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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样的师轻离, 见衍叹了一声，就是这一声轻叹，引起了师轻离的注意。她转过头看向见衍，两人四目相对，随后师轻离就摇摇晃晃地向见衍走来。 他不慌不忙地冲师轻离抛洒出许多米粒大小的黑色结晶体，这些珠子一触碰污泥，便开始大量地吸收后者，甚至在流动的污泥中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见衍挥动右手，风刃卷走他面前的脏污，一直到师轻离面前, 化作轻风盘旋在她周身, 每一次都能带走一点沾在师轻离身上宛若污泥一般的秽物。 师轻离也一点一点地恢复了神智，只是她还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外力的操纵下走向见衍。 一只手放在师轻离的头上，安抚着她, 白光笼罩住师轻离的身体, 驱散了她身体的冰冷。 “阿离, 没事了, 不必害怕。” “睡吧，睡醒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见衍如同叹息一般安慰着师轻离, 但他说出的话，并没能让师轻离安心，反而让她陷入了不知名的惊恐。 不要，不要让她忘记师妹…… 可师轻离什么都做不了，暖洋洋的光照唤起了师轻离的睡意，无论她如何想要抵抗，都抵挡不住这股汹涌的睡意，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睛，只留下眼角的泪珠滑落。 见衍抱住了倒下的师轻离，背后突然出现的无数妖魔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在嘶吼声中，见衍冷哼一声，风暴卷起，将这些妖魔都撕成了粉碎，随后化作一股轻风将散落的魔珠都收到见衍面前，原本米粒大小的魔珠像是充了气，现在个个都比成□□头还大。 和妖魔被击杀后自然形成的魔珠不同，见衍拿出的这些结晶体都是由秘法淬炼过，并且都被刻上了净化阵法——这是芷凌研究魔气千年才创造出的法阵，可以将魔气转化为纯粹的阴灵力。 师轻离身上溢出的如同污泥一样的秽物正是高浓度的魔气所化，只是因为她惯于克制自己，一直将这些天生带来的污秽锁在灵魂深处，直到今天彻底崩溃后才让它们有了倾泻的口子。不过至此之后，见衍便不需再担忧这魔气会影响师轻离，他有的是办法将它们从师轻离体内排出。 从那日看到小师轻离体内的污秽开始，见衍便翻遍古籍想尽办法想要祛除师轻离体内的污秽，只可惜一无所获，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为何他的小阿离灵魂中竟藏着如此浓重的恶意与怨气。 直到芷凌，这个已经死去几百年的女人再出现在见衍面前，并告知他所谓世界的真相后，见衍才真正知道了原因。 原来这竟是他的第二世——整片大陆的时间都被逆转，一切都回到了千年前，芷凌则是世界意识的化身，来到人间是为了寻找改变千年后世界注定被妖魔所灭的方法。她花费了数百年功夫，终于找到了方法，但也因为试过太多秘术，导致阳寿耗尽，只留下未完成的秘术就离开了人世。 世界意识不可直接干涉世界，这是规则，而背弃规则的秋实，在爱上人类后得到的结果就是家破人亡，甚至连意识都要被人类锁在小小的世界碎片中。 芷凌能够待在人间几百年，也只是因为她将自己切割成两部分，再让纯粹不带有任何法则的那部分进入轮回转世罢了。 原本只能寄希望于后来者能继续她的研究，不过在师轻离出生的那年，芷凌发现世界出现了一个异数，最后终于在天机峰发现了这个异数。 作为唯一还留有世界崩溃时记录的芷凌当然知道师轻离，这是个一直到死亡都被人利用的可怜女人，但她也没曾想到那些无辜者死后的怨气和恶意都附着在师轻离身上，还被原原本本地带着出生在世上了。 芷凌原本怀疑她是否是带着记忆重生，但在观察师轻离日常的一举一动后，芷凌十分遗憾，师轻离只是一个比他人更为早熟的单纯的孩子罢了。 不过不得不说，师轻离的出现让芷凌有了新的希望。 那可是一整个世界的恨，师轻离居然能将其锁在自己体内，不得不承认，比起高辰，师轻离才更像是那个能担负世界责任的人。 最终，芷凌选择出现在自己的养子面前，双方达成共识，一起教育师轻离。 师轻离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活了下来，同样成为了玄天宗新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姐，而且比起曾经还要更强。 后来，高辰出生了，他天生带有大机缘，人生注定不同凡响，被天地万物所喜爱。 可芷凌最讨厌的就是高辰，他罔顾生灵，只想自己变强，超脱世界，甚至把主意放在了妖魔身上。如果不是高辰有意破坏结界，引妖魔大军入侵世界，还夺走了所有魔珠，世界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崩溃。 更何况，师轻离当初就是被高辰利用控制，才成了最后那副模样。如果这辈子师轻离又爱上高辰，那岂不是又为他做了嫁衣？ 可高辰这人又杀不得，如果他死了，世界气运的一半直接消失，那么摇摇欲坠的世界说不得就会崩溃，根本不需要等到妖魔入侵了。 就在这时候，自称“系统”的入侵者出现，芷凌才想到新的办法。 利用系统的能力，从异世界找个能取代高辰的女人，夺走他的气运，并且辅助师轻离完成拯救世界的功绩，最后让师轻离与世界意识融合，彻底代替她来管理世界。 这个人就是黎初。 原本事情的发展都还在芷凌的计划内。 按照计划，师轻离将不会遇到任何挫折和痛苦，最后突破渡劫也不是什么难事，届时她就是世界最强，师轻离在这个世界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师轻离居然爱上了黎初，爱上了这个被她视作工具人的外来者。系统过于呆傻，没有察觉这一点，但视线一直放在师轻离身上的芷凌对此知道得可是一清二楚。 为了外来者，可以放弃一切？呵，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芷凌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任何意外，既然师轻离已经不再可能爱上高辰，高辰也一心针对师轻离。那么黎初的存在便不再是必需，那就除掉她，抹去她存在的痕迹，这样的话，师轻离也能重新开始一心一意的修炼了。 可惜芷凌一时不慎，让师瑜君的残魂发现了黎初，芷凌不得不憋着气把自己辛苦找来的人让给师瑜君。 见衍带着失去意识的师轻离回到了天机峰，安顿好后者，见衍拿出了与芷凌联系用的镜子。 “见衍，黎初呢？” 镜中出现了女人的影子，见衍取出噬魂剑配套的剑鞘，并将其放在镜面之上，镜面开始波动，剑鞘则进入镜子，被镜中的女人拿在手上。 “你做的很好。” 下一刻，女人的手便从镜中伸了出来，放在师轻离额头上。 “芷凌！你这个坏女人！你到底要对女主和宿主做什么！” 一直跟在见衍后面的系统这时候跳了出来，飘在镜子前质问芷凌。 “系统，你还没走啊。” 芷凌满不在乎地开口。 听不到系统声音的见衍站在一旁，低下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快把宿主还给我！” “当然可以，毕竟你还有任务要完成，我可不是会轻易毁约的人。” “芷凌！明明你已经……” “我当初只是答应会帮助你完成任务，可现在你的任务已经变了，不是吗？” 系统被芷凌的话噎了一下，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 “我可以告诉你世界的真相，但相对应的，你要带走黎初，并且对她和师轻离的事情保密，最好让她永远也想不起来还有师轻离这个人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做到！” “嘘，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的任务，要去另一片大陆才能完成，而我可以为你指路的话，又当如何？” 说罢，芷凌就将注意力转回了师轻离身上，繁复的阵法出现，这纹路比之当初在临观小世界时秋实用的更加复杂，因为芷凌这次不仅仅是封印师轻离的记忆，她还要加入精神暗示，让师轻离自动忽略记忆中黎初空缺的那些部分。 虽然师轻离不比当初，能被秋实轻易改动记忆，可谁让她才精神崩溃，芷凌就刚好趁机而入了。 系统没有打扰芷凌的动作，一是因为黎初还在她手上，二来也是因为，它对芷凌的说法很感兴趣。 虽然它之前很喜欢女主，但是刚才暴走的女主真的太可怕了，简直就是个疯子，系统现在还有点毛毛的，完全不敢回忆。 芷凌长舒一口气，将手收了回去，带着笑意开口。 “看来你也想试试我的提议？” “那要看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说到底，系统本质上是无情的人工智能，目前在它心中排名第一二位的就是黎初的安全和执行任务，至于其他事并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
第137章 无人知道系统和芷凌最后达成的交易的具体内容, 唯一的知情者见衍也只听到了一半，但他并不关心系统或者黎初最终会去哪里，又要做些什么, 他只关心自己的徒弟师轻离的状态。 师轻离花了整整一周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但此刻的她只以为自己是在闭关中走火入魔才会晕倒。 “阿离, 切记往后再不可急功近利, 下次可不一定有我及时赶到。” “是，弟子知错。” 师轻离低头认错，一时不察竟被见衍摸了头，她反射性地往后退了退，两只蓝眼睛中满是茫然。 “你做得很好，不必自责。” 见衍看师轻离下意识拒绝的样子，在心中轻叹一声，阿离已经长大，再恢复以前的亲密关系恐怕已经不可能了。 “修养的如何？” “已经彻底恢复，只是精神还有些疲倦。” 其实见衍心中都有数, 因为师轻离是他亲手弄晕的, 当然不可能伤到她的身体。 “在你闭关的这一年中，修真界发生了一些大事，怕惊扰了你就未曾告知，不过现在你也出关, 是时候作为玄天宗的大师姐去新开辟的妖魔战场了。” 师轻离郑重地点点头, 同时开始认真地听见衍说起海岸边妖魔战场的事。 “……大致就是这样, 你可以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过因为其他人早已出发，所以你只能独自一人了。” “师尊放心，弟子早已习惯。” “嗯, 我便放心了。” 在见衍走后，师轻离才面色凝重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孤独，她早已习惯才是，可为何方才胸口一阵疼痛呢。 想到或许是走火入魔时留下的暗伤，师轻离盘腿调息片刻后，便去天丹峰寻找裴瑛，可却被告知裴瑛已经去了妖魔战场，天丹峰中只剩修为低微的弟子。 舒出一口郁气，师轻离面无表情地打算离开玄天宗，却被天器峰的弟子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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