盛于声招手又叫了杯咖啡,味道苦涩,咽进喉咙里都像是有咖啡渣的异物塞着喉咙,她却微微笑开,望着玻璃窗外转浓的夜色呢喃道:“还真是个小朋友。”
走出来的时候是挺光明伟岸的,可是阮钰白还没走出去几步,整个人就已经萎了。
不期然的,她想起来之前在卧室里和阮女士的对话。
捧着金桔柠檬汁的阮母笑吟吟走进来,倒是吓得阮钰白一个哆嗦,当慈爱的表情出现在阮女士的脸上时,那就不是慈爱,而是小丑女的恐怖面具。
阮母问:“怎么样乖女,玩得还开心吗?”
“开心……”望着阮女士的表情,阮钰白斟酌着换答案,“不开心?”
到最后,她怒了:“我到底是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啊?”
阮母揉了揉自己的脸,彻底放弃怀柔政策,直接硬核发问:“你和小卿订婚的事情都告诉谁了?”
眨了眨眼睛,阮钰白有点心虚道:“现在只告诉了毕必芭。”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隐瞒让长辈不高兴,绞尽脑汁才眼前一亮:“还有我生日宴的时候到场的Beta客人。”
感谢Beta洗手间,感谢大家的八卦!
这么杂七杂八加起来,阮钰白也算是告诉了不少人呢,想到这里,她很高傲地挺起小胸膛,觉得起码今天是不用再受阮女士的耳提面命了。
却没想到,阮母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以后不要再和别的人提起这件事。”
阮钰白先是一喜,随后有点困惑地拧了拧眉。
如果她记忆没有紊乱的话,她的母亲和父亲可是对着订婚这件事乐见其成,前几天还在念叨着在什么场地举办典礼,那时候给阮钰白愁得不行,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他们先提出来隐藏这件事的。
当然,阮钰白乐见其成,但不由得生出来几分好奇心:“为什么啊?”
女儿单纯的眼睛折过温馨的吊灯,闪着细碎的星芒,阮母狼狈地偏过头去,咬着牙想,倒是不破不立:“你还不明白吗?因为卿家不乐意。”
啊?
这下阮钰白是真的迷茫了,当时在葬礼现场,虽然她被发现的姿势有一点狼狈,但是卿父对待自己还是非常客气的,甚至说出“卿泠既然到了阮家就是阮家人”这样很凉薄的话,当时阮钰白听着还有点隐约的不适。
既然是这样的对待态度,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
后续阮母和卿父谈话的具体详情,阮钰白自然不知道,以她过往的单纯经历也想象不出人的两副面孔可以匪夷所思到怎样的地步。
想起卿父软中带硬的胁迫话语,阮母眉头也染上几分怒气,当初也不是她刻意求的这个儿女婚事,不过是看后来两个孩子相处得不错才欣然帮着张罗,怎么到那人的嘴里就是自家上赶着巴结了?
不说卿父,卿泠这孩子是真的好,可即便是再好,这样的亲事也不能结。之前阮母心疼女儿,这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便是一放再放,但是在看到今天的新闻后,她就心中暗自叫糟,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她女儿的性格她很了解,像是卿泠这样飒爽到直接在赛场上替她报仇的人,不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心而论,这样的快意恩仇即便是他们身为父母的也未必能做到。
更不必说小卿那样的清绝容貌了,阮钰白这孩子真是打小就喜欢美人,这臭毛病就没改过。
唉,如果卿家人不是那样的态度,两个孩子该有多好啊。
但是对上女儿困惑的脸,阮母还是硬下心肠,直接掀开了温情脉脉的外衣:“人家看不起我们,你也要去自取其辱吗!我可生不出这样没出息的孬货。”
这话说得极重,阮母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不敢再看女儿的脸,把果汁放下后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就匆匆离开。
阮钰白紧锁着眉头,抱着没加糖的纯酸果汁连喝三大杯,终于想开了。
女主可真不是个人啊!她悠悠地叹了口气。
阮女士这样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就是女主亲自找到她,直接表述自己不愿意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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