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着?”萧非问。 “是推着,”明袖说,“那女子似是残疾,不能走路。” 萧非想了想,又问明袖:“你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别的异常吗?” 明袖如实答道:“并没有发现。这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发现有别人的踪迹,也没有人暗箭伤我。我还和季公子打了个照面,他也说没发现任何人。这条路上似是被清空了一般,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 “清空了一般?” “是的,”明袖答道,“听白天来查探的人来说,这里地处繁华,平日里很是热闹,鱼龙混杂的。可如今入了夜,却如此安静,实在是诡异。” 宫袖听了,便问道:“主人,我们怎么办?”她实在是担心萧非,谁也不知道陆惟在耍什么鬼心眼。 萧非听了明袖的话,想了一想,索性豁出去了:“我们去会会他。” “主人,”宫袖大惊,连忙拦在萧非身前,劝道,“主人三思!” 萧非却胸有成竹,她看向了窗外,望着翡翠馆的方向。“我那混账哥哥都敢单枪匹马地来这里,我又有什么不敢的?翡翠馆里至今悄无声息,半点打斗的迹象都没有,小白和师父他们又连个信号都没有发……以她们的本事,若真是中了陷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我们一定要去看看,才好放心。” 她说着,转头便走。两个袖袖见拦不住她,只好跟上去了。 沈瑾白挟持着陆远从小楼上走了下来,紫镜就提着剑跟在一旁,谨慎地观察着。两人实在摸不清陆惟究竟想做什么,再加上紫镜又看见了面前的这个女子……她更拿不准了。 不过这周围除了新跟着陆惟来的护卫以外,还真是没有旁人。莫非是陆惟调走了护卫? 陆惟推着那轮椅上的女子走到了楼下园子里,远远地看着两人,不由得一笑。“瑾白,你是担心我设下陷阱吗?”陆惟笑着问着,根本没看陆远一眼,“你放心,这里所有的守卫都被我调走了,我的那些护卫也只跟来了十个而已。今夜,我并不想伤及人命。” “把我表哥交出来,”沈瑾白威胁着,“不然我便杀了你爹。” 陆惟听了沈瑾白威胁的话语,却笑了。他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衣袖,又立在轮椅旁边,对沈瑾白道:“求之不得。” 沈瑾白听了这话,不由得有些诧异。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实在不像是陆惟说出口的。 “你这孽子!”陆远被气得破口大骂,“我是你爹!”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陆惟轻笑着说,又道,“放心吧,你死不了的。” 陆惟说着,又看向沈瑾白,道:“瑾白,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用我爹来威胁我。我以为,京城人人皆知,我家一地的鸡毛蒜皮呢。” 沈瑾白只是盯着陆惟,一句话都没说。她这才忆起,从前也听陈广峻说起过陆家的事,具体是什么事都忘了,总之就是陆家家宅不宁。可她依旧不明白,陆远陆惟毕竟是父子,怎么陆惟如此看起来是如此的冷漠无情? 沈瑾白正想着,却忽听陆远痛呼一声,然后嘴里又喷出了一口血来。沈瑾白一惊,连忙松手,任由着陆远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他中了毒,”紫镜说着,蹲下来把了下脉,又抬头看向陆惟,“是襄宜谷的毒。他服下应当有些时候了,此时才发作。” 她说着,站起身来,对沈瑾白道:“不是我下的。” 沈瑾白闻言,忙看向陆惟。她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干脆把这念头说了出来:“你下的毒?” 陆惟只是背过手去,看着沈瑾白,微笑着问道:“这答案重要吗?” “果真是你,”沈瑾白惊讶不已,又问,“为什么?” “为表诚心而已,”陆惟说,“他犯下了这么多错事,让你们有了这样大的损失。今夜我调离所有护卫又给他下了毒,让他本分地待在这里,给你们报仇的机会。” “谁信你这鬼话!”沈瑾白骂道。 陆惟轻轻叹了口气:“瑾白,有些事情,也不是我想做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又道:“今夜,我们真的只是想找你们说说话,可担心你们不相信我们的诚意,只好出此下策。我爹现在就在你们手上,谈话结束之前,若我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大可以拿他出气。让他做个人质,我们也能聊得开心些。” 沈瑾白冷笑一声:“你倒还真是大方,亲爹都能拱手奉上。” 沈瑾白话音刚落,目光却被另一处吸引了。她看见两个袖袖带着萧非翻墙进来了。紫镜见状,不禁也神色一变,又瞟了两眼轮椅上的女子。可轮椅上的女子却只是低垂着眼,谁都不看。 “奇怪,”紫镜心想,“太奇怪了。” 陆惟看见沈瑾白的目光不对,不禁回头看去,这一看,他不由得一笑:“呵,原来是我妹妹啊,可算等到你了。上次见面不知道你便是我妹妹,没能好好聊几句,如今却有的聊了。” “是啊,是有的聊,”萧非没好气地说着,走到沈瑾白身边,她看着陆惟,又看了看陆远,“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一直针对我,连弑父的机会都不让给我?你是不是太贪了?” 沈瑾白担心地抓住了萧非的袖子,小声地问着:“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这里并不危险,”萧非答道,“我这位神通广大的哥哥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清空了一整条街,又只带了十几个人便来了这里。袖袖已查探过了,如今这里怕是整个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了。也不知我这好哥哥究竟想做什么。” “也不想做什么,找机会说说话罢了,”陆惟却只是微笑地回答着萧非方才的问题,“你说我抢了你弑父的机会,可你也抢了我未过门的妻子,你我也算扯平了。而说起弑父……” 陆惟顿了顿,又看向了地上的陆远,接着道:“我只是毒晕了他而已,他这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再者说,他为官多年无恶不作,我如今也算是为民除害吧?” 陆惟说着,在那一瞬间的愤恨后又露出了他那得体的微笑。沈瑾白只觉得可笑:“你也没比他强,你们父子俩,一丘之貉!” “是吗,”陆惟微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也做下了些脏事,没资格指责他。但我的确和他不一样,等你嫁给我,你便知道了。” 萧非看了这微笑却觉得一阵恶心,她现在只想知道陆惟今夜究竟是想做什么,别的她什么都不想知道。于是,她不耐烦地道了一句:“行了,直说吧,你今夜诱我们来此,究竟是想做什么?” 可不曾想,陆惟还没开口,轮椅上的女子却开口了。她先是发出一声不屑地轻笑,又道了一句:“你和你娘说话的语气还真是一模一样。” 萧非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只见这女子又开了口:“紫镜师姐,好久不见。一别十数年,我本以为久别重逢,你会更激动些的。” 萧非听了,连忙看向紫镜。只见紫镜神情凝重:“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活着……阳茗,萧楚当日和我们说,你死了。” 听见阳茗这个名字,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惊。沈瑾白和萧非对视一眼,两人都是疑惑不解。 “阳茗,”萧非说着,看向了紫镜,“大师父,我记得你同我说过,阳茗被我娘亲手处死,尸骨无存。” “你娘的确是这么说的。”紫镜说着,只盯着面前轮椅上的女子。阳茗却依旧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眼睛都不抬。或者说,她抬眼也没什么用,看起来,她已是个盲人了。 “尸骨无存,”阳茗笑了笑,“原来她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我原来一直疑惑,陆惟是怎么知道襄宜谷的诸多隐秘,今日见了你,方才恍然大悟,”紫镜说着,看了陆惟一眼,又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留在了陆府?又为何要处处针对襄宜谷?” 阳茗冷笑一声:“我针对襄宜谷?”她说着,指了指自己,又对紫镜道:“你看我,如今已是个废人,眼盲又瘫痪……这可都是拜襄宜谷所赐。依我看,是襄宜谷针对我还差不多。” 陆惟见阳茗情绪激动起来,忙蹲了下来,劝道:“姨娘,莫要动怒,动怒伤身。” “姨娘?”萧非听着这称呼,觉得奇怪,“这不是用来称呼自己父亲小妾的吗?”
第137章 交易 “阳茗,你做了陆远的妾室,”紫镜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会沦落至此?放着襄宜谷中的有身份的人不做,跑到外边为奴为妾!” “襄宜谷里有身份的人,”阳茗听了却只是觉得可笑,“师姐,你当真是这么想的吗?我以为,你会比我更懂萧楚的性子。在襄宜谷里,我们又何尝不是萧楚的玩物?何尝不是在为奴为妾?” 阳茗说着,握紧了轮椅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扶手里了。“她想要我们时,便将我们招去,不想要我们,便又丢开不理。这也就罢了,可她连她不要的玩物都不放过,跟过她的人只要又喜欢上了别人,她便要施以极刑!谷里和外边又有什么分别,不过谷里是萧楚做主,谷外是男人做主罢了,”阳茗说着,只是冷笑,“师姐,你应当是最知道其中滋味的了。近日来,我也听说了你和石从风的故事,你若是不惧怕萧楚的暴戾,又何必舍弃自己的女儿?” 紫镜听了,一时沉默。 萧非在旁边听着,却连个话都不知道怎么插。她从前听几个师父提及自己母亲,虽然也偶尔提到过年轻时的玩闹,但大多是夸赞之词。后来她也是在紫镜嘴里,才听说了些贬斥的话语。她对自己母亲的印象实在不深,除了母亲每日给自己喂毒药的事以外,她根本记不得别的事情。 阳茗说着,努力稳住自己,又对紫镜道:“紫镜师姐,你真的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好,那我便告诉你。”她说着,拉住了陆惟的手,道:“当年,我们来了京城。她当时觉得陆远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定然是个有手段的人,又相貌堂堂,便选了陆远。陆远也是个贪心的人,见有貌美的女子主动送上门,不求名分,只图享乐,便让我们住进了府里。我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我遇见了陆夫人。” 京城早有传闻,陆远对陆夫人并不好。陆远当日娶妻,也只是为了攀高枝而已。将陆夫人娶过门后,他便有意无意地将她忽视了。 阳茗说着,陷入了回忆。“陆夫人很好,她温柔和善,和萧楚截然不同。可惜的是,她一心喜欢着陆远,而陆远却整日沉溺于和萧楚相处的时光。这也就罢了,可萧楚整日带着她那傲慢的性子,谁都瞧不起,所有人在她眼里都只是个玩物!她对陆夫人也不大尊重,时常出言讽刺。我当日看不过去,便常去宽慰陆夫人,也是那时起,我才和陆夫人亲近了起来。陆夫人温柔可亲,哪怕我当日的身份是萧楚的侍女,她也从未对我有半分恼意,时常关心我、照顾我……”阳茗说着,抬起眼来,“萧楚待我,绝不可能如她待我那般。我在萧楚身边,每日都要忍着她那怪异的性子,可在陆夫人身边,我只有安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1 首页 上一页 139 140 141 142 143 1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