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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白并不知这是个无解的局。找不出,便破不了阵;但若是找出了,又有陷阱在等着她。 “三十六个?”她微微蹙眉。她环顾四周,看着那许多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颇有些无奈。 三十六个萧非啊…… 但那又有何难呢? 沈瑾白想着,提着剑便向其中一个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多半不会只有易容,只怕还有暗器。不知这暗器会在何时出现?” 她故意举起剑来,毫不犹豫地便对着其中一个萧非砍去――既然不知道暗器会怎样出现,那试一试便知道了。说时迟那时快,一根钢针从她面前掠过,而她向后一退,敏锐地躲了过去。再抬头时,面前那人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原来是这么个玩法。”沈瑾白明白过来。 她立在原地,观察着左右的动静,心里不住地分析着:“若她真在阵中,只怕早已按捺不住来找我了。可她没有,所以,要么是她不在阵中,要么便是她无法行动自如。方才面前出现的这些人,很明显,没一个是真的。可我若靠近他们,便又有暗器袭来。假的身边都有这样厉害的暗器,那真的她身边,岂不是有更多的暗器?北斗庄定然不会轻易放她走,我要做的,便是躲过暗器,找到她、护住她、待她离开……” 想着,沈瑾白转身腾空一跃,直奔着不远处的那萧非模样的人而去。刹那间,她便到了那假萧非的近前。果然,不知有多少根钢针登时向她飞来。她拿剑挥开,又灵敏地躲过,但眼睛却根本没有离开过那假萧非的身上。她看见那假萧非向后想逃,便连忙施展轻功,踏空而去,飞起一脚踹在了那人身上,把那人狠狠地踹在了地上。 那人惨叫一声,听声音还是个男的。沈瑾白一步跃到了他跟前,揪起他的头发,把剑横在了他脖子上,露出了她只有在杀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好久没痛快打人了,多谢你们主动送上门来。”说罢,她绕到这人身后,手里的剑一使劲,当场割了喉,血流如注。 这些人也配假扮那小魔头?沈瑾白本就因北斗庄抓了萧非而生气,见这些人还假扮萧非,更是愤怒不已。她没有理由再压制自己的怒气了,放手去打、去杀,便是了。 但她还是不敢看着那张脸做这样残忍的事的,唯有绕到了背后,才忍心下手。她刚动手,周围便又响起了暗器划破空气的声音,她连忙向后躲去,成功脱身。 而看台上,一群人却着了急了。李州问华鹰:“华兄,这破阵之人是痛下杀手啊!不可再用人命试真假了,这一时半会儿也试不出什么!” “那又如何?我现在倒是更加确信破阵之人和那小丫头相熟了。那小丫头是襄宜谷放出来为难我们的,让破阵之人砍了,岂不可惜?这人定然是一眼分辨出来了真假,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华鹰却悠悠地说着,不紧不慢。 北斗庄虽然以李家庄为首,华家排在最末,但华鹰其人却比李州强势太多――他一向不把李州放在眼里的。 正说着话,却听后面有人惊呼:“又死了一个!” 众人听了,连忙看过去。喷溅的鲜血在迷蒙的雾气之中分外显眼,可华鹰无动于衷。李州见了,便忙吩咐道:“快撤下来一些人,留下一两个武功高强的,足以迷惑视听,即可。” “不可,”华鹰道,“这破阵之人很是敏捷,只留一两个人,怕是不能糊弄住她。更何况,我们也需要对比真假,才好分辨。” 李州急了:“华兄,这可都是北斗庄自家子弟。” 华鹰却看了一旁的张庄主一眼,道:“那是张家子弟,张家还没说话呢。”可那张庄主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根本不敢插嘴。 孟子钟方才因为迷药而不太清醒的脑子在此刻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阵中那舞剑的身影,忽然怔住,呆呆地道了一句:“这剑法、这剑法……” 可他说了两句,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一旁的人听见了他说话,觉得蹊跷,便忙问道:“孟掌门认识这剑法?” 孟子钟吞了下口水,却摇了摇头:“不认识。”又道:“我只是感叹这剑法凌厉,倒是少见。” 他自然认出了那是沈瑾白的剑风,但他却选择闭口不言。原因无他,只因他信了萧非中了蛊虫不得不杀人解蛊的鬼话,他现在看了沈瑾白这般模样,只觉得她也差不多了。如今,他更担心的,是季陵的安危,他怕季陵也中了这邪门的蛊虫,被襄宜谷派出来与自己为敌。更何况沈瑾白总归和韶云派有点关系,若是直说出来,怕是要惹祸上身。 虽然他的想法错得一塌糊涂,但这都是在萧非有意引导下的结果。因此,他有这样的想法,倒还不算离奇。 “十八!”阵中,沈瑾白又割破了一人的喉咙,是第十八个人。不得不说,若是单打独斗起来,北斗庄的这些小辈,没一个能撑过她三招的。就算他们有暗器相助,也占不得半点便宜。 面前这人晃晃悠悠地倒下,沈瑾白躲过了暗器,便又转过身去搜寻其他的目标。她隐约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有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一块石头一般。 沈瑾白的动作不由得一顿。那不是萧非,又是谁? 她心中一急,然后便不顾一切地向她奔了过去。周围忽然间暗器齐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直冲她而去,暗器都用出了光明正大的架势来。她奋力抵抗,挥着剑毫无畏惧地闯入了那刀子雨里,一个不防,脸上便挨了一刀,所幸只是蹭破了皮。只可惜,她的面纱也在此刻掉了。 看台上的华鹰见了此情此景,眼神阴鸷。他对李州说:“李兄,你看,这不就试出来了吗?那小丫头片子,是骗人的。这破阵之人,可是一心要救她。这反应,还真是出乎意料啊!”说罢,他又对着身边人一声冷喝:“动手!一个都不能放走!” 沈瑾白一路向前奔去,只见那一边似是有人过来,急急忙忙地要把地上的那身影拖走。她心中一急,抬起手来便发出一支袖箭,正中那人的面门。那人挨了这一箭,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而她也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闯过重重阻碍,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那身影面前。她一把将萧非抱在怀里,扯出了她口中的布,心疼地道了一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萧非见她如此,登时眼睛一红,眼泪连成线掉了出来:“我终于等到你了!” 沈瑾白满眼怜惜地看着她,又连忙去解开她身上的绳索。可刚一掀开她盖着的外衣,便看见了她身上的那两道鲜红的鞭伤,刺眼的很。 沈瑾白登时沉了脸,一边连忙解着绳子,一边问道:“谁干的?” 萧非看着她这发狠了的神情,心中一暖,她已然知道了华鹰该是什么结局了。想着,她刚要开口回答,眼睛却不由得看向了上空,惊呼了一声:“小心――” ---- 看台上的人在借此辨别萧非话语的真假,阵法里的人在辨别哪个能杀
第94章 制胜 沈瑾白抬头一看,只见空中就要落下一个布满尖刀的笼子。沈瑾白一惊,连忙把萧非抱进怀里,向边上滚了好几圈,总算逃过了那牢笼。但她动作还是慢了一点,胳膊上被笼子上的尖刀划了一道,所幸萧非被她牢牢护住,没再受伤。 萧非气喘吁吁地缩在沈瑾白怀里,经这一动又牵扯到了她身上的伤。一瞬间,她额间都疼得渗出了冷汗来。 “你没事吧?”沈瑾白忙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萧非,关切地问着。也就是在这种时候,她才会短暂地忘记萧非对她做的那些恶劣的事,一颗心只想着她的安危。 萧非疼得嘴唇发白,但仍是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我没事。” 她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她看着沈瑾白脸上和胳膊上的伤,心里却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当时就和明袖走了,偏偏好奇这阵法,来玩了这一遭,还让她又添了伤……真是罪过。”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瑾白敏捷地捕捉到了空气之中传来的纷乱的脚步声,似是有许多人在向这边涌来。她连忙便要拿剑去挡,可方才慌乱之中,她没能来得及抓起她的剑。此刻,她的剑正孤零零地躺在一边。 沈瑾白见了,忙对萧非道了一句:“你等我一下。”说罢,她便轻轻放下萧非,转头便要奔过去找她的剑。可她刚跑到她的剑边时,她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高昂激荡的笛声,回头一看,只见萧非在地上撑着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骨笛,闭了眼,悠悠地吹奏着。 沈瑾白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这是襄宜谷的摄魂曲,她从前只听宫袖吹过一次,当时便是头痛欲裂,但用内力抵挡便可稍稍缓解。她正奇怪为何自己这次没有反应,转而却听见了四面八方传来的痛苦的喊叫声。 “莫非是因为我的内力,”沈瑾白心想,“她是练了襄宜谷的心法才吹奏出这样的曲子,而我如今也用的襄宜谷的心法来修习内力,因此对我没有多大影响。” 想着,她连忙抓起了自己的剑,又奔回到了萧非身边。萧非见沈瑾白回来了,只吹了半曲便无力地垂下了手,放下了笛子,抬头望向了沈瑾白,道:“我没力气了,吹不动了。他们现在应当神智不清还没缓过来,我们快走吧。” 沈瑾白点了点头,便卸下了背上的剑鞘挂在了腰间,又背起了萧非。“抱紧我,别掉下来!”沈瑾白嘱咐了一句。 萧非轻轻点了点头,道:“嗯,放心,我死都不会放手的。” 看台上此时也是一阵骚乱。萧非方才的曲子穿透力太强,看台上的人用了好大的功夫才用内力抵挡住了笛声的穿透。华鹰扶着额头,看着李州,冷笑一声:“李庄主,你看见了吗?那破阵之人可是直奔萧姑娘而去,并未像对其他人一般痛下杀手。还有这摄魂曲,那破阵之人很明显没办法吹曲,那只能是那位萧姑娘了!李庄主,看到了吧,她就是别有用心!” “可那萧姑娘是韶云派掌门的朋友,这其中或许有几分误会。”李州说着,连忙在人群中四处搜寻着孟子钟的身影,可不知何时,孟子钟已然消失不见了,连带着整个韶云派都没了踪影。 原来,孟子钟见来破阵之人是沈瑾白,担心这事迟早会被揭露出来,让韶云派陷入难堪。与其在这忐忑不安地等着,不如主动出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当然,在尘埃未定之前,他们还是把一切隐瞒、单独行动为好。所以,孟子钟便带着韶云派偷偷地溜了。 “韶云派呢!”见怎么都找不见韶云派,李州终于发怒了,大声喝问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韶云派究竟是在何时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这里。李州着实有些生气了,就要再说些什么,却又看见远处帐篷里升起了滚滚浓烟,接着,便是一人连滚带爬地跑到这看台前,惊慌失措地禀报道:“庄主,襄宜谷的那些线人,冲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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