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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场景太正常了。
不过是徐抒言跟别人在说话，笑也没有错，可是需要笑得这么灿烂吗？
她就是不爽，不爽徐抒言笑得那么开心，不爽她兴冲冲地跑来被泼了一盆凉水，不爽徐抒言明明什么都没说，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扰乱她的心。
“林老师？”有路过的工作人员停下来，关切地问她：“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林意回过神，摇了摇头，问：“现场进行到哪个环节了？”
工作人员说：“参赛的选手分了AB两组进行表演，现在B组刚刚开始。”她又笑：“我知道您是为沈雨嘉沈老师来的，您要是累了，要不先去休息室休息，等到沈老师上场前我喊您？”
林意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提着裙摆往旁边让了让：“我现在回现场。”
工作人员说：“好，那我带您去。”
林意心烦意乱地点点头，她现在这种走神的状态，光靠自己确实摸不回去。跟在工作人员后面走了会儿，又顿住脚步。
工作人员：“林老师？”
林意闭了闭眼，说：“我突然想起我有事要找诗忱，得回去一趟。你先忙吧，不用管我。”
等工作人员走后，她犹豫了两秒，没去现场，也没去找周诗忱，反而走进了主办方给安排的休息室里。
她现在很乱。
没办法面对镜头，也没办法去见徐抒言。
休息室的空间小，暖气更足，慢慢地攀上她裸露在外面冰凉的皮肤，不疾不徐地回着温，她脱下高跟鞋摆在沙发旁，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发呆。
B市已经正式进入了冬天，夜沉而寒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连夜色都带着几分模糊。
像她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心。
论坛里开了八百个帖子猜测她去后台找徐抒言会发生什么事情，直接把两人定义为异地恋许久的小情侣，在这样的惊喜下见面不亲个天昏地暗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网络月老打死结的红绳。
林意想起梦里雪中的那个吻。
明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唇瓣间的碰撞却如此真实。
后来她想，应该是陈媛婚礼那晚残存的肢体记忆，徐抒言一定这样亲过她，把她压在床上，身体贴着身体，唇贴着唇，舌尖也碰着舌尖，比她梦到的雪地要限制级得多。
……她还没有正式地在彻底清醒的时候被徐抒言亲过。
想到这里，林意猛地甩了甩头，在休息室里看到的那一幕就在眼前晃悠，她恨恨地想，亲个屁亲，徐抒言想亲她她还不让呢！
休息室里也有电视，正在静音地转播着节目，林意把声音调大，就听到主持人宣布：“有请踢馆选手！沈雨嘉！”
沈雨嘉要上场了？！
林意边盯着电视边去够沙发边的高跟鞋，刚碰到个边，就听到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沉闷而平稳的声音响在欢呼声中，让她的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
扑通。
扑通扑通。
林意紧张地舔了舔唇，心想应该是周诗忱吧，跟徐抒言说完话见过面了想起她来了是吧？是要喊她一起去现场是吧？可是——
可是这休息室也是周诗忱的，她会敲门吗？
外面的人还在敲门。
像徐抒言飞LA那天早上的门铃，耐心而专注地等她来开门，仿佛就笃定她一定会来，或早或晚的问题。
林意有想过不应，她讨厌被人猜透的感觉，她想重新拿回掌控权，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撺掇着她：去开门嘛，你知道敲门的人是谁，外面人来人往，每个人的目光都会落在敲门的人身上，或猜疑或八卦，多尴尬啊。把门打开就好了，而且……
那个小小的声音又说：“你不想她吗？”
等到林意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喊出了请进，外面安静了两秒，门把手转了转，门被打开的瞬间，她听到沈雨嘉的自我介绍，寡淡至极的声音，在热闹的场上显得突兀，反倒映衬着此刻休息室里气氛。
安静到窒息，只能听到震耳的心跳声。
徐抒言还穿着上场那套衣服，白衬衫格子裙，妆也化得甜美日系，像是春天校园里踩着日光去看樱花的学姐，她侧过身关上门，伸手隔空打了个响指：“在想什么？”
林意眨眨眼，没说话。
“诗忱说你来找我了。”徐抒言迟疑地走过来，裙摆锋利的褶子下长腿白皙：“那你怎么没跟我说话就走了啊？我唱得好听吗？比之前演唱会上有没有进步？”
林意还是没说话，但视线已经顺着白衬衫的纽扣向上，落在了徐抒言的脸上。
瘦了些。
林意想，刚刚离得太远也太匆忙，她都没仔细地看，现在离得近了，时间也充裕，才发现徐抒言是瘦了些，腰更纤细，不堪一握，脸上小小的婴儿肥褪了下，侧脸的线条更加分明，对她笑时显得明朗。
“怎么不说话？”徐抒言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往旁边一扫：“要穿鞋吗？”
林意张了张口：“我——”
才吐出一个音节就被徐抒言的动作骇得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徐抒言自然地握住了她的脚小心翼翼地放进高跟鞋里，抬起眼对她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像藏着星光：“穿上了我的水晶鞋，可以跟我回家吗？”
林意的理智渐渐回笼，听着徐抒言的话脸一红，把脚轻轻地扯出来，别别扭扭地回徐抒言：“给灰姑娘穿水晶鞋的是王子好吧？”
“都什么年代了？”徐抒言拉了拉嘴角：“还轮不到公主给灰姑娘穿啊？”
“什么时候说轮不到了，我是说原着——”说到这里，林意反应过来，瞪向徐抒言：“你是公主我是灰姑娘是吧？！”
“你是公主我是灰姑娘也可以啊。”徐抒言坐到她旁边，托着下巴，居然认真思考起来：“你当睡美人吧，我为了救你在后妈那里忍辱负重，最后得到了参加舞会的机会混进皇宫，舞会进行到一半，我偷偷地溜出来。”
“……搁这写小说呢？”林意没好气。
“听我编完。”徐抒言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害得她心头又狂跳了下，才又继续说下去：“哦，我因为要来找你，所以誓死捍卫住了水晶鞋，那个炮灰王子也不用找我了。我就这么偷偷地来到了你的床前。”
徐抒言顿住，不说了。
林意听着正起劲，推了她一把：“然后呢？”
徐抒言顺势抓住她的手，笑着反问她：“你说然后呢？”
林意的脸还红着，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徐抒言却用了力气，她扯不动，气哄哄道：“我怎么知道然后呢？我又不会篡改别人的故事！我要是作者我得告你侵权！”
“版权期都过了。”徐抒言说完又无奈：“这是重点吗？”
林意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不是？！这说明我有版权意识，尊重原作，像你这样乱改会被骂OOC的！”
“然后我就吻了你。”徐抒言说。
“……”
还在进行现场转播的电视上，沈雨嘉的歌已经唱到了尾声，余音里有雨声滴答滴，和着林意的心跳声，越发急促慌张。
徐抒言好认真啊。
她就这样盯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像浩瀚无垠的宇宙，只有她一个，专注而深情。她要撑不住了，被徐抒言抓住掌心里的手不经意地动了动，像羽毛扫过，给了徐抒言信号般，徐抒言试探的靠近。
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炽热。
再有一厘米，随便谁再往前一厘米，唇就会碰到一起。
像混乱的那夜床上，像她梦里的雪地上，接一个绵长温情或带着情yu的吻，也符合论坛为她们这次见面猜测的所有结果。
只要再靠近一厘米。
“欢迎！欢迎沈雨嘉！”
主持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安静，也让林意猛然清醒过来，她快速地往后仰了仰，想逃离这一刻的暧昧，却又在看到徐抒言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后心软下来。
好可怜哦。
这样的徐抒言，把脆弱和柔软都摆给她看，也把软肋和情绪递给她，她于心不忍。迟疑了下，她抬起另一只手，挡在徐抒言的唇前。
徐抒言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泄露了情绪，她在紧张，她根本没有看上去这么平静。
林意按捺住心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却还是让人听出了几分颤音：“我……徐、徐抒言，我还没有想好。”
“我……”她抿了抿唇，继而坚定：“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好乱，我想想得更清楚些。”
徐抒言缓缓抬眼。
清澈的眼眸里泛着水光，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意，过了会儿，她才忽然一笑，眼泪掉下来：“我的睡美人现在还不愿意醒，没关系的。”
林意慌了：“你、你别哭啊！”
徐抒言抽了抽鼻子：“我哭了吗？”她抹掉眼泪：“我没有哭啊。”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林意就看不得徐抒言嘴硬，摸她的眼角找证据：“你看着不是泪是什么？你不要哭嘛，我跟你说你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想想，我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开始，我——”
手腕被徐抒言抓住，顺着向上，掌心贴着她的手掌，往脸上贴了贴。
林意：“！！！”
她急了：“你干嘛呢！”
徐抒言撇撇嘴：“你这样我就不哭了。”
林意：“……”
啊啊啊啊烦死徐抒言了！
再看了眼电视，沈雨嘉已经坐到了选手席上，而她居然在这里跟徐抒言谈情说爱……呸呸呸！什么谈情说爱！没有！她是说她居然在这里跟徐抒言掰扯些有的没的错过沈雨嘉的现场！
想到这里来了气，林意扯回手，寻思着现在溜回去还来得及吗，却又听到徐抒言问：“你刚刚找我，为什么不进来啊？”
徐抒言不提还好，一提林意又想起来了，她磨了磨牙：“因为我不想打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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