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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抒言抬眼：“嗯？”
林意把那张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看着上面穿着米黄色纱裙，扎着双马尾，一脸气鼓鼓的小女孩，说：“我爸跟我说过。”
“他说盛夏的山城很热，家里的风扇转啊转，吹来的风都是带着温度的。那天是周末，他就开着车带我和我妈去山里避暑，我不想去，我妈说山里可以摘水果，她还给我准备了糖。我就这么被骗过去了！”
“然后呢？”
“当然没有水果，蚊子还多，我就很不高兴。”林意早就不记得这事了，从她爸口中听到像别人的事儿，再复述一遍，语气里也很平静，很难跟照片里的小气包共情，她打了个哈欠：“估计照片就是那时候拍的吧。”
倒是徐抒言气愤上了：“怎么可以欺骗小朋友！诡计多端的成年人！”
林意愣了下，笑得倒在床上，也应和她：“就是就是！要是那时候你在就好，最好就这个年龄，反正我看到漂亮姐姐我肯定会跟着走的。”
“我这个年龄，遇见五岁的你？”徐抒言问。
林意点头：“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徐抒言皱皱鼻子：“确实不乐意。”
林意问：“为什么？”
徐抒言托着下巴，认真思考：“那我得等你多久你才能跟我谈恋爱啊？！”
林意：“……”
她把照片塞回去：“你就知道谈恋爱！”
“要说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肯定会回到刚进公司那会儿。”徐抒言继续翻相册，认真地做着梦：“用我个人魅力让你喜欢上我，然后跟我早恋。”
林意失笑：“你倒是挺会梦。”
顿了顿，林意又说：“回到平安夜那天吧，你提前醒来，在练习室门口堵我。我那个时候那么好骗，三言两语就能被你忽悠住，肯定觉得你好厉害好厉害，说不定就喜欢上你了呢。”
徐抒言一拍手：“这个主意好！”
林意轻轻推她：“别做梦了。”
她把相册合上，说：“赶紧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见我妈。”
“等下啦。”徐抒言对林意小时候好奇得很，翻一张就要问一句：“这是什么时候？在干什么？跟谁一起？那天你开心吗？”
“这张啊，这张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轮。”林意仔细地看那张照片：“那时候我妈已经去世了。”
照片是她刚坐上摩天轮，在外面的外婆拍的。她爸坐在她旁边，她开心地对镜头竖起胖乎乎的小手比了个耶。
林意回忆道：“我外婆总说我妈去天上了，所以我坐摩天轮可开心了，我说外婆你走吧，我跟我爸去天上找妈妈了，所以才笑得这么灿烂。那天……很开心。”
虽然没能成功找到妈妈，但是在游乐园玩了很久，旋转木马，摩天轮，小火车，最后她玩累了，趴在老林的肩膀上睡着了，梦里都是棉花糖和糖果的甜味儿。
“那这张呢？”徐抒言把相册又打开，翻到她看了最久的一张照片那里：“这人谁啊？你怎么跟他贴那么近？这时候你已经去公司了吧？都要成为艺人了还跟人拍这样的照片？”
照片上，林意跟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站在一起，男生熟稔地搂着她的肩膀，放在她肩上的手比了个耶，跟从青春校园偶像剧的剧照似的。
林意：“……你问他啊？”
徐抒言心中警铃大作：“你心虚了？”
林意眼神闪躲：“你真要问他啊？”
“你等等！”徐抒言看林意这心虚的样子，更是醋海滔天：“你性取向不是天生的吗？你跟他是好姐妹？好闺蜜？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林意张了张嘴：“我——”
“好啊你个林意！”徐抒言抱着胳膊，一脸的兴师问罪：“你今天不把这人是谁说清楚，我就不睡了！我、我连夜回S市我！”
林意眼中划过一抹促狭的笑意：“真的？”
徐抒言跟个气包包似的鼓了顾嘴巴，重重地嗯了一声：“真的！”
林意：“这我表弟。”
徐抒言：“……”
沉默，是今晚房间。
悄悄，是社死的笙箫。
徐抒言想逃，却逃不掉。
“怎么不说话了？”林意揶揄她：“徐抒言？言言？徐rapper？小醋包？说话呀？还回不回S市了？”
徐抒言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开口时气势全无：“……你都说清楚了我还回去干什么啊？”她把照片拿起来仔细地看：“原来是咱弟啊，我说怎么长那么帅！”
林意忍着笑：“哦？”
徐抒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顺便把锅甩给林意：“下次过年再带我回来，我把咱家的人都认一认，都是一家人了，出门不认识多不好。”
林意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徐抒言脸一红，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喊了句“你再笑！”就去挠林意的痒痒，越挠林意笑得越欢，从小声到哈哈大笑，最后被徐抒言压在床上，用亲吻把笑声堵在了唇里。
嬉笑玩闹的吻渐渐加深。
林意环着徐抒言的脖子，仰着红透了的脸吻的投入，唇在亲吻间被摩擦，喘息声藏在交缠的呼吸中，啧啧声在寂静的房间显得尤为清晰。
就在徐抒言的手动情地要扯掉林意的睡衣时，隔壁却突然响起了咳嗽声，两人陡然从意乱情迷里回过神来：“！！！”
林意本来被亲得迷迷瞪瞪地，清醒过来后意识到是隔壁她爹在咳嗽，也不知道是单纯的咳嗽还是在提醒她们注意分寸，她的脸红了红，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家隔音不好。”
徐抒言委屈地带着她的手：“都准备好了。”
林意的指尖微热，又转瞬变凉，在她的轻动间又变得滚烫，徐抒言抿着唇把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处，轻叫也咽回喉咙里：“……好难受啊宝贝。”
指尖在空气轻颤了下，缓缓地缩回，林意吻了吻徐抒言的发，小声哄徐抒言：“要不回去再弄吧，被听见……多尴尬呀。”
徐抒言低低地说了声不。
又生怕林意不管她了，撒起娇来：“不嘛，我想要。”
林意无奈：“那怎么办嘛？”
徐抒言轻蹭了她一下，像过电似的，她也跟着抖了抖，却没有动，就这么躺在那里任由徐抒言作乱，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带着隐秘的禁忌，让渴望更甚。
直到徐抒言潮红着脸坐起来：“……我再去洗个澡。”
林意的脸也红着，仓皇地啊了一声：“你、你去吧。”
看着徐抒言进了浴室，睡裙的裙摆浸了水，在风中轻动。愣怔好了一会儿，她才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脑海中却仍然回放着刚刚那一幕。
指尖变得僵硬，在潮湿与温热间辗转，她悄悄地攥成了个小拳头。
在心里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好羞耻！
但是好刺激！
怕徐抒言回来看她脸红得厉害，林意干脆只留了盏台灯。台灯是她爹在旧集市淘的，墨绿色的灯罩，是拉绳的设计，灯光也昏黄，让房间的氛围变得更加暧昧。
她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不无惆怅地想起某霸总小说里常用的一句话。
徐抒言啊！
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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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的冬天很冷。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泛白的天空上，带不来多少温度，却勉强照拂整座城市。时间越往前走，则越明媚，在大厦的玻璃窗上折射出瑰丽的色彩。
老式的越野车在跨江大桥上不疾不徐地驶过，徐抒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老林搭着话。
上次来是装女朋友，还是跟林意不对付时期，所以见老林她只是个对待普通长辈的方式。但现在不同了，她是正牌女友，这是她老婆的爸爸，那还得多多交流的。
一交流，就从不爱说话的老林那里得知了不少林意的黑历史。
林意觉得是黑历史，徐抒言却觉得可爱。
她笑着看坐在旁边把脸埋进围巾里的林意，说：“三年级跑到六年级的合唱团里蹭歌唱，因为唱得太好被老师拎出来独唱，最后还去比赛获了奖。好厉害啊我们小意。”
她想，三年级的林意多小只啊，小萝卜丁一个，跑到六年级的大朋友里面，显得更小，唱得还那么有力好听，想想就觉得萌死了。
她问林意：“你是怎么把老师糊弄过去的？”
林意啊啊啊了一声，推了下驾驶座的靠背：“爹！我的亲爹！你告诉她这个干什么？你就不能维护下我在我女朋友面前的形象？”
她爹专心开车，不理她。
“说嘛，你说嘛。”徐抒言缠着她，还理直气壮：“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了解她的全部啊！你说是不是，叔叔？”
林意她爸嗯了一声。
林意：“？”
又不是专心开车听不到人说话的时候了？
徐抒言斜眼笑。
“少笑得这么鸡贼！”林意哼哼，说：“好嘛。当时那个合唱团是从各个班级里挑的人，她们都以为我是其他班的。统计名单的老师也不常来，我就在点到本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混了进去。”
徐抒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你这个子怎么说？你那时候得比六年级的大朋友矮一个头吧？”
“……有人问过我一次，问我你怎么都六年级了还那么矮？”
“你怎么说？”
“我当场落泪！”林意看起来很骄傲：“那些姐姐当时就慌了，说没有别的意思啊不哭不哭，以后还有机会再长的。第二天还有人偷偷带鸡蛋牛奶给我。”
徐抒言脑补了下当时的情景。
小小的林意多可爱啊，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姑娘，大眼睛转啊转的都是古灵精怪，掉得眼泪都是小珍珠，谁的心能不化啊？
徐抒言捏捏她的鼻子：“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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