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千真万确,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把手链还给您而已。”颜衡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梁萧慢慢放下心来:“只要我把手链取下来就成?然后你就会走?那夕鸢楼——” 颜衡道:“我从未在夕鸢楼见过公主。”说着她就把手腕递给了梁萧。 一刻钟后,两人满头大汗。 “这为何取不下来?你是不是唬本宫呢?”梁萧有些生气,拽着颜衡的手腕不撒手。 “我族中阿嬷说手链的主人就能取下啊。”颜衡也着急万分,链子磨得她手腕通红,仔细看去,甚至还有些细微的血丝。 难不成梁萧不是手链的主人?可颜衡确实会闻到梁萧身上不一样的味道,还夜夜梦到她啊。 这可如何是好?两人颓废地靠在一起,一时竟想不到办法。 忽然,梁萧把颜衡的手腕往桌子上一放,起身又去刚才的箱子里翻了本书出来:“这是母妃生前写的手札,本宫看看有没有记载。” 于是两人头挨头开始翻书。 颜衡识字,但不爱看书,此时盯着一个个簪花小楷,一个狐头两个大。 “找到了。”梁萧指着其中一处说道。 读完上面的文字,两人就傻眼了。 莲妃写到,这情丝扣若想取下,那么主人和戴上的人必须相爱。这情丝扣本来是戴在皇上手上的,可为了子嗣繁衍,莲妃便忍痛取了下来戴在自己手腕上。 她颜衡怎么可能会和梁萧相爱啊! “这里还有两种方法。”颜衡又看见了救命稻草。 读完后,她觉得这链子简直是杀人利器。 “要么,戴手链的人身死,要么,找原来开光的大师毁掉。”梁萧总结道。 颜衡此时像个霜打的茄子,颓然地坐在小榻上。 颜衡道:“大师应该已经……” 莲妃说当时开光时大师便已是耄耋之年,如今已过去二十年了,人族即使修炼,寿命也不会太长,不用猜也知道,大师早就入土为安了。 她要戴着这个玩意一辈子了……一辈子天天晚上梦到梁萧,还不如一刀给她个痛快。 “说不定大师的徒弟可以。”梁萧蹙着眉道。 十一年前母妃中毒死亡,父皇悲痛欲绝,这链子既是二人的信物,又怎可戴在一个妖怪手上。梁萧必须得想办法把它摘下来。 母妃身故多年,留下的东西本就不多,她心里想念母亲,也希望能再多些母亲生前的东西,拿来睹物思人也好。 “你既是妖,那应该也有躲避侍寝的办法,不如先在宫里住下,待我派人将大师的弟子寻来,”梁萧偏头思忖,“若你仗着妖怪的身份在宫里害人,可不要怪本宫将你的身份说出去。” 一听这话,颜衡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别小心眼了!我们妖怪才不会害人!” 言罢,她气鼓鼓地提着裙子走了,一路上都在念叨梁萧, 三日后,梁萧身边的侍女月昼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弘智大师的弟子观真法师外出游历了,目前……”月昼一边说着,一边看颜衡的脸色越发差劲,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 “目前找不到行踪。” 果不其然,颜衡身子一歪,旁边的花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美人当心!” 颜衡:吾命休矣! 她拂开花姿的手,强撑一口气说:“真的找不到吗?要不我出宫去找,我最后找人了......” 谁知梁萧淡淡瞥她一眼:“你哪也不准去,你的身上有母亲如此贵重的遗物,本宫怎么能放任你四处乱跑?” 颜衡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晕过去了。 待她醒来后,花姿急忙递上一杯茶:“美人不要担心,大师总归是要回去的。” 月昼在一旁接着道:“公主还让奴婢告诉美人,请美人在找到大师以前,好好保护莲妃娘娘遗物。若有半点损失......” 颜衡一只手放在桌沿,隐隐有掀桌的趋势。 “公主会将您的身份......” “砰”地一声,软榻上用来放茶的桌子被颜衡掀翻了。月昼眼疾手快地抢救走了茶杯,以免茶水弄脏了公主殿下珍贵的貂皮软垫。 花姿则被吓傻了,愣愣地伸着手,也不知道是要去扶桌子,还是扶颜衡。 “怎么了?”梁萧皱着眉走进来,“赶紧把桌子给本宫摆好!” 颜衡默默伸手,和花姿一起扶好了桌子。 九年前就不该心软陪着那丫头,这下好了,要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第8章 瑜贵妃 她可是宫里最得宠的娘娘 时值清晨,国师元德在案几上点了香,一时烟雾袅袅,朦胧的烟气让对坐两人的容貌都有些模糊。 在元德对面坐了个素衣女子,两人并未言语,屋内落针可闻。 良久,元德一边拨弄香灰,一边问:“公主造访,为何事而来?” 梁萧给自己斟了杯茶道:“本宫早就听闻国师大人学富五车,通晓天地之理,只是先前本宫心性顽劣,如今有心参道,特来请教您。” 元德笑道:“公主莫要自贬,能有参道的心意已是极好,不知公主想要问贫道些什么?” 梁萧抬手抚了抚发髻:“国师才高过人,只是父皇原先并不信道,也无畏鬼神,国师究竟是如何让父皇转变心意的呢?” 国师元德十一年前入宫,那年梁萧的母妃离世,是以她并未和这位国师有太多的接触,只知道国师神通广大,父皇在他的辅佐下,政绩日佳。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人的心意也是如此。当年皇上久病不愈,宸王爷特地从宫外寻了贫道来,希望能为陛下诊治。”元德一边说着,一边提笔研磨,似是要抄经。 “但宫内太医个个医术超群,究竟是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国师来解决?”梁萧追问道。 元德并未作答,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书写,直至笔下写满一页,才缓缓开口道:“公主,有些事若是寻了许久都没有答案,那便说明此事无解。” 梁萧几乎要坐不住了,但仍旧耐着性子道:“国师何意?” 元德笑笑,转而问梁萧道:“公主今日来打听此事,又是何意?” “本宫与父皇先前一样,不信鬼神,不信道,故而好奇,所以才有今日之访。” 话虽这么说,但梁萧其实有些心虚。 说着不信鬼神,可前些日子还亲眼见过狐妖…… 元德搁笔:“公主若为此事,那贫道只可透露一二。” 梁萧:“那国师能告诉我什么?” 元德没有言语,反而递给梁萧一张纸。 上书六个大字:“天道不可参也。” 梁萧:…………说了也是白说。 眼见元德的嘴十分严实,梁萧实在打听不出什么东西,只好起身告辞。 月华姑姑一手搀着梁萧顺着台阶往下走,一边问道:“公主可问出什么来了?” 梁萧摇摇头:“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净和我打哑谜。” “姑姑,母妃的死会和国师有关系吗?”梁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月华叹口气道:“奴婢不知,只知娘娘去得突然,且太过蹊跷。” 当年母妃突然离世,父皇只说是被宫内的侍女下毒所害,母妃身边服侍的人全都被绞杀,唯有月华侥幸逃过一劫。 “就连奴婢能活下来,不也蹊跷得很?”月华道,“白绫奴婢也用了,可偏生没死成。一定是娘娘暗中保佑奴婢,让奴婢带着公主您查清此事呢。” 月华原叫长华,是莲妃身边的掌宫姑姑,当年莲妃中毒身亡后,所有宫人都被赐了一根白绫,不服的更是被活活绞死。 据说扔到乱葬岗时全都没气儿了,唯独月华捡了条命回来。 她一番易容乔装后再度进宫,想尽办法回到梁萧身边,等梁萧懂事后,二人便开始着手调查当年的事情。 但已经过去太久了,而且线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被人抹去,因此她们一点头绪也没有。 直至前不久的延春,是她们目前唯一找到的,和此事可能有关的人。 延春毕竟只是个奉茶的宫女,又是个哑巴,于是线索断在了这里,她们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继续追查。 梁萧神色怅然:“总会再有消息的,如若母妃真是被奸人所害,那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月华点头称“是”,主仆二人一路无话,及至回宫时已近正午。 “小主,内务府送了些冰过来,我给您盛上,端来去去暑气。”此时正午阳光毒辣,花姿见颜衡热得满头汗,关心道。 颜衡点点头,示意她快去。 燕都地处北方,天气干热,颜衡老家流云山地处西南,因此她实在不习惯这里的气候。 若是在家里,那便现了原形到河里洗一通,那叫一个清凉。如今窝在宫里,既无聊又闷热。 “小主,瑜贵妃身边的吉星来了。”颜衡的另外一个侍女花筝跑进来通传。 “瑜贵妃?”颜衡疑惑道。 自打她入宫以来,这位瑜贵妃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两人至今没有见面。只听说她盛宠多年,手里还有协理六宫的权利,有时候皇后在她面前都要低上一头。 颜衡理了理衣裳:“那便请进来吧。” 不多时花筝就领了吉星进来。 “奴婢见过颜美人。”吉星一进门,就先给颜衡行了礼。 “我们娘娘说美人入宫这些时日里,她身体抱恙没能见见您,这会儿特地让我请您去御花园赏花呢。”吉星说了一连串,看上去情真意切。 颜衡心说这是哄谁呢,大中午的看花?莫不是找她的麻烦? 当妃子前,教导她的嬷嬷曾告诫她说,这宫里的女人个个都是名门望族,随便得罪一个,那以后在宫里的日子保准不好过。 颜衡骑虎难下,瑜贵妃的位分仅在皇后之下,她只是个小小美人,如今人家派了贴身侍女来请,若是不去,可有的是话柄了。 她无奈起身:“有劳姑姑专门跑一趟过来,我这就去。” 先会会她再说。 外头的太阳叫人睁不开眼,颜衡一手挥着扇子,跟在吉星后面前往御花园。 她入宫已有些时日,这园子还没怎么转过,此时花开得正盛,她却无心欣赏。 能当上贵妃的,想来有些手段。她一个野生的狐狸,哪里能斗得过,一会儿肯定要吃亏。 约摸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吉星才带着颜衡停在一间小亭外面。 颜衡先行了礼,而后眯着眼打量里面坐着的人。 那是个极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斜倚在铺了软榻的石椅上。 女子身上罗衣轻拢,露出些白皙细腻的皮肤。发上簪了点翠的钗环,鬓边步摇的流苏垂下,但即使是她一手扇着扇子,那流苏也丝毫未动。 看年岁,瑜贵妃应该年过三十,但仍旧风韵不减,难怪讨皇上欢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