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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朝金尊玉贵的锦茸公主,当着众世家闺秀的面强行拉着侍卫苟合,赵潜想到这事就烦闷,那侍卫被他亲手砍死,绒儿这会还在闭门思过。
当日之事,为求皇家尊荣他查都不敢查,事后问过绒儿,晓得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赵潜也曾有过怀疑。
可一个活不久的病秧子能做什么呢?
事实证明他终是小瞧了这位沈家女。
一个活不久的病秧子,能一门心思放在池蘅身上,能改变沈延恩的心意和立场,这就了不得了。
赵潜坐直身,眼里迸射一缕幽光。
……
“太子我今日见了,实在不敢认,形销骨立没几分人样,全靠衣服撑着。他这是怎的了?我离京那会他看着还像个人呢。”
午后,池蘅在内室拉着清和的手懒懒躺在床榻。
地龙烧得旺,她自个不耐热,仅穿着一身里衣里裤,清和不比她,穿着暖暖的,裹着锦被堪堪露出可可爱爱的脑袋。
“他作恶多端,这是报应来了。”
她这话一听就是做了点什么,池蘅轻捏她指尖:“你做的?什么时候做的?”
“你受五十军棍那次。”
清和裹紧被衾侧着身子和她耳语。
从怎么找来姨母,通过姨母找来武林第一流的杀手为赵拥下毒,装神弄鬼没日没夜折腾他,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池蘅爱惨了她对敌人的心狠手辣,忍不住亲她眉心:“我不问,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照这样折腾下去,赵拥不死也和死没两样。
清和躲在被子里哼笑:“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小事?”
“嗯,你才是我心里的‘大事’。”
池蘅暗道一声“要命”,两人视线交缠,不知何时又搂到一块儿。
柳琴柳瑟熟练地守门,片刻门打开,两人执手相握前往书房消磨时光。
一幅画没作完,小厮在门外道“有客至”,清和停笔,目光清柔地看过去:“下次再画罢。”
“好。”池蘅换好衣衫去见客。
她这次从边关回来料想有人会登门,首先找上她的,是孙逐月的大哥——武将世家,孙家嫡长子,孙逐日。
孙逐日被派去平乱前不久才回到盛京,得知池蘅也回京,他是带着满肚子抱怨来的。
不是对友人的抱怨,是对今上的抱怨。
确认池家是能说话的地方,所言不会被黑袍卫窥听,孙逐日一身疲惫地瘫在座椅:“这事,真不是人干的。”
他领的正是镇压岭南叛军的差事,事涉父兄,池蘅不免上了几分心,又不敢流露过多的好奇。
孙家嫡长子以前是个文武双全颇有儒将气质的朗朗君子,和她家二哥齐名。
今日一见,胡子拉碴的,面容憔悴,好在底子好,再怎么糟蹋都能看出昔日的俊容,若不然池蘅真要以为换人了。
孙逐日长吁短叹:“不止岭南叛军,各地叛军首领凑一块能打几桌牌九,民间怨声沸腾,私下都在议论第二颗帝星之事!”
“议论第二颗帝星?”池蘅心中一动:“他们都说什么?”
“能说什么?”孙逐日仰头喝了小半杯茶:“当然是盼着新主早日露面,拨乱反正!”
他正在气头上,来时不知喝了多少酒,没留意友人一霎微妙的神情。
“可笑我前几日回到盛京,呵!不愧是天子脚下,歌舞升平,外面乱成一锅粥,里面的人夜夜笙歌不知疾苦。陛下亲小人,远贤臣,派来的监军一个比一个废物!”
他叹了声,发了好一通牢骚,心中的不满稍稍得到发泄:“矜鲤,你说,真有第二颗帝星么?”
别看盛京这地儿人们谈起天命一事讳莫如深,到了外面,去到距离盛京更远的地方,五岁的小孩都知道“天无二日,帝有二星!”
多少叛军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举起反旗,光是自称“第二颗紫微星”的,今年我满打满算见了五个,五个!
“屁得帝星!真打起来三个尿裤子的、两个吓晕过去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辱没了‘女帝’二字!”
听得多,见得广,孙逐日自己有时也会犯嘀咕。
这话他不敢和外人说,只敢和从小一起长大的池蘅说。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假帝星他见着了,真的在哪?
池蘅若有所思:难怪赵潜顾虑重重,怕成那样都不敢拿她身份一事做文章,只敢拿捏岳父的爱女之心,借力打力。
“矜鲤?矜鲤你想什么呢?”
“帝有二星……你信吗?”
孙逐日不说话。
池蘅话音一转:“陛下不待见我,你今日来此,以后少不得要被刁难。”
“什么?”他一双丹凤眼瞪圆:“陛下为何不待见你?你们池家为国为民付出的还少吗?陛下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
“你说呢?”
她轻飘飘一句反问,正如那句“你信吗”,令孙逐日迅速冷静下来。
是了,陛下这一年杀的忠臣还少吗?
“你再和我讲讲叛军的事。”
“叛军?”他慢悠悠回过神来:“说起这叛军,十几股里面成了势的非‘岭南军’莫属,出了名的神出鬼没,财大气粗。
“但凡投靠他们的,有酒喝,有肉吃,行军打仗纪律严明,来历神秘,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要真想找出他们的老穴,难如登天。
“后面也不知是哪方势力在操控,对咱们运朝行军风格过于熟稔……
“他们有一位军师,被人传得神乎其神,说起来他们领头的一位战将,和你一样,也爱戴着一块面具……”
孙逐日这天说了好多,看得出来是真受了磨难,好好的斯文人说起脏话来竟也不违和。
“矜鲤,倘真混不下去了,我能来投奔你吗?”
回想他说这话时眉眼间的凄凉落魄,池蘅轻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内涌动着一股陌生强烈的情愫。
她自己也说不明这是怎样的情绪,或许,或许是知道自己被需要、被期待。
她仰面笑了笑,看着一寸寸被吞没的夕阳,血液里滚动着躁.动的热潮。
催促着她,推动着她。
站到更高处。
站到更多人仰头能望见的地方!
清和默不作声地凝望她。
小小的盛京困不住她的阿池,阿池终要回到厮杀的战场,亲手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走上前,沉默地抱住她。
池蘅倏尔笑出声,含笑回眸:“姐姐。”
第134章 雪夜温情
比起前朝对女子的严苛,运朝男女大防还算开放,未婚夫妻亲密一些也无可厚非,遑论如今这世道,三年禁止嫁娶的条令在上。
世家的男男女女们为了给死去的皇后、二皇子服丧,表面过得去也就罢了,私下里有没有来往,纵是帝皇也不能扒着门窗管人家房里的事。
种种禁令规条,真正受辖制的还是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
当晚,清和果然歇在池蘅的【明光院】。
入夜,家将和护卫四处巡逻,整座将军府在他们反覆巡查下密若细帐,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内室烛火摇曳,清和捧卷而读。
洗好身子池蘅着了轻薄里衣倚在她肩膀,潮湿的发丝被内力蒸干,最是柔软飘逸的时候。
空气传来清冽的香,若有若无的撩人。
书卷一角被人捏住,清和笑容宠溺:“怎么了?”
“夜幕沉沉,星月升空,书可有我好看?”
池小将军素面朝天,长发披肩,不施粉黛都比旁人多了几分艳丽鲜活的美。
唇红齿白,灿若星辰。
敞开的领口锁骨平直细瘦,再往下,隐约掩着一副微妙玲珑。
她挺直上身,眼睛噙笑:“姐姐,来‘蒸包子’?”
把她的小包子蒸成又大又圆的包子才是本事。
清和被她‘蒸包子’的言论逗笑,手里的书卷失去它本身的迷人,若说迷人,还是她的小将军最迷人。
‘蒸包子’什么的,谁不喜欢呢?
高贵优雅的沈姑娘也不例外。
她俩不是初次同寝,但若说气氛,今夜的气氛最好。
池蘅一早脱得赤.条条,躺在那只管拿眼神催促心爱的婉婉姑娘宽衣解带。
清和无奈地睨她一眼,万种风情化作无形的花瓣飘荡池蘅四围,她捂住心口,心脏怦怦乱跳。
美死我算了。
半遮半掩,犹抱琵琶,美人之美,美在形神俱佳。
池蘅长至十九见识过不少美人:阿娘是美人,泠姐姐是美人,大师伯是美人,谢姨母同样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美人之风韵各有不同,但若说最撩动她心弦的,非她的婉婉莫属。
这人啊,不仅夺了她的心,还教人的双目离不开她。
衣带解,青丝泄,雪肌玉肤,半.裸香肩。
清和玩味低笑,指挑小将军白嫩尖尖的下颌:“剩下的,给你来?”
咕咚一声。
池蘅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登时耳朵烧得红红,再去看沈婉婉看热闹的慵懒情态,她四肢发软:“我、我来……”
来就来!
她揉揉脸,满面的红霞被她揉碎,晕出更好看的光彩。
清和眸光浮动,挺直了一把妙骨。
嘶。小将军咬着下唇吸口气:你就闹我罢!
骨肉隆起,山峦巍巍,梅花覆白雪,灼灼然烧红池蘅清澈的眼眸。
如火燎原。
烧出万里火海连绵沸腾的气势。
“怎么不动了?”清和调笑道。
池蘅呆呆地盯着某处,费尽辛苦找回丢失的理智。
佳人欺霜赛雪,我见犹怜,怕她冷着,池蘅赶紧将扯下来的薄纱盖上去,不盖还好,这一盖,若隐若现更能挑起人心深处不可说的情愫。
她懊恼拍了拍脑门:“婉婉,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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