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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离开皇宫这个沉闷的地方,颜衡身心都愉悦不少,连脚步也跟着轻快了许多。 “娘娘请跟着奴婢来,我们娘娘就在前面等着呢。”侍女说。 这侍女并未自报家门,显然是背后的人不想暴露自己,但无奈她的用意和手段都太过明显,让人想不到瑜贵妃都难。 “就在前......”侍女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忽然猛地推了一把颜衡,接着立即跑开,消失在长街尽头。 摔在地上的颜衡:???您好歹回头看我一眼? 不过做戏还得做全套,颜衡立马捂着自己的肚子开始大叫,同时用梁萧早就为她准备好,并让她带在身上的血包伪造了一场“大出血”,然后便躺在地上装晕。 梁萧算好时辰,等着瑜贵妃那边的人动手后,便派人顺着刚才的路去找颜衡,果真见到了还兢兢业业躺在地上演戏的小狐狸。 不过饶是她知道是假的,在看到那一大滩血迹的时候,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慌张了一瞬。眼前的场景太过逼真,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害怕,那些血真的是从颜衡身上流下来的。 梁萧没有多犹豫,叫人将颜衡送回宫后,又立马找来自己信任的太医,以免再出了差错。 听闻此噩耗的梁殊赶来时,正好碰上太医为颜衡诊治出来:“陛下,娘娘体虚,这次小产让娘娘失血太多,恐怕已经......” 梁殊勃然大怒,正想处置太医时,梁萧走上前道:“父皇,恐怕是颜嫔娘娘福薄,不能为您生儿育女,也无法再伺候您,想必太医已经尽力了......” 有梁萧说情,梁殊也不好再发作,只能铁青着脸走进屋里,一眼便瞧见了躺在榻上的颜衡。 “陛下......”颜衡还在敬业地演好最后一出戏,生怕哪里出了差错,让梁殊瞧出异样来,“妾身福薄,不能再陪伴陛下左右,还望陛下不要,不要怪罪妾身......”一句话咳三下,实在是让梁殊心疼不已,急忙拉住颜衡的手。 “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那个侍女就算是掘地三尺,朕也一定要找出来。”梁殊眉头紧皱,眼里满是心疼。 梁萧站在床边,看着即将“生离死别”的两人,心中却有些发寒。 因为她知道,颜衡的死并不会让父皇难过多久。帝王最是无情,哪怕得宠如她的母亲莲妃,如今也不见父皇有多想念她,反而宠爱另外一个当年处处和母妃作对的瑜贵妃...... 在帝王眼中,儿女情长是最没用的东西。 想到此,梁萧忍不住叹了口气。那边颜衡正演完最后一出戏,靠在梁殊怀里“断气”了。 她走上前,对梁殊说:“父皇,此事也是儿臣办事不力,害了颜嫔娘娘。不若娘娘的后事就交给儿臣来操持,也算是儿臣为颜母妃尽的最后一点孝道了......” “装死”的颜衡听到这话,想睁开眼吐槽,但她只能生生忍住,当一个合格的“死人”。 “那就交给你吧,至于害颜嫔的凶手,也交给你来查。”梁殊放下颜衡,起身离开。 梁萧知道父皇的意思,他虽然心痛,可真凶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他心里自然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但这位“元凶”和他之间还存在利益交换,他暂时不能动她。 所以瑜贵妃才敢如此张狂,对皇帝的宠妃动手。 梁萧目送父皇离开,接着吩咐众人出去,屋里只剩她和颜衡两人。 躺在床上的颜衡听到周围没动静了,试探地睁开一条缝,悄悄打量四周。梁萧注意到她这偷偷摸摸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好了,他们都走了。” 颜衡立即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这憋气的法术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差点就晕过去了。” “事不宜迟,你换上宫女的衣服,一会儿跟我出宫。”梁萧拿出一套衣服,递给颜衡。 颜衡接过来,正准备拉开衣服上的系带时,忽然抬起头看向梁萧:“殿下......不出去吗?” 梁萧才反应过来她要换衣服,立即红着脸退出去:“我一会儿再进来。” 换好衣服后,梁萧将颜衡带出宫,送到了自己的府上。 “出宫真好啊!”颜衡在公主府里撒欢得跑,“终于没人管着我了!” 梁萧揣着手站在一旁,看着这只野狐狸,无奈地摇了摇头:“别忘了正事。” “知道啦,我明天就启程!”颜衡说着,对梁萧说。
第25章 动摇 梁萧看着她,一颗心都在动摇 梁萧坐在院里,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手里的书不知道翻过了几页,反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月华见她心不在焉,温声道:“没了颜姑娘在屋子里说话,确实安静了些。” 心思被人一语道破,梁萧颇为恼怒,将书往桌上轻轻一摔:“谁想她了。” 月华笑而不语,梁萧才发现自己露了大破绽。 月华姑姑可没说半个“想”字,反倒她先露了马脚。 梁萧默默将桌上的书拾起:“姑姑再帮我寻些前人诗词回来吧。” 月华轻声道“是”,悄悄退下了。 支走月华以后,梁萧又将书放下,打开的书页被风扬起,发出“哗哗”的声响。 自颜衡离开,已有五日。 梁萧的右手伸进袖子,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玉镯。 前些日子回来时月华还感到稀奇,问她何时有这么个便宜东西。 价钱虽不贵,但其中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而弥足珍贵。 于此同时的另一边。 “爹,娘!”刚到流云山,颜衡兴冲冲地推开门,将里面吃饭的二老吓了一跳。 颜衡的娘亲夏吟默默将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对她爹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颜衡她爹颜危放下手里的碗站起来,走到颜衡面前掐了她一把。 “疼疼疼,爹你干嘛呢?”颜衡气急地扯下她爹的爪子。 颜危扭头对妻子说:“会疼,不是幻觉。” 颜衡扭头就要出门。 颜危疑惑道:“你干什么?” 颜衡:“离家出走。” 她被夏吟一把拉了回来:“怎么这会儿回来了?情丝扣可解下来了?” 颜衡摇摇头:“没有,回来问爹点事情。” 颜危坐在桌前:“来衡儿,先吃点饭。” 颜衡摆摆手:“事出紧急。” 颜衡将莲妃和阿临的死状给她爹描述一番,颜危蹙着眉好一番思索,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花盛。” “花盛?”颜衡撑着头,“这名字倒挺别致。” “不错,就是花盛。”颜危拿起筷子想再吃几口,奈何颜衡刚才对死者的形容太过真切,这会儿反倒吃不下了。 “这术法极其妖邪,普通妖怪根本不敢修炼,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中术之人之所以双目不闭,就是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红斑如花朵一般绽放,美其名曰赏花。” 颜衡默默咽了下口水。 夏吟也没了胃口,拉着颜衡道:“问这个做什么?” 颜衡便将宫中的事简要说了一番。 三人坐到屋外,颜危道:“这皇宫里危机四伏,你平日里可要小心。” 颜衡:“您放心,我如今已经不在宫里了,有贵人帮我找了住处。” 说到这儿,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梁萧的身影来。 这几日奔波,没了时间想她,如今反倒被那汹涌的思潮淹没了。 她看着周围开始泛黄的秋叶,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 迟早有天,要把梁萧带回来,让她也瞧一瞧流云山的别致风景。 夏吟轻叹一声:“待到情丝扣解下就好。” 颜衡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娘亲。” 她在山上逗留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又匆匆赶回宫去。 “殿下,入秋了天气寒凉,您还是回屋去吧。”月华将披风盖在梁萧肩上,劝她道。 梁萧摇头不语,专心看起了书。 她日日都在院子里坐着,这样颜衡一回来她便能看见。 有名为“思念”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然后肆意生长。 月昼小跑着进来,对梁萧道:“殿下,皇后娘娘新得了一批云锦,请您进宫去挑花色呢。” 梁萧放下手里的书:“去瞧瞧吧。” 皇后倚在榻上,听一旁的小太监夸今年的云锦。 “母后可久等了。”梁萧掀了帘子进来,脸上堆着笑容。 皇后急忙起身相迎:“萧萧来了?快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梁萧在那料子上扫了一眼,正欲选自己常穿的靛青色,却忽然瞧见了一旁的海棠红。 颜衡的衣裳大多是海棠红,她不爱穿那些颜色太沉闷的布料,尤其是这海棠红,四季全穿在身上。 梁萧临时改了想法,指了指那海棠红的料子:“要这个和靛青的那匹。” 皇后颇为稀奇:“萧儿怎么喜欢这海棠红了?” 梁萧转身往小榻上一坐:“偶尔换一换,免得单调。” 皇后看着那海棠红,沉吟片刻道:“本宫记得颜妃从前爱穿这个颜色,真是可惜啊,她还年纪轻轻的,就这样......” 听皇后谈起颜衡,梁萧总有些心虚,不由得掩唇轻咳一声道:“儿臣已将颜妃娘娘厚葬,母亲的惋惜之情,娘娘定然泉下有知。” 颜衡假死后,梁殊为她伤心了一阵子,末了还追封她为妃,美其名曰为皇家开枝散叶,有功——虽然这枝叶最后也没散下来。 梁萧与皇后闲聊了几句,尚衣司的女官过来领了梁萧选的衣服料子,月华跟着一起去报了尺寸。 梁萧与皇后又闲聊了几句,眼见日头缓缓斜沉,于是起身回公主府。 已经十几日了,算算时间,颜衡快回来了。 三更半夜,颜衡鬼鬼祟祟地摸回了公主府。倒不是她做贼心虚,只是估摸着夜色已晚,梁萧已经就寝,便不打算吵醒她。 花姿被梁萧一块带了出来伺候颜衡,她第二天一早在床上发现个人,吓得惊呼一声,颜衡跳起来捂住她的嘴道:“好姐姐,一惊一乍地吓死我了!” 花姿眨巴眨巴眼睛,“呜呜”了几声,颜衡松开手,她悄声道:“小主怎么半夜回来了?” 颜衡摆摆手:“刚巧赶上了,让我再睡会儿。” 昨夜回来太晚,颜衡没直接跑到柳央宫去,一路来回奔波,她脑袋刚沾枕头就睡着了。 如今虽然被花姿吓了一跳,但还是困得紧,连花姿那句“奴婢去请公主殿下”都没听见。 如今她已经能和梦里的梁萧和平相处,不仅如此,有时还会梦到些奇怪的东西。 不过大抵是梦见太多,颜衡已经能够做到第二日起床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好似前一晚压根没做什么“春梦”。 梁萧得了花姿的传话,匆匆迈进颜衡的屋子,差点被脚下的裙子绊一跤,还是月华眼疾手快,将她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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