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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出来。
“香水？”徐抒言掖好被角，闻了闻：“我没喷香水啊。”
林意不信，探头往她身上闻：“可是你好香啊。”
“喂——”徐抒言的指尖抵住林意的额头：“你不觉得你在别人床上说这样的话略略有些猥琐吗？”
林意不觉得，她纳闷：“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信息素？”
徐抒言哈了一声：“什么信息素？”
“这你都不知道？”林意裹了裹被子，还觉得冷，喊人工智能把空调的温度打高点，渐渐回温后，才说：“你没看过同人文吗？ABO世界分化后是有信息素的，A可以标记O,让O沾上她的信息素。”
“你天天都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抒言停了下，又问：“你看谁的同人文啊？不会是我们俩的吧？”
林意呵呵：“我倒是想看我跟圆圆的,冷圈连个做饭的都没有，惨啊！”
徐抒言脱口而出：“以后就更没有了。”
说完才发觉说错话了，张了张口想解释，又放弃。她自嘲一笑，她哪里是说错话了，说的分明是实话。
只是话一出口，轻松的气氛顿时凝滞住，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黑沉沉的夜里，雨声变得清晰，冰冰凉地化为实质迸溅进血管里，像是怕惊扰什么，呼吸声也轻了起来。
林意垂下眼，掩在被下的手无意中碰到徐抒言的，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她勾住徐抒言的手指，徐抒言动了动，没扯回，她又变本加厉地缠绕上去，一根根纤细分明的手指扣在一起，心才稍稍定下来。
而后又在心里嘲笑自己，此刻她多狼狈，要靠情敌来定心。
可是不一样的。
她又想，徐抒言不止是她的情敌，也是她朝夕相处了三年的队友，关于陈媛，关于团队，关于以后种种，关于她此刻的惶恐与害怕，徐抒言最能体会。
终于，林意轻声开口：“徐抒言。”
徐抒言嗯了一声。
嗓音闷在喉咙里，轻哑。
林意舔了舔发干的唇，声音低低：“你说圆圆会退团吗？”
徐抒言扣在她指间的手轻微抖了下，窗外一道闪电劈下，照得房间里猛地亮了下，在那霎时的光里，她看见徐抒言眼里的脆弱。
“……我不知道。”徐抒言说：“但我不想她退团。”
“我也不想。”
林意无意识地玩着徐抒言的手指，思绪却飘远了：“我记得那时候刚组团，我们为了舞台没日没夜地准备了两个月，出道会首秀的票在黄牛那里打骨折都卖不出去，到场的粉丝自然寥寥无几，还有不少是来捧场的工作人员。”
她们还是唱下来了全场。
一切结束后，天上飘了小雨，她们从孤寂的热闹中走向真正的孤寂，她们沿着黄浦江小声地说着话，聊舞台聊梦想聊以后，她们对着淅淅沥沥不断注入新水的黄浦江许愿。
“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来着？”林意问徐抒言。
徐抒言的手指跟她的绞在一起，泛着淡淡的红，好一会儿，徐抒言才说：“希望有一天，我们的舞台下能坐满观众。”
“你呢？”徐抒言问。
“我许愿我们五个可以永远在一起。”林意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除了跟你早就认识了，其实跟其他人才认识不久，但是我真的这么想的。”
林意从十五岁离开家，集体宿舍住过，朋友交过，但从来没有过归属感。可在跟队友挥洒汗水，为了准备舞台而奋斗的日子里，她的心前所未有的踏实过。
那些时日，她们点遍了公司周围所有外卖，最后偷偷在楼梯间吃泡面。
她们压腿的时候哭过，练舞的时候哭过，唱歌唱不上去的时候哭过，最后抹抹眼泪，继续训练。
她们争吵过，为了个舞台动作急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和好只需要一包软糖，跟生气的那方撒撒娇：“我把最甜的那颗都留给你了哎！”
她们一起淋过雨，一起逃过课，一起做头发，一起逛街做美甲，一起吐槽某家外卖油太多，一起在凌晨三点的夜里靠打游戏提神，惨死后把手机一扔：“跳舞！”
后来她们的人气渐渐攀升，真正的火了。
她们的舞台下永远坐满了人，她们出专辑，拿奖，她们走红毯，出席晚会，她们参加综艺，开演唱会。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们，光环越盛，压力也越大，可是没关系，在这样的名利场里，吃人不眨眼的娱乐圈里，她们有队友，总归是比孤军奋战要幸运得多。
知道总有一天会解散，会分开，会独自走向盛大里，可也总心存侥幸，会以为只要不想，这一天就会无限延迟。
可是陈媛的事却如当头棒喝，把林意从幻想中扯了出来。
没有那么多永远，陈媛不会永远那样笑得没有杀伤力地站在那里让她喜欢，也没有谁跟谁能永远在一起。
“别想那么多了。”徐抒言把手强行从林意的掌心里扯出来，她轻轻握拳，往旁边躺了躺：“退团不退团，让圆圆自己决定，我尊重她的选择。”
“你尊重她的选择？”还沉浸在回忆里的林意感情没有得到共振，开口就忍不住带刺：“你多懂事啊徐抒言，就你理智，就你冷静是吧？你看我在这追忆觉得特傻逼是吧？”
徐抒言愣了下，她气笑了：“你说什么呢？”
林意也知道自己没理由朝徐抒言撒气，被梗住后，顿了会儿，掀开被子就往下走。
哪想徐抒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给拉倒在床上：“走什么啊？有什么事就说清楚！别整得我多冷血似的！就你爱团，就你舍不得圆圆是吧？”
“放开我！”林意挣扎，因为情绪波动太过厉害胸脯上下起伏，“徐抒言你放开我！”
徐抒言抓着她的手臂按在枕头上，腿也别住她乱蹬脚，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放开你等着你跑？今天说不清楚你就别走了！”
“徐抒言！”
“别叫我名字！”
“我就叫！”林意的叛逆心上来：“徐抒言徐抒言徐抒言徐抒言徐——”
徐抒言的呼吸很烫，林意想，她的无限复读戛然而止在徐抒言忽然俯下身靠在她的肩膀上，而最初的几秒里，她没有推开徐抒言，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徐抒言的手有多凉，呼吸就有多滚烫。
贴着她毫不设防的脖颈，钻进她的淡青色的血管里，温热着她的血液，倒流回心尖，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承受不了，别过脸，天鹅颈拉得修长，却是整个暴露在了徐抒言的呼吸里。
完蛋了。
林意想，这要是在ABO的世界里，腺体就在徐抒言贴着的那块，徐抒言肯定会控制不住地咬上去的。
她胡思乱想着，脑子像浆糊，完全忘了要推开徐抒言，也忘了跟徐抒言怎么就变成现在的姿势的，好半天，才听到徐抒言开口：“我也难受。”
林意呐呐地啊了一声。
“我也不想我们分开，”徐抒言又说：“可是我能怎么办？事情的发展会受我的意志转移吗？不会的，所以我不想哭。”
她在说什么？
林意被徐抒言压在枕头上的手发麻，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到了巨大灼热的容器里，徐抒言说话时唇一张一合，像把她那块皮肤含住又松开，直到那里也发热滚烫起来。
像夏日被炽烈的太阳晒过的柏油马路，干燥地冒着热气，无形的火焰跳跃。
她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口渴。
她听不清徐抒言说了什么，敏锐的感官从脖颈向下到两人贴着的身体上，那处饱满被挤压在她的身上，专属于徐抒言的香味从空气里递过来，让她喘不过气。
晕乎乎的。
她整个人都昏头转向的。
直到徐抒言忽然轻轻咬了口她那处被灼烫的皮肤，她轻嘶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咬我干嘛？！”
明明是质问的话，却问的绵软无力。
“你在走神。”徐抒言还怪起她来了：“你难过的时候我都陪你，听你说了。我好不容易把我的脆弱给你看，你走神是吗？”
林意不自在地动了动，推她：“谁要看你的脆弱了！”
“我管你要不要看！”徐抒言松开她的手腕，起身时，温热的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她的锁骨擦过，她捏着林意的下巴：“我摊开了，你就要看。”
林意拍掉她的手，嘴炮比乱掉的心思先回笼：“来来来，摊开给我看看呢。”
徐抒言跪坐在床上：“……滚。”
林意也硬气：“滚就滚！”
说完不等徐抒言有动作，连滚带爬地回了自己的床，把被子往上一蒙，克制住狂乱的心跳，才又把被子拉下来一丢丢。
见徐抒言已经躺下了，松了口气：“徐抒言。”
徐抒言没好气：“别跟我说话。”
林意被噎了下，忽然说：“天x精灵！”
天x精灵：“我在。”
她们房间用的精灵是品牌方跟Thenotes的联名款，设置的声音是徐抒言的。
徐抒言：“？”
她拧了眉：“你就非得找个人聊天？”
天x精灵：“天啦噜，问题有点深奥哦。”
徐抒言：“……”
听自己跟自己对话好奇怪啊！
林意忍着笑：“天x精灵。”
天x精灵：“在呢。”
林意问：“明天会下雨吗？”
天x精灵：“明天S市会下雨，中雨转小雨。以上讯息来自xx天气。”
林意：“天x精灵。”
天x精灵：“主人，我在。”
徐抒言：“？”
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意问：“会好吗？”
天x精灵：“笑一笑是没什么事过不去的。”
“这样啊……”林意似乎泄了气，静坐了会儿躺下来，不再折腾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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